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一座小城 作者:未知 海船上,桑国水师大将军纯边斥力看了一眼在前边的黑武帝国亲王,脸上是敬畏,心裡则是怨恨。 他们桑人从根骨裡有一种对强者的敬畏,和渤海人還不大一样,渤海人是真的被黑武人杀怕了。 桑人对强者表现出来的敬畏无比的真诚,可是内心之中却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早晚我会超過你,然后弄死你。 這是一种民族根性裡存在的东西,每一個民族都不相同的东西。 “大将军,我和阔可敌无言量說我們有十八万大军,可我們只有八万人,会不会出什么問題?” 度也正很小心的问了一句。 纯边斥力笑道:“他其实不在乎你来了八万人還是十八万人,他只在乎你来沒来,军队,渤海国有的是,黑武人在乎的,是我們的船队。” 度也正其实也明白,只是心裡难免会有些担忧。 不管是渤海人還是桑人,都沒有能力靠自己去霸占那繁华锦绣的中原,他们只能選擇做跟班,黑武人吃肉他们喝汤,但是桑人一定会想着,将来把黑武人的肉也吃了。 如果不是黑武人先把渤海打的那么惨,杀的那么狠,渤海人不会对黑武人怕成那样。 但毫不夸张的說,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黑武,渤海人臣服的一定是中原帝国,甚至可能也会对桑人臣服,這也是他们根骨裡的东西,民族血统中的自卑。 而桑人不一样,桑国虽小,却有称霸天下的野心。 “按照计划,我們的目标就在前边了。” 纯边斥力指了指已经在眼前出现的海岸线。 在兖州东北方向,边关雄峻,且有善战的边军镇守,那么难打的事当然交给兵多的渤海人。 前边是一座叫做戴胜关的边城,桑国的探子早就已经把消息打听的清清楚楚。 戴胜关裡一共只有三四千边军,是楚国的旧边军,在宁王李叱拿下兖州之后,這些边军便宣布归顺。 桑国的商人在這停留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把城关绘制成图,然后秘密带出去,此时這地圖已经在纯边斥力手裡。 這是桑人习惯了战术,要想击败敌人,必须详细的了解敌人。 桑国的海盗都将這种战术发挥到了极致,更何况是正规的军队。 那些袭扰东疆海岸的桑国海盗,他们会事前安排人假扮成商人,登陆后,用最卑微和气的态度与中原人做生意。 他们带来的东西物美价廉,很快就会被兜售一空,還会花大钱和中原商人搞好关系。 毫无戒心的中原商人带着他们四处走走看看,以大国地主的身份招待远方而来的小地方的客人。 就這样,很快一份详细的地圖就能绘制好,用不了多久,海盗就会冲进来烧杀抢掠,每一次他们都能满载而归。 這次,戴胜关裡的情况他们也摸得一清二楚,三四千人,城关老旧,几乎沒有重型的城防武器,挡不住八万桑国水师。 “我們的商人還在城裡嗎?” 纯边斥力问。 度也正回答:“大将军,我們的商人大部分都已经撤出,只剩下少数人還在坚守,可以联络的上。” 纯边斥力嗯了一声:“大船下锚,派人乘小船過去,就說又带来了货物,這次带来的很多,有装满了几條船的好东西,让他们去边军那裡报备,就說咱们的船要在码头靠岸卸货。” 度也正立刻明白過来,俯身道:“我這就派人去。” 纯边斥力又看向手下大将木上河:“你挑选出来六百名精锐的士兵,藏在那几艘货 船裡,等到靠岸的时候,你们尽快将城门控制,坚守半個时辰,大军就能赶到支援。” 木上河俯身:“大将军放心,属下定会拿下戴胜关城门。” 不多时,木上河转移到了一艘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商船上,甲板上的人都穿着普通服饰,而且人数不多。 這几艘商船的船舱内,却沒有任何货物,全都是准备上岸厮杀的死士。 桑人从来都不缺這样的狠意,被选中为死士的人,甚至還会感觉无比骄傲。 戴胜关,码头。 码头距离关城大概有一百多丈远,码头的规模也很小,平日裡来往的船数量也少,大部分时候码头上只有几個老兵在看守。 戴胜关的主将名为关崇圣,他是楚国边军的老人了,在戴胜关驻守超過十四年。 十四年沒有升迁,甚至到后来都沒了粮食补给,更沒有军饷,可是关崇圣和他手下的這些老兵,還是選擇了坚守。 当然,這样艰难的情况下,不是每個人都能選擇坚持下去。 作为兖州的兵营之一,戴胜关兵营在强盛时候,曾经有八千六百驻军。 有的人撑不住了,娶了本地的姑娘,卸下了兵甲拿起锄头,变成了一個农夫。 有的人選擇去给富户做保镖护院,心裡觉得憋屈难過,可是总得能吃饱肚子才行。 有人去跑镖局,有人去给县城裡的青楼当打手,還有的人混迹赌场。 其中也有对于关崇圣来說很特殊的人,比如他的亲信。 关崇圣的手下的亲兵校尉丁峰离开之前,在关崇圣的门外跪下来磕头。 他說对不起将军,我不想走,可是家裡人来信說,老娘病了,老父背着老娘去看病的时候摔了一跤,還摔断了腿。 家裡只有大姐和大姐夫撑着,实在撑不住才给我写信,问我能不能寄回去一点钱。 他說将军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为了那点钱把咱们穿边军战服的人脸都丢尽了,可是将军我沒办法,我也是做儿子的。 