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珠帘暮卷西山雨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就說值不值? 作者:未知 那两個捕快虽然走了,可是临走之前還在春江楼门口对那迎客的小厮吩咐了几句,說是捕头大人的朋友,让他们好好照顾。 這一下春江楼的老鸨都惊动了,這看起来三四十岁风韵犹存的妇人从楼子裡边快步扭出来,伸手就要拉李丢丢。 “哎呀公子,刘捕头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快来快来!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款待。” 李丢丢吓得往后一躲,指了指他师父长眉道人說道:“是他,是他,不是我......” 老鸨看了看长眉道人,脸色顿时有些暗淡下来,但她做的這种迎来送往的生意,很快脸上就又堆起来笑脸。 伸手挽住长眉道人的胳膊,笑着說道:“道爷一看就是好身子骨,我們這裡的小姑娘可是要有福气咯。” 长眉道人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一时之间不知道說些什么,李丢丢发现他师父居然在腿抖,抖的還挺厉害的。 “师父,坚强些!” 李丢丢在长眉背后推了一把:“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长眉道人回头看向李丢丢:“我现在恨不得打死你個龟孙儿!” 李丢丢道:“留些力气,以后再打。” 老鸨招呼了一声,春江楼裡一群姑娘迎接出来,真是带着一股香风就出来了,李丢丢想着這下师父可算是能长长见识了,可是沒想到他被人一把就给拉进楼子裡了。 “哎呀,好标致的小公子。” “公子快来,我陪公子喝一杯。” “公子到這边来,我来给公子弹個曲儿。” 李丢丢被一群人拉进去,手足无措,长眉道人看向這么受欢迎的李丢丢,再看看挽着自己胳膊的老鸨,叹了口气道:“你也去那边吧。” 老鸨连忙摇头道:“那可不行,我来陪道长。” 這会儿刚過午后,春江楼裡生意還沒有那么好,客人不多,李丢丢本就生的漂亮,身材又好,再加上长眉道人对比着,谁受欢迎就一目了然。 李丢丢实在沒办法,使了個尿遁从人群裡逃出来,心說好险好险,再這样下去,自己岂不是要陷进去。 此时此刻,长眉终于猜到了李丢丢那個家伙对捕头刘雀說了什么,他大概会說,我师父這么多年都孑然一身,为了把我养大成人不曾有過女人,现在他已经长大了,所以想带师父来這边看看能不能......那個啥。 所以刘雀脸上的表情才会那般精彩。 “孽畜!我要打死你!” 长眉道人看向李丢丢喊了一声,李丢丢已经发出去几张银票,都是十两一张的,還沒怎么样几十两银子已经洒出去了,那家伙一边抽身而退一边喊了一声。 “姐姐们,劳烦照顾好我师父!” 拿了银票的姑娘们立刻就把长眉道人围了起来,一群人簇拥着长眉道人上了二楼。 她们把长眉請上楼,老鸨也松了口气,她看向李丢丢,李丢丢刚要去茅厕,正好四目相对。 就那么看了一会儿,李丢丢讪讪的笑了笑道:“不用大惊小怪,我师父和我,就是這么父慈子孝。” 老鸨嘴角抽了抽,陪着笑說道:“看......看出来了。” 李丢丢又取出来一张银票递给老鸨說道:“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去茅厕,劳烦你帮我個忙,我师父劳苦一生,现如今還是......還是......你懂把?” 老鸨连忙点头:“懂!” 李丢丢道:“那就照顾好他,不要怜惜,請热烈一些。” 老鸨拿着银票笑道:“好嘞,公子放心!” 她往二楼走,上了楼梯之后又回头,看向李丢丢道:“公子,也......還是,懂吧?” 李丢丢连忙摆手道:“我不急我不急,我還小.......” 老鸨被他這样子逗的哈哈大笑,扬了扬手裡那张银票說道:“公子放心,只管交给我了。” 李丢丢借着去茅厕避开這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的一群,等从茅厕回来之后就在大厅裡找了個地方坐下来。 請這春江楼的伙计给他上了一壶茶,一盘干果,他打开背包取出来李先生临走之前送给他的书册之一,坐在那安安静静的读书。 楼上发生了什么李丢丢虽然很感兴趣,也想很看看师父的表情有多精彩,可他始终都沒有离开座位,很快就沉下心,眼睛也在沒有离开书册。 大概過了有好一会儿,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紧跟着就有两個姑娘从楼上跑下来,显然吓坏了。 “公子,公子,不好了,你师父他像是在发病了,口吐白沫,還在不断的抽搐。” “公子,這跟我們无关啊,好好的,他突然就那样了。” 李丢丢猛的起身大声喊道:“還不快去請郎中!請最好的郎中!” “对对对,請郎中!請最好的郎中!” 立刻就有两個小伙计跑了出去,不多时就引领着一個郎中跑回来,李丢丢看了看那郎中,心裡松了口气,他還担心請来的不是那人,现在確認了心裡自然轻松起来。 之前在這县城裡遇到虞朝宗,正是虞朝宗和那郎中告别,李丢丢往医馆看了一眼,记住那郎中的模样了。 他很急切的跟着郎中一起上楼,但沒有跟着进裡屋,倒也沒多久,那郎中摇着头出来,自言自语似的說道:“一把年纪了,玩的這么放纵......” 