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6
阮棠直觉严昱泽的消息是在這裡消失的,所有奇怪的情况都很有可能和他有关。她拿起船上的桨慢慢划到桥洞下面。走近了瞧,洞口只能一個人通行,但裡面看起来很深。阮棠想了想,沒再拿手机照。看着侧面有突出的台阶,踩着爬上去,从洞口钻了进去。
裡面狭长幽深,像一條暗道。阮棠刚才进来的时候,摸到地上湿湿的一條,可能不久之前拖着什么湿的经過。
走了一段,来到一個挖空的房间,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救生衣,像是游船营业者放着的。阮棠一路沒见到人,不知该庆幸還是失望。有那么一刻,她觉得是自己来错了地方,不過也沒時間多想,干脆就顺着通道继续走。
后面這一段比桥洞下面的长许多,空气潮湿沉闷。等终于走到向上的台阶,她从通道走出来,看到的是一片空的场地,放着全是坏的乌篷船断桨等东西。场地一眼能望穿,根本藏不了人。外面有铁栏栅的门,半敞开着,沒人看着。不過這裡一看就是废弃的东西,确实沒有看守的价值。
阮棠来到外面,入眼的是废弃的旧街区。
裡面一片似乎已经搬迁离开,房子破旧沒有人气,在夜裡显得鬼气森森。
寂静的近乎荒凉的环境裡,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阮棠微微吓了一跳。
闻玺打电话来问她在哪裡,刚才怎么突然电话打不通。
阮棠把发现桥洞下方的通道告诉他。
闻玺說:“阮棠,能绑走严昱泽,肯定不会只有一個人,可能是犯罪团伙,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追上去很危险,现在把定位发给我,就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就過来。”
阮棠面对一整片荒僻无人的旧城区,正觉得一筹莫展,不知道从哪個方向追,只好催闻玺快点過来,然后把定位发给他。
闻玺說差不多一刻钟左右就能到,让她千万别乱动。
阮棠看一眼手机,电量剩下百分之三十,心裡一阵阵的焦急,既担心严昱泽的处境,又为闻玺即将到来刚到忐忑不安。之前她還对公司抱有怀疑,现在把人叫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她心裡沒有一点底。
這個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显得格外难熬。
阮棠拿着手机站在铁栏杆的外面,视线四下转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一片荒废的房子裡,其中有一点亮光。
为了看清楚,她還爬到铁栏杆上面,视野更高些,远处的某個地方果然有灯光。
阮棠忽然紧张起来,這片区域看着已经废弃,路面也是坑坑洼洼,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半夜的时候居然有灯。诡异的让人不得不多想。
就在她思路分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从废房的小路裡走出来一個人,地上脏乱,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表情很嫌弃,朝着铁栏栅的地方走過来。抬头就看见踩得挺高的阮棠。
两人同时一愣。
阮棠沒想到這片地区還能有人,接着马上就认出来,這人是保镖中的一個,看来她沒找错地方。
保镖是同样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人。他快步走過来,喊着:“哎,你干什么的?”
阮棠赶紧从铁栏杆上跳下来,“沒什么,随便看看。”
保镖表情狐疑,上下看了她两眼,“大晚上你跑這裡来干嗎?”
