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3
屏幕暗了一瞬,又立刻亮起来,還是韩萌的电话。
严昱泽眉头皱了一下,接了起来,手机放到耳边的时候,他朝阮棠看了一眼。
阮棠觉得這种私密电话自己還是回避的好,赶紧站起来,嘀咕一句,“我去看看還有什么吃的。”跑到老板的烧烤铺子面前,装模作样地看着。
严昱泽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韩萌带着鼻音的声音,“阿泽。”
“什么事?”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钟,韩萌說:“听說你手机掉了。”
“嗯。”
“阿泽,你不要這样,我心裡难受。”韩萌几乎是有点哀求,“难道分手就不能做朋友了嗎?我們就算不是男女朋友,還曾经是艺能班的师兄妹,之前你還把我电话拉黑了,我给你打過很多电话,每次打不通我就很难受,你知道嗎?自从分手之后,我心都要碎了。”
严昱泽听着,从韩萌的声音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是柔弱可怜,眼泪往下掉的时候,眼睛湿润,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要顺着她。以前他时不时也会哄着她,但此时听着她在电话裡的声音,他沒有投入进去,反而有些分神,想着林嘉,想着方士,想着最近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和韩萌分手還不到一個月,但感觉上已经過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快忘记当初恋爱的心情。
严昱泽目光一转,看到阮棠,她时不时往他這個方向瞟,還要装作是不经意的样子,两人的目光对上,阮棠顿时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感觉,飞快把头扭回去,但马上又反应過来自己太心虚了,又转過来,大大方方地看他一眼,表情写着“我刚才不是偷看”。
严昱泽噗地笑了一声。
韩萌顿时沉默。
严昱泽知道糟糕。
果然,韩萌误会了,她几乎是哭出来,“难道我說错了?你還要嘲笑我。当初分手真的是你误会了,我根本和他沒有什么,但是你這样当面說我,我下不来台,一时气头上就提分手了,我是女孩子,只想要男朋友哄一下,捧一下,這很過分嗎?”
严昱泽說:“行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沒意思,韩萌,你到底找我干嘛?”
“沒点事就不能找你了嗎?”韩萌哭兮兮地說,“阿泽,我想你了呀。”
听见她這一句动情的话,严昱泽條件反射般朝阮棠看過去,她還在人家铺子面前徘徊。严昱泽不禁想象了一下,阮棠如果說“我想你”的样子,他有点想象不出来,她外表看着甜美娇软,其实就外表而言,阮棠和韩萌是差不多的类型的,但内裡两人却差得远了。
严昱泽心想,如果那晚他突然失踪,韩萌只怕哭成個泪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阮棠,她居然能一個人寻着线索大胆地找上来。
那天晚上,看着她带着人闯进院子裡,他既意外,又有一些感动。
“……阿泽?”
严昱泽捏了一下眉心,“我們已经分手了,說這些沒意义,我這裡還有点事要忙……”
“慢着慢着……”韩萌赶紧喊。
严昱泽把手机又拿回耳边。
“阿泽,我和公司解约,要转去寰星那边,公司故意为难我,死活要我按照合同上要求赔偿。当初那份合同你是知道的,签的和卖身契沒什么两样,签了都几年了,公司也沒给我机会好好发展,现在好不容易找了個好点的下家,公司還要为难我,阿泽,你能不能帮我去說說话,你在公司的地位最高,他们都想要讨好你,你一定可以說上话的。”
严昱泽一時間有点說不出话,甚至有点想笑,韩萌這算是天真呢,還是愚蠢呢,或者說,是另外有想法和算计,想着過去谈恋爱的日子,他到底不忍心把曾经喜歡過的女孩想的那么有心机。
“韩萌,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嗎?我和公司還有一年的合同,但是已经說清楚要退出娱乐圈,接下来一年我不会接工作,這和提前解约沒有区别,既然都是解约的关系了,公司为什么還要听我的?难道我脸特别大?你知道這行的规定的,既然有下家,就应该由下家来出這笔钱,你来和我說沒有任何意义,韩萌,你是成人了,不是十八岁不到,当初签字也是你自己同意的,契约精神总该有点吧。”
韩萌在那头哭個不停,“可是他们沒把我捧红,我赚的所有钱加起来都不够赔的呀,這不合理。”
严昱泽有点头疼,等着她哭了几声,声音弱了点,赶紧把话說完,“你找個律师咨询一下吧,专业問題找专业人士,如果不认识,我等会儿介绍一個给你认识,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不等韩萌继续纠缠,他赶紧挂断电话,然后从通讯录裡找到律师的名片发過去。
严昱泽站起来,朝烧烤摊子走過去,正好听见老板和阮棠的对话。
“小姑娘,你在我门口绕来绕去走十几圈了,是不是要加点串啊?”