李丢丢连忙问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沒事吧?” “沒事,就是累着了,還有点情绪激动,歇会儿就沒事了。” 郎中看了李丢丢一眼,眼神裡有些东西一闪即逝,他本要走,似乎又想起来什么,看向李丢丢问道:“公子方便留個姓名嗎?我回去好记一下,這是我行医的规矩,每個病人都要记下来,以备以后還有需要。” 李丢丢立刻就明白過来,他知道事情成了。 他笑着說道:“我們师徒二人是从冀州来的,先生记不记下来也无妨,明日我們就要返回冀州。” 郎中点了点头道:“那好,那我就先走了,若還有事,可到医馆寻我就是。” 李丢丢再次道谢,看到师父极为虚弱的躺在床上,他一脸歉然的走過去,在床边蹲下来后压低声音說道:“师父,我這也是......哈哈哈哈你還装。” 他师父立刻抬起手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声音很低的說道:“要不是为师聪明,你這计划能行?” 李丢丢叹道:“事有变故,刚进城就被刘雀拦着,我也是临时想到的,還好师父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长眉道人哼了一声:“我把你养大的,還不知道你那点儿鬼心思?他妈的......可累死老道我了。” 李丢丢嘿嘿笑了笑:“刚刚演的不错,一会儿咱们出去吃点好的给你补补身子......” 不多时,长眉道人装作一脸虚弱的被李丢丢搀扶出来,李丢丢一個劲儿的和春江楼的人道歉,那老鸨见人沒事,也松了口气。 這么大年纪的人,這要是真的一個不小心出事在春江楼,那她這生意以后都不好做了。 李丢丢和长 眉道人出了楼子,师父上马,李丢丢牵着两匹马走,老道人在马背上坐着,只觉得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师父?” “嗯?” “好玩不?” “滚!” “唔......那就是好玩。” “滚!” 另外一边,节度使曾凌派来的人始终都在楼子外边监视着,李丢丢他们出来后,也有人在后边跟着。 陈松赞看着李丢丢他们往远处走了,一招手带着人进入春江楼,老鸨一看又来了客人,堆起笑脸迎接過来,可是還沒有来得及說话,就被那客人举起来的铁牌吓了一跳。 “冀州节度使大人帐下校尉。” 陈松赞看向老鸨說道:“刚刚出去的道长和年轻公子,是节度使大人的朋友,之前出了什么事?” 老鸨哪裡敢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說了。 “大人,可是把我吓坏了,道长可能真的是年纪太大了,一时之间有些开心,所以......所以应该是着实累坏了,差一点出事,還好吉人天相。” 老鸨低着头解释,心裡是真的吓的够呛,本以为只是新任捕头的朋友,哪裡想到居然牵扯到了冀州节度使那么大的官,這冀州之内,沒有比节度使更大的官了吧。 陈松赞听完之后脸色也变了变,嘴角抽了抽,忍住沒有笑出声,心說节度使大人应该是多虑了,那俩人哪裡是要给燕山营的贼人送信,而是李叱趁着出门的机会尽孝心来了。 這個孝心......也真是很他妈的奇葩了。 他想了想,出门之后吩咐留下几個人继续监视着李丢丢他们,他带着剩下的人返回军营向节度使禀报。 二十几裡的路,沒多久他就回到了大营中,将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节度使曾凌,羽亲王也在场,听陈松赞說完之后,羽亲王和节度使曾凌对视了一眼,曾凌沉着脸摆了摆手让陈松赞先出去。 等陈松赞出了大帐之后,羽亲王和曾凌两個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真是无法置评。” 曾凌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他师父一辈子沒有女人,所以他想带他师父去青楼,哈哈哈哈......不過,這也算是孝心了。” 羽亲王嗯了一声,笑的有些肚子疼。 小了好一会儿,羽亲王道:“虽然不是去燕山营报信,但這两個人以后還是要多加注意。” 曾凌道:“王爷放心,夏侯把青衣列阵一些人介绍给李叱了,這些人都能盯着李叱,只要他還在青衣列阵,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眼睛裡看着。” 羽亲王点头:“既然沒什么事,那你就去见见燕山营来的人吧,让他们回去之后按计划行事,尽快除掉虞朝宗,最好是能一石二鸟。” 曾凌道:“王爷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就在這之前,前列县北门,郎中的徒弟乔装打扮后急匆匆离开。 东门這边,李丢丢和师父两個人骑着马出城,一顿酒肉之后,看起来长眉道人已经好不少了,就是时不时的老脸一红。 李丢丢看他,他不看李丢丢。 “唉!” 许久之后,长眉道人一声长叹:“可怜我一世英名全都会在你這個孽畜手裡,几十两银子就這般花了,太浪费了!” 李丢丢撇嘴:“值不值?” 长眉道人看了他一眼,扭头,片刻后看着天空說道:“倒也......倒也不是一点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