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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意识领域后闻玺就很少开口,這时突然问:“阮棠,哪裡不舒服?”
阮棠摇头:“沒事……”话音未落便一阵头晕目眩,伸手朝旁边一抓才稳住身体,低头一看,抓的是闻玺的手。
她:“……”马上松开手。
闻玺反手牵住她,语气淡然,“在這裡精神耗费很大,你站近点,别离我太远。”
从他手心裡传過来一阵暖流,阮棠感觉就像浸泡在微微的温水中,身体轻松舒服很多,头晕的症状也消失了。
闻玺牵着她,往前迈出两步,随着他的步伐,周围的环境像万花筒般旋转变化,从夜裡到了白天,地点也从村子裡换到田地边。
“注意控制呼吸和情绪,不要轻易被左右,”闻玺提醒她两句之后又问,“舒服点嗎?”
阮棠重重点头。
闻玺松开手。
就在两人說话的功夫,苏凡真从田埂那头走過来,戴着一顶漂亮的宽沿帽,在那個时代太過前卫和时尚,几個在地裡干活的农民偷偷瞄她。
走到知青干活的那块地方,苏凡真停住,上下打量方子珩,开口道:“你最近有血光之灾。”
方子珩笑笑。他听說以前搞封建迷信的都喜歡来這一套,上来先說你有血光之灾或者会破财,总之先要吓住对方,收钱再给化解的方法。
“我是個穷知青,沒钱。”他回答,然后又弯下身干活,脸上身上全是汗水。即使如此,他看着也比其他干农活的人看着干净顺眼。
苏凡真笑笑,沒說什么就走了。
之后两天,方子珩无意间想起這事,心想科学才是硬道理,怎么還宣传封建迷信那套。回头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跟苏凡讲讲科学。
這夜他一個人走過玉米地,旁边突然窜出個黑影,猛地将麻袋套在他的上半身,劈头盖脑一顿打。来人体格壮实,下手却有点沒章法,呼吸声又粗又急促,他虽然沒說话,方子珩却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殴打方子珩的是张建叶,他已经筹备了好几天,观察方子珩的习惯,逮到這個机会下手。方子珩平时独来独往,沒有特别要好的朋友,玉米地离村子又有点距离,呼救也听不到。
方子珩大概也是想到這点,至始至终沒有喊叫,受伤的时候只闷哼几声。
张建叶从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刀,刀身被他磨得锃亮。
只要在方子珩的脸上划上两刀,让他当不成小白脸,难道杨倩還会喜歡他。
想到杨倩,张建叶心头一片火热,恶从胆边起,往麻袋裡方子珩脸上位置用力划去。就在他动手的一刻,脚下似乎被什么拌了一下,身体失衡,刀刺歪了,在麻袋上扎了個空处,张建叶毕竟是头一回做這种事,顿时心慌,怕让方子珩看到脸,把麻袋往地裡一推,也沒再刺第二下,赶紧跑了。
方子珩在地裡滚了好几圈,挣扎着把麻袋解开,下巴有点刺痛,他摸了摸,好像给划破点皮。他身上都是伤,碰一碰就疼。
方子珩坐起来,皱眉思索到底谁下的手,忽然看到田埂边有個木偶,它坐在地上,眼睛对着他的方向,似乎在看着他。
方子珩心砰砰直跳,這一刻连自己的伤都忘记了,把木偶捡起来,送到苏凡真家。
苏凡真看见他狼狈的模样,神色不变,等看到他手裡的木偶,眉毛竖起,“我說你去哪了,原来是去帮他。”
方子珩表情莫名,后来才反应過来她是在和木偶說话。
“进来吧。”
苏凡真让他进门,给他包扎破皮的伤口,又扔给他一瓶药酒,“回去淤青的地方多揉揉。”
方子珩道谢,不知怎么,又想到她前几天的警告,不禁问道:“這就是你說的血光之灾?”
“原本可沒那么轻松,”苏凡真說,“要不是它帮了你,你可不是破点皮就行的。”
方子珩去看木偶,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他曾经觉得木偶很不凡,但是像苏凡真這样,真的把木偶当個人看待,還是太過荒谬和离奇,偏偏,他的心底居然是有点相信的。
他赶紧告辞离开“今晚打扰你,我先回去了。”
苏凡真送到院子门口,语气依旧像上次,跟個骗钱的神棍似的,“提醒你一句,事情還沒完。”
方子珩心头惴惴。
他并不知道,就在這個时候,杨倩正走在田边找他,沒找到他,反而遇到慌慌张张的张建叶。杨倩撇开头沒理。
這個动作突然就刺激到张建叶,他心理很乱,又有邪火在拱,不知想到什么,他脸色狰狞,冲上前,一手箍住杨倩,一手捂住她的嘴,拖着人往玉米地裡钻进去。
……
一夜之间,事情就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知青团队的人发现杨倩突然就变得沉默许多,也不再主动去找方子珩說话,整個人呆呆愣愣的,有时候還会偷偷抹眼泪,短短几天人就瘦了一大圈。
方子珩发现她的异状,這天路上碰到就问她出了什么事。杨倩還沒张口眼圈就红了,泪水直淌,张建叶从路那边走過来,杨倩什么话都沒說就赶紧跑了。
张建叶走過方子珩身边,语气不善地說:“你不要再纠缠杨倩,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方子珩皱眉,他从吐气声认出来,那晚打他的就是张建叶。
可惜当夜沒什么证据。
很快就有了一件影响全国并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发生,全国高考恢复。
方子珩很高兴,在這個不知道未来会如何的年代,他终于看到了關於前途的一丝曙光。
知青团队有不少人报名高考,但是方子珩万万沒有想到,曙光還未真正到来,他却落进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就在高考前期,有知青到村委告状,說看到方子珩欺负杨倩。
方子珩被叫到村委,震惊莫名,到底還是十七岁的年纪,做不到云淡风轻,气的脸皮涨红。沒一会儿杨倩也来了,還有张建叶。他說杨倩一個人害怕,所以陪着她来。
方子珩一看到两人同行到来,心中立刻有不详预感。
村委主任问杨倩方子珩欺负她的事是不是事实。
杨倩捂着脸哭了,眼睛根本不敢直视任何人。
方子珩急得冷汗涔涔,对杨倩說:“你到底怎么了?說实话啊。”
杨倩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向他,“就是他。”
方子珩如遭雷亟,眼裡全是不敢置信,他嘶吼着說不是我,村委的人拦着他不然他接触到杨倩,村委主任摇着头叹息說长得這么精神的小伙子原来道德品质這么差。
张建叶搂住哭泣的杨倩走出村委,出门的时候脸上痛惜的表情全变成了得意洋洋。
方子珩的世界在這一刻都放佛崩塌了。
周围的声音消失,世界的颜色也褪去,眼前一切都变得静止不动。
方子珩的声音在意识领域中响起,“你们两個還觉得他们是无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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