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秦淮烟雨
一路南下。
這一路上晃晃悠悠的走着,傍晚就到了潞州。
冷灏夜的属下昨天接到任务,已是早早的安排好了船只在此等候,接了公主等人,便立刻扬帆起航了。
這从李安年的两江总督府出发骑马到潞州,须得一天,這从潞州走水路绕到杭州,却是须得两天。
顾思敏从小在北方生长,幼时常去江南金陵的天门小住,倒也去過一次秦淮,却是不曾去到過杭州。
陆染尘望了望天,皱眉道:“刚刚還好好的,怎的开始下起小雨了?公主可是要进去避避,免得吹着风,受了凉。”
楚流苏也连声附和着劝說,道:“是啊,公主還是进去避避吧,這若是得了风寒可不得了。”
這时,陆染尘和楚流苏看着天空飘起了小雨,怕公主染了风寒,便都劝公主进去舱裡避避风雨。
本来大家都在這甲板上欣赏着秦淮风光,岂料江南的天气既是如此,前一刻還可以是晴天艳阳的,后一刻便是小雨弥蒙起来。
染尘和流苏看到公主站在甲板栏杆处望着湖面发呆,便不由得气愤起這小雨来了。
“别人不知道,你们几個還是不知的嗎?我哪裡是有外表這般柔弱的。”顾思敏摇了摇头,否定了染尘和流苏的提议,却是想在此看看烟雨中的秦淮。
“恩,公主自然不似普通官家小姐那般柔弱,但也是要保重身体的。”說着,流苏便进了船舱裡拿了小伞出来,替公主打着。
顾思敏微微一叹,似有失落,道:“我最是喜歡這烟雨中的秦淮,烟雨蒙蒙,雾气弥漫像是微微湿了的心一般,繁华又不失沧桑,却依然如此感伤。”
幼时,顾思敏就时常的想在這细雨弥蒙的江南,若是能有某個人牵了她的手,带她去過些平凡的日子,那该是有多好。可是,沒有,从沒有那样一個人给她似梦一般的生活。
顾思敏的笑,又多了一份涩然,道:“烟雨中的秦淮河畔,我以为是会遇上有随风似梦般那样一個人的,可是沒有。那种油纸的小伞,撑不起這一片烟雨,還是不要打伞了吧。就在這雨中的秦淮,感受那渐渐被這干净清透的雨水,滋润了心。”
陆染尘和楚流苏听得自家公主這般說话,便也不再多言,收了伞顺着公主心意,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听着公主从不曾表露出来的心思。
船行至秦淮时,偶遇小雨,這却让顾思敏原本清晰的心迷茫起来。
“少爷,听說那八府巡按已经离开了两江管辖的范围,一路往北去了。”萧尹靠近荣瑾瑜,小声的說着。
在杭州,萧尹正在向荣瑾瑜禀报這近日探听到的消息。
荣瑾瑜有些不以为意,道:“恩,不碍事的,即便他還在這两江,我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到一個合适的契机再出手。”
午饭后,荣瑾瑜便在湖边的躺椅上喝着小茶晒着太阳,微风拂過,舒适娴静。
這人世间最惬意的事,大抵也不過如此了。只是這看似惬意的荣瑾瑜,心裡却不似外表這般惬意。他心裡還是惦记着那两江总督的,一日沒有办了他,自己一日便欠萧尹一個承诺。
虽然萧尹从未表现出焦急,但是這血海深仇一日不报,萧尹的心又岂能不时刻惦记着?自己当初答应了他,這应允了的事自是要做到的。况且,這为国为民除了個大害也是好事。
荣瑾瑜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這自私自然是有的,他沒有雄心壮志,也沒有什么伟大的抱负。他来到了這個世界也只是抱着以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過活的。既然不能回去,那么,便好好的在這活着。
只是想要好好地平凡的過日子而已,所以他一点也不会从政治,還有权势利益的角度去看待這些問題。
萧尹沉了沉眼皮,道:“恩,那我們便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萧尹說這话时,显得异常的平静。因为他知道,现在這李安年如日中天,凭自己和少爷這点实力又怎能斗的過他呢?不過现在有了少爷在,這报仇只是迟早的事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荣瑾瑜低低的念着,轻轻淡淡,像是在认同萧尹說的话,又似是对自己說的一般。
荣瑾瑜侧脸看了一眼萧尹,他知道此时的萧尹已经成熟了许多,不像自己刚救他回来那时,周身都散发着让人难以靠近的戾气和怨念。
“萧尹,不会那么久的,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荣瑾瑜放空眼神,這句话說的轻飘飘的,但用的却是信心十足、勿庸置疑的口吻。
“少爷,大恩不言谢。萧尹自当是鞠躬尽瘁、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少爷大恩。”說着這话,萧尹却是又跪下了。這么许久都沒有跪過了,他這一跪倒是让荣瑾瑜又不自在起来了。
“你這又是做什么?好好地又跪的什么?莫說這仇還沒报,即便是报了,你要是在這样我可還是要生气的。”一直好好地,干嘛又下跪。荣瑾瑜表情微怒的斥则萧尹,非常不满他下跪的举动。
“恩,那我以后不跪了。不過,少爷昨天說要亲自登台演出,可是玩笑之言?”萧尹看到荣瑾瑜微怒的样子,便起了身。他自是知道,少爷又嫌弃自己动不动就下跪了。
“恩,是啊,我写写曲,唱唱歌,不是挺好的嘛,再配上花柔的舞蹈,定然是会吸引更多的客人来這花钱的。”
荣瑾瑜說這话时,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倒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可是,少爷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亲自登台会不会太過。。。于失了身份?再說,您好歹也是這西子阁的老板,日后若是传将出去,怕也会遭人非议。”
萧尹說這话时,有些犹豫,便转了话锋。他是怕话语不适伤了自己少爷的心,可是却又怕這日后的流言蜚语伤到自家少爷。
想自家少爷怎么着也是荣王爷的嫡子,這日后若是让别的人知道他在這登台唱歌弹曲什么的,再是高雅,怕也会被传出些個不好的名声来。
“沒关系的,這有什么?不就是弹琴唱歌么,是你想太多了吧?”荣瑾瑜安慰似的拍了拍萧尹肩膀,让他放心。
荣瑾瑜自是知道萧尹是考虑到自己真实身份的問題,自己若是如此,日后传到别的王公大臣的耳朵裡,怕是注定要背上這纨绔子弟,流连风月场所的名声了。
不過,這也算是荣瑾瑜的小算盘了吧。這样一個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应该沒有人会把女儿嫁给自己守活寡的吧?
這样一来,也可以显示自己只是喜歡烟花风月,玩玩乐器、吟吟诗什么的。应该就不会跟什么朝廷政治有关系了吧?這样表现的越无能、越不务正业,就越是有自由了。
萧尹放心的点了点头,道:“少爷若是要如此的话,那我便也无话可說了,萧尹一切听从少爷主张便是。”
萧尹不知道自家少爷心裡關於女色的小九九,不過荣瑾瑜喜歡自由他倒是知道的。所以,他多少也是猜到了自家少爷的用意了,便也不在多加阻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