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回家的路上阮棠接到一個陌生电话,以为又是面试通知,结果是王筱妈妈打来到的,她說:“明天你有空嗎?来我們家一趟。”
阮棠答应,王筱妈妈的声音口气听起来似乎有什么发现。
第二天下午,阮棠根据地址来到王筱家。市中心房价最高的别墅圈,沒有之一。门卫先和她核对身份,然后电话联系业主之后才放她进去。
别墅掩映在花丛和绿荫之中,显得格外幽静雅致。阮棠按门铃,是阿姨来开的门,她把阮棠带进客厅,招呼說,“先請坐一下,要喝什么茶我给你去泡。”
阮棠要了一杯热水,然后问王筱妈妈在哪裡。
阿姨笑容裡透出一丝尴尬,說,“太太她现在有事,請你等一会儿。”
阮棠就在客厅裡喝水等待,正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眼角瞥過楼梯口,突然就一怔,原来客厅裡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個高中生站在那裡,是個眉眼端正的男孩,穿着校服站在楼梯下面,因为校服颜色是深的,差点就要融进阴影裡,难怪她进来的时候還沒发觉。
這個高中男生站的姿势笔挺,不像身处客厅,倒像在教室门口罚站。而阿姨也似乎看不到他,只招呼了阮棠。
透着股奇怪的感觉。
很快阮棠就知道了答案,二楼先是传来开门声,接着就是砰地一声巨响,有什么砸在地上。
中年男人音调裡藏着怒火,“别再跟我扯什么饭局,我跟你說的很清楚,這件事沒有必要查下去,浪费時間浪费精力,女儿死了我也很痛心,你不要无休止地闹下去……”
听到“饭局”阮棠已经竖起耳朵,听出是王总的声音。
“你痛心什么?沒了女儿你不是還有個野种嗎……都带进家裡了,你当然不想查下去,好名正言顺让那個野种进来,以后把公司给他,做你的梦,我告诉你,公司有我的一半,我就是全部捐了也不会留一分钱给他!”
“你无理取闹!”
两人的争吵一句不落的客厅全听见了。
阮棠抬起头,就看见王总急匆匆大步从二楼下来,木质的地板楼梯被他踩的发出闷响。
他脸上留有怒气,对着楼梯下喊一声,“走。”
那個刚才站的纹丝不动的高中男生走過来,跟在他的身后。
二楼扶梯上飞下来一样东西,砸在客厅地板上,摔碎成片片,原来是個陶瓷摆件。
“滚!”王筱妈妈站在二楼,脸色难看的吓人,“再敢带着這個野种进来,马上离婚分财产。”
王总铁青着脸,抬头看她,“我再提醒你一次,筱筱是病死的,和别人沒有关系,你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非要整得大家都不安宁,对你,对我,对公司都沒有好处。”說完他拿過衣架上的外套就走了,高中男生也紧随在后,他一直低着头,谁也沒看。
外面大门开合的声音传来。
阮棠有种被迫看了一场豪门大戏的感觉,此刻尴尬无比,抬头看一眼二楼,王筱妈妈站在扶梯旁,脸色发白,眼眶泛红,但一滴眼泪都沒有掉。她很快沉默转身离开。
阿姨给阮棠换了一杯热茶,安抚两句,然后上了二楼。
阮棠喝了半杯茶,剩下半杯凉了,等的時間有点长,她几乎怀疑今天不该来的时候,阿姨過来請她去二楼客厅。
王筱妈妈坐在沙发裡,头发整齐,脸色也恢复正常,就好像刚才发火砸东西的人不是她一样。
“刚才沒吓到你吧?”她平静地开口。
阮棠摇头。
“上次你說的事,這两天我找人查了,”王筱妈妈停顿一下,神色复杂,“你刚才也听到了,不能再查下去。”
阮棠注意到她說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是有什么阻力嗎?”阮棠问。
王筱妈妈目光微动,說:“有些事說给你听你也是不懂,饭局的事沒有問題,我們家不会再继续查,你也最好不要继续查了,既然身体沒有事,就当沒有這回事吧。”
阮棠沒想到她這么会劝自己,愣愣地看着对方。
王筱妈妈挪开目光,沒有和她对视。
“那天灵堂我看到你站在筱筱面前時間最长,就知道你和她关系一定很好,”她說,“我整理了她不少东西,有几样东西可能你们年轻小姑娘会喜歡,你拿回去留個纪念。”
阿姨抱着一個A4纸大小的箱子過来。
阮棠摆手還沒开口拒绝,阿姨就把箱子塞到她手裡。
箱子较沉,有点分量。
阮棠突然会意過来。
王筱妈妈說,“家裡還有点事,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能来。”
