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per 96
“是我。”严昱泽用手挡了一下手机灯光,“大半夜,你一惊一乍真够吓人的。”
阮棠眼见是他,狂跳的心总算回到原位,抚两下胸口,“到底谁吓人,你跟在我后面干嘛?”
“晚上都不睡觉一個两個都出来,我好奇就跟来看看到底干些什么。”
阮棠心裡嘀咕一句真够无聊的,忽然又注意到他话裡的意思,“還有其他人出来了?”
“就在你前面,出去两個了。”
阮棠刚想问一句,白天都走那么多路不累嗎?你是失眠還是怎么滴,别人的动静都能知道。
严昱泽說:“一個是闻玺,一個是张诚。”
阮棠“哦”的一声,觉得這事可能不简单,唯一对方士风水之类最了解的两個人,半夜不睡,总不能会是脆皮鸭文学。她被自己的联想打了個寒颤。
严昱泽看不清她的表情,倒是注意到她的动作,问:“怎么了?”
“沒什么?在想他们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又去那块石头那?”
严昱泽分析:“白天沒查出什么,可能除了地点,和時間也有关系。曹路不是說,当年跟踪那個人,是夜裡进山。那些失踪案子也是晚上发生。”
阮棠之前也有這個想法,中国古代对时辰就很讲究,沒看到电视裡,一說到问斩,就是午时,法术這种事,准确的时辰肯定也起关键作用。
她下腹一紧,忽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摆摆手說:“有事明天再說,你先回去吧。”
夜色裡,伸手不见五指,离得再近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严昱泽沒听出她声音裡的焦急,說:“你有沒有一点女孩子自觉,大晚上瞎跑什么,赶紧回去。”
阮棠:“我有事。”
“這個时候有什么事。”
“上厕所。”說這句话时她已经有点咬牙切齿。
严昱泽怔了一下,他生活作息习惯晚睡,今夜注意到闻玺和张诚离开,心裡就绷紧根弦,跟着阮棠也是防止发生什么意外,根本沒往其他方面想。
他摸了一下鼻子,“那你去吧。”
阮棠钻到一颗树后面,感觉不对,沒听到他离开的声音,就轻轻喊了一声严昱泽的名字。
严昱泽“嗯”的应了一声。
“你還在這裡干什么?”阮棠简直要晕過去,手都放在裤子扣子上,愣是不敢动。
严昱泽說:“這么黑,又在山裡,你也不怕危险。我替你看着,放心吧,看不见。”想了想,又补充,“也听不清。”
可拉倒吧,說话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阮棠說:“大哥,我求你了,赶紧走吧。”
再憋下去膀胱可能要坏了。
严昱泽可能是从她声音裡都快听出哭音,终于动起来。
听到他脚步远去,阮棠還不放心,脑袋从树后伸出来,左看右看,可惜什么都沒看到。于是她缩回去,赶紧解放自我。
上完厕所出来,阮棠感觉跟完成件大事似的,仍旧用手机照着往回走。
半路看见路边黑黝黝一個阴影,刚才来的路上好像只是一块石头,沒那么大個啊,她心裡又是一抖。
我沒看见,我沒看见……目不斜视就打算笔直往前走。
阴影忽然动起来。
阮棠感觉整個人都不好了。
“年纪轻轻的,你是不是肾不太好,上個厕所都那么慢。”严昱泽从石头上站起来。
阮棠:“……”
严昱泽走到她身边,沒听见她声音,說了句,“看你笨手笨脚,万一遇到野兽蛇什么的還不得吓死,我在這裡看一会儿,你也别太感动了。”
阮棠再也忍不住,往他脚上狠狠一踩,“感动……個屁,差点沒把我吓死。一晚上都两次了,你不吓死我不放心是吧。”
“死丫头怎么下狠手,你良心被狗吃了。”严昱泽左躲右闪。
“叫谁死丫头呢,”阮棠下脚毫不留情,“小仙女都是沒有良心的。”
严昱泽一时被她的气势所夺,居然被她乱七八糟踩中两脚,呲一下牙,“别动,再动我還手了啊。”
严昱泽觉得自己的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好了,被女人连连踩了好几脚還沒甩脸发脾气,這要放以前是绝无可能的事,现在居然下意识還想哄她,脑子一定是坏了。
他伸手牢牢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糖糖,别闹。”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之外還带着蓄意的磁性,阮棠肩膀被钳住,耳廓莫名地有点发热。
气氛突然就从刚才的闹腾变地安静,似乎還有一丝說不明道不明的元素让空气都胶凝起来。
阮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模糊看到他的轮廓。
她忍不住清清喉咙。
“嘘!”严昱泽這一声几乎是贴着她耳朵,呼吸几乎都喷到她脸上,阮棠险些忍不住低呼。但严昱泽略微有些紧张的声音把她脑子裡那些混乱的情绪一下打散——
“你看帐篷前面是什么?”
阮棠朝帐篷方向看過去,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天空還有些微的星光,让她能看到帐篷前有個黑影。
第一眼還以为是谁也要上厕所从帐篷钻出来,觉得哪儿不对,再仔细看,人影的身形很瘦小,更像個孩子,他趴在帐篷外,似乎拼命在往裡张望,却找不到方法进去。
一股寒气骤然窜上阮棠的背脊,她嘴巴翕动两下,颤巍巍地问:“谁…谁家孩子晚上還上山呢?”
严昱泽心裡也发紧,但嘴裡還要贫一句:“要不你去问问。”
阮棠:“這么皮一定是男孩子,你去,你们有共同语言。”
严昱泽斜她一眼,“有好处自己搂着,有困难就让别人上,不地道啊。”
两人心裡都是七上八下的,但越是害怕嘴裡越是忍不住热闹,声音压的很轻,怕惊动帐篷前的黑影。
就這一会儿功夫,黑影绕着帐篷走了一圈,又去了旁边的帐篷。
“赶紧想想怎么办,”阮棠有点着急,就怕对方找到拉链位置能进帐篷,她建议,“曼姐他们還在裡面睡着呢,要不咱们大喊一声把他惊跑,给裡面的人提個醒也好啊。”
严昱泽拍了拍她的肩,說:“你躲后面去,我来。”
阮棠感觉被他一拽,就往后退了两步。
严昱泽对着前方喊:“谁在那?”
正绕着帐篷走动的黑影果然站住不动了,然后缓缓扭過头来。
全身都是黑漆漆的,唯有眼睛透着红光,看着是個孩子模样,他忽然咧开大嘴,露出一個狰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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