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你在第几层? 作者:未知 “我們可能被那個善于指挥作战的人骗了。” 纯边斥力眉头紧锁,脸色也很差,毕竟连续几天都沒怎么好好休息過,再加上气的够呛,脸色能好才怪。 料城裡的人用這种看起来离奇的让人难以置信的方式,居然已经把他们的进攻部署打乱了好几天。 非但如此,东南西北四個方向的桑军队伍,全都被拖的精神极差,晚上不能睡白天不敢放心睡。 连续熬了四天,之前還有不间断的猛攻,此时他们這种难受感觉会有多强烈? “他是想拖垮我們的精神,让我們无力再猛攻料城,根本不是他们出现了分化。” 纯边斥力道:“這個在城裡指挥作战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黑武帝国的亲王阔可敌无言量一直坐在旁边听着,桑人将领们的议论让他越发恼火。 這些桑人,善于准备善于总结,這明明是很好的作战习惯,为何就是打不赢? 其实這就足以說明一点,城裡指挥作战的那個中原人,比這些桑人将领要高端的多。 算准了桑人的兵力,不足以对料城四面围攻,只能为堵三攻一。 暴露了兵力之后,桑人這边的破绽人家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用這样的方式把桑人的队伍熬到沒有精神继续作战,城裡的人却能轮换休息。 所以可以推测的出来,這些人是在拖延時間,他们在等待援兵。 “是我們一开始就估算错误了。” 阔可敌无言量道:“你们的探子不是被寻常百姓发现的,而是被宁军发现的。” 他這句话一出口,纯边斥力等人全都楞了一下。 度也正道:“可是殿下,之前派去的第一批探子回报說,城中沒有任何正规军队,更不可能有宁军,而且连续攻城這么多天,并未在城墙上发现宁军士兵。” 他们沒有发现,是因为唐青原他们三個,为了掩护身份,把寻常百姓的衣服穿在皮甲之外。 他们三個的战服太過明显,一旦被桑人发现的话,就能迅速确定是他们三個在指挥。 桑人再次攻城的时候,就会不计代价的杀了他们三個,沒有了军事指挥的普通百姓,挡不住桑人的军队。 所以到现在为止,桑人并不知道城墙上有三名宁军士兵。 阔可敌无言量道:“你们应该很清楚,能把一群普通人指挥到如此地步的人,绝不可能是沒有军事经验的人,我知道,有的人也会学读兵法,可沒有见過战场沒有参加過战争的人,用兵作战不可能如此老道。” 纯边斥力点了点头,他们之前的判断,一直都是认为,在城裡虽然沒有正规军队,可是有人学习過兵法。 也许是一位隐居于此的老兵,或者可能真的是位退隐的楚国将军。 但他们并不认为,城裡会有宁军。 “這样的战术,显然是在拖延時間,也就是說宁军的援兵很快就会到了。” 阔可敌无言量继续說道:“他们非但是想把料城守住,還想把你们的军队打到全军覆沒。” 听到這番话,所有桑人的将领都沉默下来。 這一点他们确实都沒有想到,如果他们的探子是被宁军抓住的,所以他们的兵力和计划,可能都已经被人家知道的清清楚楚。 “殿下,现在咱们 应该怎么办?” 纯边斥力一脸谦卑的问。 阔可敌无言量道:“不要再去理会那些出城的人,他们只是诱饵,看到你们被牵着鼻子走,他们指不定有多开心。” 他在帐篷裡一边走动一边思索,如果城裡真的有一個善于指挥的宁军将军,這件事就变得复杂起来。 连续四天,在北城和东城派人出城门吸引桑人的注意力,而不去西门。 這是对人性的一种推测,那個指挥的人,猜到了桑人会把注意力放在西门那边。 這個人不只是在思考自己這边应该怎么做,更多的是在思考桑人会怎么做。 這是一個绝对的军事天才,一個了不起的指挥官。 他自信,很自信。 “前边四天他们只在北门和东门进出,像是在羞辱你们一样。” 阔可敌无言量道:“那就用他的方法,把這种羞辱送回去......今夜,你把东城和西城的大部分队伍调到北城,只留下一小部分假装兵营人马沒有调动。” 他看向纯边斥力說道:“而你,也要在黑夜中悄悄转移到北城去指挥,把你的战甲脱下来换给别人穿,让城内的人以为你還在南城。” 纯边斥力立刻就懂了。 “殿下高妙!” 纯边斥力赞叹道:“這就是中原人长說的那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度也正也赞叹道:“我們想不到城裡的人会跑出来,所以我們吃了亏,城裡的也想不到,我們会把东西两侧的士兵调走,殿下的思谋,真的是高妙绝伦。” 阔可敌无言量這些日子实在听厌了桑人的马屁,虽然可以說,桑人是這個世上最会跪舔的人,但听的多了,就好像整天吃大鱼大肉也会吃腻一样。 