第四百七十章 她的肚子怎么這么大了? 作者:文刀手予 (一) 秀秀和岁月便一起往那边的蛋壳爬去。 四处游荡着巨蛙,跳在一個個蛋壳旁,小心翼翼把舌头伸进裂缝裡,把裡面的人卷出来吞到肚子裡。一些巨大的蝎子守卫从门口方向赶回来,向巨蛙射出一道道毒针,却被巨蛙跳過来,重重踩在大脚板下,把尾巴和大鳌踩断,动也动不了。 秀秀和岁月藏在蛋壳的阴影裡,一路偷偷摸摸地往前走,好几次差些被巨蛙察觉。 越往那個蛋壳的方向靠近,巨蛙的数量就越多,两個人根本靠不到近处。 “先躲一躲吧。”秀秀道。 說着,便就近找了一個蛋壳钻了进去,才发现裡面空空荡荡,几個蛋壳碎片散落着,一只鞋子丢在地上——显然,刚才有巨蛙来過這裡,卷走了藏在裡面的人。两個人都有些心慌慌的,趴着蛋壳内壁上,凑到蛋壳裂缝的两边,透過狭窄的缝隙,往巨蛙集聚的方向瞧去。 只见数十只巨蛙围着蛋壳,上蹿下跳,纷纷把舌头吐进蛋壳的裂缝裡搅动着;有的从旁处卷来巨大的石头往蛋壳上砸,蛋壳却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你有沒有发现,”岁月道:“這些巨蛙都不敢沾上蛋壳。” 秀秀指着一旁,“你看那边。” 岁月扭头瞧去,只见半空中一只巨蛙跟另一只撞在一起,方好坠到一個蛋壳上,当即就呱呱大叫,跳了起来。肌肤碰到蛋壳之处,冒起一阵白烟。 秀秀道:“我猜這蛋壳上一定有毒,巨蛙不能碰的。” “为什么這些蝎子守卫不把蛋壳拿来做武器?”秀秀道。 “我看這蛋壳硬得很,只有蛋壳自己碎裂的时候才能落下几块儿碎片。這些蝎子守卫未必能掰得动。” 两人正說着,一只巨蛙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秀秀探头一瞧,便看见半空中溅起一大片鲜血。一個长长的舌头被拦腰截断,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 一只蝎子从蛋壳中间的裂缝中钻了出来,撅着尾针,举着双鳌,目光向群蛙扫去。双鳌上面沾得满是鲜血。 “不用猜了,”岁月道:“這蝎子准是魏不二。” (二) 蝎子夹断那舌头之后,巨蛙们就好像发了疯一样,呱呱大叫着冲了過去,把這一带的视线挤得黑压压一片。 巨大的声响引来数十只成年蝎子守。他们举鳌撅尾,跟巨蛙们混战在了一起。 便看见蛋壳上那只双鳌沾满鲜血的蝎子,举起大鳌,如扇扇子一般,把四面八方吐過来的舌头挥去挡来。 秀秀道:“好机会!” 岁月指着地上:“把這個拿上。” 秀秀便拾起几块碎片扔给岁月,两人便一起出了裂缝,大鳌各自夹着几块儿碎片顶在头上,又顺着蛋壳根底,在巨蛙和巨蝎脚底窜来窜去。 岂料阎王打架,小鬼自然遭殃。刚出蛋壳,便有一只殊长的舌头冲着秀秀冷不丁地窜過来,岁月连忙扑過去用蛋壳一挡。巨蛙的舌头沾了蛋壳,痛叫一声溜了。 秀秀道:“我欠你的。” 岁月笑道:“我记账了。” 两個人虽小心翼翼,却难免在混战中被捎带沾边,一路上你帮我、我拉你,几次遇险,互救危难,加之蛋壳护体,总算平安到了那蛋壳根底。但救命的恩情,你還了我,我還给你,早就分不清了。 “你先来罢,” 岁月往蛋壳上面瞧了瞧,便用自己的尾巴勾住秀秀的尾巴,原地一打转,借着惯性便把秀秀往上面一扔。秀秀大鳌举着蛋壳作保护,竟沒有蛙舌来扰,顺利地到了蛋壳裂缝处。 她一窜上去,便差些滑下去,忙道:“拉我一把!” 那正跟群蛙搏斗的蝎子吃了一惊,大鳌正在挡舌头,便把屁股一甩,用尾巴将她勾了回来,惊道:“秀秀?” 一听声音,果然是魏不二。 (三) 岁月把秀秀扔上去之后,又将自己的尾巴弯曲起来,整個蝎身向一把朝天的弓箭,猛地一弹,飞身而上。及至高处,却還有些够不着上边平滑的蛋壳面,眼看又要落下去,一條蝎尾忽地甩過来,将她勾了上去。 上去一瞧,才看见是秀秀出手相助。 岁月一上来,便冲不二笑道:“我也来啦。” 不二只怕两人遇险,一直防着半空的蛙舌突施冷箭,好在他刚才夹断了蛙舌,引得众蛙群怒只向他击来,一时顾不得理会旁人。 他见两人平安落地,一边挥挡群舌,一边說道:“這裡危险,你们两個跑来做什么?” 秀秀道:“自然是来帮你。” “我一個人能成,你们两個快回去。” 岁月则往裂缝那边爬去,探头一瞧,看见正在蛋壳深处躺着的李云憬,当即想起她和秀秀方才的推测,便问不二:“你一直和她在一起?” “是啊。” 岁月道:“她的肚子为什么這么大了?” 