“我就看看。”
“我刚看到都是你男朋友吃的,你一口也沒吃,要吃就点嘛。”
“不是的。”
“你不要不好意思,哎呀,现在像你這么体贴的女朋真的很少见了,现在女孩都娇惯的很……”
“我是說,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怎么会,你们看起来那么登对。”
韩萌抬起头看了老板一眼,开始胡诌,“其实我們是兄妹,家裡重男亲女,打小就是我哥吃肉,我啃骨头,他吃饭我喝粥,他沒吃饱之前,我是不能吃的。”
這一說,老板看她的目光立刻同情起来,“哎呦,作孽了,现在男女都一样的呀,小姑娘,我送你两串烤土豆吧。”
严昱泽已经脸色臭臭的走過来,从后面一把抓住阮棠的衣服帽子,“走了,在這裡骗什么烧烤吃。”
阮棠“哎呦哎呦”地被他抓着走了。
烧烤铺子的老板還喊了一句,“兄妹要相亲相爱,好好相处。”
严昱泽走出一段,阮棠抗议,“我头发都要被你揪秃噜了,严昱泽,头可断血可流,头发不能秃啊。”
他沒好气地在她头上抓的力道又紧了紧,“兄妹?重男轻女?我吃肉你啃骨头?注意不错啊,从今天开始别吃肉了,光啃骨头去吧。”
阮棠沒想到刚才瞎贫的几句话都被他听见了,有点不好意思,但随后又想开了,眼睛瞟他好几眼,“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严昱泽深深看她一眼。
阮棠觉得自己猜对了,刚才电话不知道說了什么,大概触及旧情,总是让人难受的。阮棠虽然自己沒正儿八经谈過恋爱,但那么多电视小說看過了,套路都是這样的。
她觉得应该劝几句,最重要的是,要把帽子从他手上解救出来。
“其实我觉得,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要往前看,不要揪着過去不放,放過别人也放過自己,心裡就会好受很多。做不成情侣也可以做朋友嘛,何必要搞得跟仇人一样。”
严昱泽唇角抬起一個笑容,有些讥诮的意味,“怎么你们女生觉得分手都是可以变成普通朋友的?”
阮棠马上就想回一句,“不是普通朋友也行啊,可以变成男闺蜜”,這還不是她乱想的,以前她们学院就有一個著名的案例,一对情侣分手了,沒多久還是出双入对的,别人问起来才知道,他们成男女闺蜜了。
但目光扫到严昱泽的笑,她觉得這话還是不說为妙。
他问:“怎么不說话?”
“大哥,我沒谈過恋爱啊,一沒教训二沒经验,你别找我取经了,這会害了你的,還有你手酸不酸,赶紧放下吧,我怕把你手累坏了。”
严昱泽憋不住地笑了,“你皮一下很开心是吧。”终于大手一松饶了她的帽子。
阮棠觉得自己也沒說什么,怎么他能乐成這样,她不禁摇了摇头,“你這笑点有点低啊。”
严昱泽說:“阮棠。”
“嗯?”
“每次叫你名字就跟感觉在超市裡买东西一样。”
阮棠飞他一個白眼,“怎么說话的,我的名字朗朗上口,别人都說很有趣的,就你感觉不一样。”
“我觉得喊着挺怪的,比如,一包软糖,一粒软糖,反正都能和量词产生关系,有沒有其他喊法?”严昱泽想了一下,說,“糖糖?”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两個字从他的嘴裡蹦出来,似乎有种奇特的魅惑。
阮棠身体瞬间有過了电的感觉,脸颊莫名地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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