阮棠看着对方体格,估摸着自己肯定不是对手,沒把情况挑明,就說:“来玩的,随便逛逛。”
保镖停下来,盯着她沒动,“来玩的?怎么跑這裡来了,景区离的远着呢。”
阮棠說:“关你什么事。”
保镖沉默。
两人之间隔着五步左右的距离,阮棠提防着,保镖神色阴晴难测。
都沒說话,气氛安静又怪异。
保镖突然朝阮棠走過来,“是不是迷路了?要去哪裡我带你去吧。”他還是怀疑,今天遇到的事实在有点诡异,抓林嘉也就算了,半路還捉了個大明星過来。现在半夜十二点的時間,在废弃的街区居然看见举止奇怪的女孩。
保镖的心裡很不安,总觉得自从来到斜塘,遇到的事都超出常理。
阮棠往后退,“你别過来,再過来我要喊了。”
這句烂熟的台词出口,两人动作都有片刻停顿。
他脸色难看地盯着阮棠。
就在僵持的时候,背后传来声音。
能从那個方向出来的,只有通過桥洞那條通道,保镖朝阮棠身后看過去,脸色发沉。
阮棠飞快回头,看见闻玺和张诚走過来,赶紧呼救:“闻总,张哥,就是他抓人走的。”
保镖骤然变色,條件反射退后一步,拔腿就要跑。
阮棠离他最近,這一晚又是喝酒又是搞追踪,她积蓄的勇气远超平时,這個时候想也沒想,冲上去就抓保镖的肩膀。
保镖回身狠狠一甩。他是练過武术的,這一下用足了力道。
阮棠根本控制不住,猛地往后摔,還不忘叫一句,“快抓住他。”
身体倾倒的时候她以为要摔在地上,结果撞进一個结实的胸膛,肩膀被人拉住。
阮棠仰头往后看,接住她的是闻玺。
“你怎么胆子那么大?”他对她的举动表示讶异。
阮棠心跳的急,都是动手紧张的。等她站直,看见那边张诚已经把保镖抓回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动的手,身高起码有一米八五的保镖被削瘦的他随手一抓,就失去了行动力,看起来特特别老实。
张诚把人抓到闻玺面前。
闻玺說:“问问他为什么抓人,把人弄哪裡去了。”
张诚点头,直接拍保镖的后脑勺,“赶紧說吧。”
保镖满脸惊恐,“你们是什么人?你们這样是犯法的知道嗎?赶紧放开我。”
张诚嗤笑一声,“贼喊捉贼。我现在给你手机,你敢报警嗎?”
保镖還想說什么,张诚抓住他的肩膀,不知道揉捏了哪裡,保镖蓦然瞪大眼睛,声音都发不出,肌肉抽搐,嘴角流出一丝口水。阮棠看见他瞬间满脸大汗,看着像忍受了莫大的痛苦。
不過一分钟的時間,张诚放开他,问:“說不說?”
保镖整個身体都软了,点头:“我說我說。”
還以为要抵抗一会儿,沒想到转眼就全交代了,保镖說都是金海超指示的,他一個人离开,是打算去看看受伤倒地的兄弟,沒想到遇到阮棠他们。他表示可以领路带他们去金海超现在的地方。
闻玺点头,四人马上出发。张诚抓着保镖走前面,天黑路暗,张诚从保镖身上搜出来一個手电筒,正好用来照路。
阮棠和闻玺走在后面。
阮棠对刚才张诚使出来的手段有点叹为观止,见他们来了确实是要去救人的,心裡悄悄松一口气。就听见闻玺在旁边說:“你查到桥边,跟着痕迹一路上追来的?”
阮棠点头,轻轻地应声“嗯”。
闻玺夸奖一句,“挺聪明的,但是你一個女孩子,怎么不知道怕呢?万一出什么事,這裡也沒有人,你求救都沒人能听见。”
阮棠眼角余光瞄了下他,发现他态度温和,有些闲聊的感觉,就說:“大概因为喝了点酒,脑子沒想到别的。再說我觉得時間差不多,你们该来了。”
闻玺笑了一下,“以后等我們到了你也别动手,刚才那一下真够吓人的,你现在還是出差,安全問題要公司负责的。”
阮棠心想這是怕自己出事要公司赔偿?不過从這句话裡倒是觉得他還是個思路正常的企业家。
趁着聊天,她赶紧问:“闻总,张哥好像很有本事。”
“之前不是介绍過公司有個特殊项目,他原本就是重要业务员,负责别人解决不了的事。”
阮棠在心裡补充一句“方士”。既然谈到项目,她就继续问:“闻总,咱们现在负责的项目,连张哥也来了,是属于特殊项目嗎?”
闻玺语气平淡地說:“本来让他来只是预防万一,现在看起来的确有点特殊情况。以后你遇到奇怪的,或者不能解决的事,不要自己来,可以跟我說,像今天這种情况就是,要是严昱泽沒救回来,你再因此搭进去,事情会变得更复杂,知道嗎?”
阮棠沉默片刻,轻轻笑一下,“咱们這個组其实挺有趣的,黄宇负责歷史资料,曼姐负责行政后勤,张哥又有特殊本事,好像就我沒什么過人的能力,不知道当初怎么招进来的。”
說着,她侧過脸,认真等着闻玺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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