阮棠捧着箱子站起来,和她道别,然后阿姨送着她出门。
在大门前,阿姨面色纠结,最后含糊地說,“我們家太太难处太多了。”
阮棠想起在灵堂裡哭地不能自己的中年女人,今天又在這裡见识到她几乎像疯婆子一样发火的样子,心裡一時間有点不是滋味。
离开别墅区,附近沒有公交车,阮棠還沒有找到新工作,当然要勤俭持家,不能叫车,于是就一個人抱着箱子走。
今天王筱家发生的事虽然才短短十分钟,但信息量巨大,剧情几乎已经达到电视剧标准。阮棠不由想着,如果王筱還活着,知道這件事会怎么样——按她的脾气肯定是不能忍的。
她正陷入沉思,突然一個激灵,又有一种背后被人盯着的感觉。
最近经历過不少奇怪事的情况下,阮棠自然是敏感又警惕的,虽說這种感觉突如其来,她也打足精神,脚步依然不停,人猛的一回身。
别墅区通往外面的這條路上,只有她一個人在走,沒有第二個人。
一辆黑色加长轿车从路那头驶過来,很快从她旁边开過。
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阮棠转头又质疑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
回到家,她什么事都沒做,先打开箱子。裡面放着的是手机,平板电脑,還有一本书和一本笔记本。
阮棠心砰砰直跳。
手机、平板都是现代人用的最频繁的工具,裡面蕴藏的內容也最多,虽說王筱妈妈說不再查真相,但把這些给了阮棠,显然也是留一线希望。
手机和平板都沒有电,阮棠找了数据线插上,然后先去看那本书。
书页泛黄,看起来已经老旧,她翻开第一页,目光微微一凝,右下角绿色的图腾,就是曾经王筱给阮棠看過的。
再看书的內容,是一個人的游记,记录路上所见所闻,她一字不落地翻了小半本书,都是类似內容,到了那裡,看到什么,吃了什么,简直是一本文字型的朋友圈。作者的文笔干巴巴的,也沒有什么特别之处。
阮棠转转脖子休息一下,发现手机和平板都充好电,赶紧拿過来研究。都有锁屏密碼,她拿王筱的名字,生日,名字加生日等方法试了一圈,都沒能揭开屏保。看来這個還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看了一下午的书,阮棠肚子都饿了,叫了份外卖,吃過之后拿出备考的精神继续硬啃。這一看直看到晚上,就在书剩下沒几页的地方,提到了一個地方。
不老国。
书中說,作者是迷路在山裡,走了几天几夜,终于绕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发现那裡的人衣不蔽体,像是還未开化,他不认识路,只能留在当地居住了一阵,结果让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当地人寿命都出奇的长,最年轻也有几百岁的年纪。作者开始并不相信,后来亲眼所见,有当地人受伤,伤口瞬间愈合,他终于明白這些人的非凡之处。
能够长生不死,作者当然极为心动,自古连帝王都垂涎的不死方法就在眼前,谁能抗拒這种诱惑。
作者想尽办法从当地人嘴裡套出信息,当地有一种泉水,叫做赤泉……
阮棠心猛然一跳,赶紧看下一页。
书中內容却变成了其他东西。
正看到关键时候,突然就這么断了,阮棠赶紧仔细检查书页,发现有两页纸被撕去,隐藏了关键內容。
阮棠从鼻子裡发出哼声,這种感觉就像答题到了最后一步,却发现怎么也论证不出来,梗得难受。
她一看時間,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只剩笔记本沒打开看過,干脆也看看。她翻开笔记,裡面是王筱的随笔,写的方式和內容都有些随性。有的时候也会像日记那样记录時間和心情。
這样的內容都是极其**的,像在窥探对方的内心。
即使王筱已经不在了,阮棠還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正在做心理建设呢,突然就翻到一页:
10月3日
我好像爱上他了。
他给我的书回去要好好看一看。
阮棠倏地一下坐直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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