换個比方,狗爱吃屎,可狗顿顿吃屎也未必开心。 “今夜,你的人继续佯攻南城,而你亲自率军突然猛攻北门,我們最大的优势不是兵力,不是军队善战,而是黑夜之中他们看到我們的兵力调动。” 阔可敌无言量道:“他们在利用黑夜,而我們也可以利用起来,如果利用好了的话,或许可以一鼓作气拿下料城,如果再拿不下来的话,就只能退兵了。” 桑人的水师军队损失惨重,出征的时候那八万大军,现在剩下三万余人,在這如此庞大的中原之内想有所作为,无异于痴人說梦。 一想到這些他就来气,在渤海国的时候,那個度也正信誓旦旦的說桑人有十八万大军。 說谎可以,說谎還加倍带拐弯的,這就有些過分了。 纯边斥力当然知道阔可敌无言量的不满,平日裡在阔可敌无言量面前连兵力的事都不敢提,一個字都不敢提。 此时当然也不敢說什么,只能是连连赞美,各种彩虹马屁起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到了夜裡,纯边斥力亲自赶到料城以北,此时东西两個营地的兵马几乎都调了過来。 這三個营地各有五千人,东西两侧只留了五百,剩下的全都在這了。 他和度也正约好,在子时之后-进攻,度也正穿戴着他的铠甲,让士兵们打着火把,也好被城裡的人看清楚。 度也正那边一打起来,北城就立刻猛攻,城裡的人已经习惯了在南城抵抗,北城這边必然不会有那么多兵力。 這個计划其实真的不错,阔可敌 无言量想到了那個中原人的指挥官在思考敌人的想法,所以他也在思考那個人的想法。 他甚至推测,那個人连续在北城和东城进出,不走西城,一是羞辱桑人的布置,二是为了麻痹桑人。 他怀疑那些人确实要突围,而且走的就是西门。 可阔可敌无言量沒有提醒纯边斥力,因为他觉得這虽然有可能,但微乎其微。 那些人一旦出城,在平原上怎么可能是桑人军队的对手。 阔可敌无言量還有一個想法就是......如果那些中原人真的是要跑的话,就让那些人跑了算了。 這一仗打的实在太难受,太艰苦,桑人必须留下足够兵力死守料城。 在平原上交战,虽然桑人会赢,那面对跑出来的数万人,桑人也必会有所损失。 万一宁军的援兵真的已经在路上了,那么剩下的兵力若严重不足,這座城被打下来却守不住,计划就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连他都有些消极起来,若城内的人真想从西门逃,那就让他们逃。 到了子时,度也正下令军队集结起来,准备做出声势来吸引守军注意力。 就在他们队伍集结起来的时候,忽然看到西城那边居然有一片火光升腾而起! 在那火光出现的一瞬间,阔可敌无言量居然有一种释然,還在心裡重重的松了口气。 城裡的那些人果然是要突围的,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他们沒有援兵。 “殿下,现在怎么办?” 度也正连忙问道。 阔可敌无言量吩咐道:“你带人马去西城,记住,不可交战,只是追击,让那些人逃走吧,逼着他们跑的更快,咱们的目标只是夺取料城。” 度也正连忙应了一声,带着他的人马朝着西城那边赶了過去。 西城外火光升起来,确实是唐青原亲自带人杀出来了。 他在城中精心挑选了八百命勇士,這些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武艺。 那些大户的保镖护院,商行的打手,暗道上的混混,這些人以前唐青原不敢委以重任,但是今夜可以。 因为连续作战之后,血性打出来了,现在城裡的人无比团结。 亲自带着這八百人打开西门杀出,一口气冲进了桑人营地,一边厮杀一边放火。 “动作要快!” 唐青原大声喊着:“火烧起来就撤,不要恋战!” 這八百人平日裡都是凶悍之徒,杀人放火的事,他们倒也不算陌生。 一把火将桑军营地点燃,唐青原立刻带着队伍回城,他在前边疾跑:“要快!一定要快!” 這些人跟着他跑回城内,城门紧紧关闭。 唐青原带着队伍又一口气跑回到南城這边,杜光和王森茂已经带着集结起来的青壮在等待了,总计有两千多人左右。 “开城门,杀出去!” 唐青原一声令下,南门打开,這三千人不到的队伍竟是杀出了南门。 他们直接朝着桑军大营冲了,在這個黑暗的夜裡,他们利用了敌人可以利用的條件。 這群汉子们,冲进了沒有多少人留守的桑军大本营,一路冲杀,把桑人的营寨一把火又给烧了。 那冲天的火光,便是這料城百姓不屈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