秀秀听得一惊,也忙爬了過去,往洞裡一瞧,惊呼道:“哎吆,真的!” (四) 岁月问话的时候,不二還在对付蛙舌,一片激战声中倒未听出她口气不善。 “不大清楚,” 他說:“好像是因为喝了一种古怪的液体。” 岁月和秀秀相视一望,晓得彼此俱是不信,但偏偏此刻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相互点了点头,便与不二并作一处,应付漫天飞来的蛙舌。 秀秀把蛋壳有毒的推测告诉不二,二人又各自与不二分了一片蛋壳。不二接過蛋壳在半空中一顿狂舞,那些巨蛙果然不敢让舌头沾到蛋壳,時間蛙舌躲躲闪闪,压力便小了很多。 可稍過一会儿,巨蛙便有了应对之策。一個個纷纷张开大嘴,吐出一道道水柱,直向三個人射過来。 秀秀和岁月冷不丁被水柱击中,大鳌一松,蛋壳就落到了地上。二人战力到底比不二差了太多,扛不住蛙舌和水柱,又不免担心仅剩不多的蛋壳被冲走,反而会成了被群蛙攻击的突破点,到时候還得不二分出精力保护。 不二便道:“你们两個還是先回蛋壳裡面好。” 两人见不二一人也能应对,也就一起退回蛋壳裂缝之中。一入蛋壳,又复還原本模样。 李云憬正靠着蛋壳坐着,忽然瞧见一個角族女子闯入蛋壳之中,警惕心直起,强要站起身来。 “大帅不必惊慌,”秀秀随后进了蛋壳,“她虽是角族人,但对大帅并无恶意。” 李云憬道:“你是?” “我叫钟秀秀,月林宗弟子,现今在降世营碾冰院小队服役。” 李云憬听她是碾冰院小队的,稍稍松了口气,又问:“你怎知她并无恶意?” “她跟你徒儿魏不二关系很好,便是魏不二放进蛋壳来的,”秀秀道:“你信不過我,总该信你的徒儿罢?” 李云憬往外瞧了一眼,见魏不二守在裂缝口上挥鳌挡舌,知他未曾离开半步,晓得魔女果然是他放进来的,冷哼一声:“我這徒儿不怎么老实,我可信不過。”话虽如此,但有魏不二作保,心底到底踏实许多。 秀秀瞧了瞧李云憬的肚子,又道:“不知大帅的身子……” 李云憬脸色微红,回道:“我只是喝了不该喝的东西。”說着,忽然觉得肚子裡有什么弹了一下。 紧接着,外面的蛙叫声炸裂开来,像是有人捅了马蜂窝。 秀秀往外面看,蛙群愈加躁动起来,纷纷往這边涌過来,一個落在一個身上,叠起了密密麻麻的罗汉塔。 有的巨蛙从蛙群中窜出来,张开大嘴想要把魏不二吞掉,却被不二一個毒尾扎破了肚皮。但躁动的蛙群,加上越来越汹涌的水柱,也让魏不二渐渐吃力起来。 “這些大蛤蟆怎么突然跟疯了一样?”李云憬道。 “大概是最后的疯狂,”秀秀往巢穴洞口望去,洞口处的光线似乎渐渐明亮起来,“我猜它们怕天亮。” 岁月问李云憬:“這些巨蛙是因为你才会聚在這裡的罢?” “谁知道。” “我們可以试试,”岁月道:“說不定把你交出去,我們就安全了。” “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别紧张,”岁月笑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肚子裡究竟是什么,会让它们這么疯狂。” (五) 轮回小队一众人在巢穴裡查過一遍,但感应器却始终沒有半点反应,无忧暖雨和魏长风自然也沒有找到。一众人俱是失望透顶。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渐渐泛白,巢穴洞口也渗进来些许光亮。 言薇忽然說道:“我有些害怕。” “我也是。”赵哲說。 两個人的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郑扎靠過去。 不仅仅是两個女队员,其他几人也有类似的感觉。 這种感觉来自即将降临的黎明,来自灵魂本能的战栗。仿佛黎明到来,致命的死亡就要降临。 這個时候,一些巨蛙更加疯狂地向之前的蛋壳聚拢而去,吐出的舌头像雨点一般密集。還有一些巨蛙吃饱了,便纷纷从洞口跳出去,往来时的方向返去。 “我們也走?”言薇道。 郑扎想了想,說道:“后面应该還有题目,沒必要在這裡冒险。我們撤。” 一众人便往巢穴洞口返去。 “等等!”凌典忽然抬起手,指着一处:“你们看那边。” 张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不就是一颗破蛋……” 他很快看清楚了——那不是一颗破蛋,而是一個完整的、沒有裂缝的蝎子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