他带着手下十几個兄弟走了,沒有带走军服,但是带走了横刀。 他们十几個人在县城裡很快就杀出来威名,干掉了城中最凶狠的一伙暗道势力,抢了银子,十几個人平分,安排人送回老家。 他们也不知道干完了這一票为什么不走,本该走的,可是都選擇留下来,哪怕不是在边关了。 后来這县城裡最大的赌场就是丁峰的,他手下也已经从十几個人发展到了二三百人。 在這样一個地方,连县令大人对他都要礼让三分。 每年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搞到钱粮物资往边关那边送,可是每年都不出意外的被关将军派人把东西送回来,分毫不取。 丁峰知道,关将军嫌脏。 直到,有一天,一個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女人,带着身穿黑色战服,举着烈红色战旗的队伍进城了。 丁峰看到了那大旗上带着杀气的宁字,心有敬畏,他听說過宁军的故事,也听說過宁王的故事,本以为距离自己很遥远,却想不到這么快就出现在眼前。 那個看起来那么飒的女人說,他叫沈珊瑚,是宁王帐下将军,如今已经带兵拿下兖州全境。 她還說,从今天开始,戴胜关這边也是宁王治下的土地了,她来,是要给戴胜关换旗的。 当时丁峰第一反应就是坏了,他立刻派人招呼上所有手下,带着他们的兵器赶到戴胜关。 他知道边军战旗对关将军来說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战旗对于每一個边军士兵来 說意味着什么,那么多年的坚守,還不是为了那战旗屹立不倒? 丁峰带着他的徒子徒孙来,是要拼命,虽然他已经不再是边军的人,可只要关将军一句话,他会第一個冲上去。 然而,他到了的时候就愣在那。 他看到了关将军带着全部将士们出城,在城门口,关将军将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大楚边军战旗双手捧着,要交给那個女将军。 在人群裡,丁峰看到了那個女将军做了些什么,也听到她說了些什么。 “换旗是换旗,我不会缴了你们的旗子,這旗子关将军留着吧,城墙上飘扬着的必须是我宁王的大旗,除此之外,再无要求。” 沈珊瑚回身吩咐:“给边军的兄弟们送上新的战服,给他们把粮食物资送過去。” 沈珊瑚走到关崇圣面前,行了一個最郑重的军礼。 “我是草寇出身,关将军听說過白山军嗎?沒错,就是那支臭名昭著的山匪队伍,我就是白山军出身。” 沈珊瑚說:“所以在我来之前,沒有人教過我,正经的军礼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告诉关崇圣,她最初来,甚至不是来打兖州的,而是为了私事。 后来,宁王派人告诉她,务必帮宁王办好一件事。 她看着关崇圣的眼睛說:“宁王說,让我替他善待兖州境内所有边军将士,让我一定要替他给边军兄弟们行個军礼,我不会,于是我找人来教我,教了一遍我学会了,但我练了三天,我怕我做的不够好。” 当时的丁峰看到了,他的将军啊,朝着那個女将军回了一個无比郑重的边军军礼。 从那天开始,戴胜关裡的边军兄弟们就沒有受過委屈,他们有足够的军粮,有比原来高三倍的军饷,并且,宁军還补足了過去大楚朝廷给边军断了那么多年的军饷。 那位女将军說,她的兵可以顿顿吃土,但是边军的兄弟们,必须顿顿有肉。 她问关将军說,需要给你补充兵员嗎,关将军摇头說不用,他說你们去打仗吧,去攻城略地,去把中原都打下来,都挂上咱们的宁旗。 咱们的。 后来那位女将军率军走了,說是要去攻打青州,她给戴胜关的边军兄弟们留下了许多武器装备,還留下了一句话說,烽火台上狼烟起,必有兄弟来,以后再也不会有边军兄弟孤立无援的事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县城裡那個暗道势力老大丁峰,关了赌场,开了一家车马行。 在這样一個小地方,车马行的生意肯定不好做。 但是沒关系,他不后悔。 他的二三百個徒子徒孙留下的只有七八十個人了,其中還有那十几個老兄弟。 码头上的活儿不多,丁峰就喜歡和看守码头的那几個老兵聊天打屁。 关将军照顾他们几個,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每日守着這码头,检查一下货船,大部分時間都能用来修养。 就在這时候,丁峰看到有一艘船過来,看船型就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来活了。” 丁峰朝着那几個老兵笑:“再不来活你们就要闲出屁来。” 那几個老兵也笑,說丁峰闲出来的屁比他们多多了。 他们看到那艘船靠岸,看到一個桑人一脸谦卑的小跑着過来。 丁峰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觉得那人的谦卑背后,好像有些冷。 ...... ...... 【我打算定制三十個不让江山一周年的保温杯,回头告诉大家怎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