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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珠帘暮卷西山雨 第八十四章 大将军是大将军了

作者:未知
姚无痕也觉得自己是一個很矛盾的人,他真的很喜歡自己名字這无痕二字,第一是觉得有意境有格调,像是一個隐士高人般就在這却无迹可寻。 第二是觉得這名字和杀手的身份真的很配啊,杀人于无形,行事了无痕。 然而矛盾在于,他是想做天下第一杀手的人,所以如果一直都无痕的话那這梦想還怎么实现? 他不但是一個有理想的杀手,還是一個有规划的杀手,他刚出江湖给自己制定的目标就是赚钱,只要是收了钱便相当于签订了契约,不管是大钱還是小钱,钱最重要。 等到钱赚到差不多的时候,估摸着名气也已经有一些了,那时候就该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 比如杀一些别人不敢杀的人。 此时抬头看着這高墙大院的羽亲王府,姚无痕真有一股冲动,若就這般冲进去,杀一個无人能挡再出来,自己的名声怕是一下子就要在江湖上炸开。 可是這股冲动最终還是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這是羽亲王府,府中必是高手如云。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不是那些高手的对手,也是觉得自己进去就一定有去无回,他是觉得为了二百两的买卖不值得。 在姚无痕心中,任何人任何事都有价值,杀一個人做一件事值不值得冒生命危险去做,要看价值。 所以当羽亲王府门口那几個家丁看向他的时候,他笑呵呵的随便问了问路,然后直接就走了。 羽亲王府客厅,很紧张的站在這,长眉道人只敢看着自己的双脚,一双眼睛不敢往四周看,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连忙把腰压的更低了些。 “猜到了大概是你。” 羽亲王杨迹形看到长眉道人后就笑了笑,指了指客位的椅子說道:“不必如此拘禁,坐下来說话。” “草民拜见王爷,草民還是站着回话的好。” 长眉道人行礼之后又站了回去。 “随你吧,你怎么自在怎么来,让你坐下来怕是更不自在了。” 羽亲王坐下来后吩咐上茶,然后问长眉道人:“你刚刚在府门外說有人追杀你,你可知道是何人如此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试图行凶杀人。” 长眉道人想說应该是冀州府的人,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俯身回答道:“可能是一些江湖混子,他们见财起意。” 羽亲王点了点头:“最近冀州城裡不太平,从城外进来许多江湖混子,我会派人知会一下冀州府连大人,让他多派人手巡逻。” “多谢王爷。” 长眉道人再次俯身一拜。 “上次......” 羽亲王看向长眉道人,沉思了片刻后說道:“你說我有血光之灾,還沒有下文。” 长眉道人抬起头看了看羽亲王的脸色,然后又赶紧低下头說道:“草民也是胡說八道的,王爷恕罪。” “胡說八道的?” 羽亲王微微皱眉,缓了一会儿后說道:“我這個人性子随和,唯一不喜的就是人有话不說,或是话說不全,這样会让我觉得心裡很不舒服。” 长眉道人心裡一震,仔细想了想,斟酌着措辞,片刻后俯身說道:“草民也是胡言乱语,王爷不要太在意......我观王爷面相,眉宇之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不知王爷自己注意到了沒有,草民猜测,這竖纹原本是沒有的。” 羽亲王微微一怔,回头吩咐一声:“取一面铜镜来。” 下人连忙去取了一面小 铜镜過来,羽亲王拿着铜镜仔仔细细看了看,确实发现在自己双眉之间有一道很浅的竖纹。 人皱眉的时候,两眉之间自然会有竖着的褶皱,但那不是纹理。 “怎么說?” 羽亲王问长眉。 长眉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這可能是在未来,王爷要遇到一個大的抉择,這個抉择会影响王爷后半生。” 羽亲王问:“那道长你可看得出来,是何抉择?” 长眉摇头道:“草民看不出,不過若是生活琐事上的抉择,断然不会出现這样的面相变化,必然是大事。” 羽亲王点了点头又问道:“道长以为,我若真遇到這大事抉择,该如何抉择。” 长眉道人回答道:“草民是泥,王爷是云,泥可以看到云,却窥不破天机,所以王爷要遇到什么样的大事抉择,草民看不出,只是有一句话应该对王爷還有些许用处......有些时候,不执迷,会放下,更利于王爷未来。” 羽亲王忽然间想起来這道人曾說過,若是說一些不好的话,他能說上一天一夜,此时想想這道人的话多是模棱两可,其实沒什么实际意义,于是笑了笑,对长眉的话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他点头道:“我记着你的话就是了。” 說完后他起身:“你在我府裡吃過饭再走就好,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去你要去的地方,见王府的人护送,寻常毛贼也不敢再打你主意,我還有要紧事要出门去节度使衙门,失礼了。” 他对长眉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外走,主人家都走了,长眉道人哪好意思還留在人家這裡叨扰,所以也跟着往外走。 羽亲王见他這样,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于是吩咐了一声安排车马送长眉回去。 长眉想了想,自己能去的,好像也只是四页书院了。 半個多时辰后,羽亲王的车驾在节度使衙门外停下来,节度使曾凌和他帐下的文武官员,還有冀州府治连功名以及冀州府的大小官员都已经在了,然而却不是在恭候羽亲王驾临。 “王爷。” 曾凌带头俯身一拜,所有官员都跟着行礼。 “我王兄到哪儿了?” 羽亲王问了一句。 曾凌回答道:“回王爷,距离冀州城還有二十裡左右,很快就会到了。” 羽亲王想了想后說道:“那不如我們去城外等。” 曾凌道:“王爷吩咐,不敢不从。” 羽亲王笑了笑,掩饰住眼神中的几分落寞失意。 曾凌是会說话的人,說王爷吩咐不敢不从,实则是替羽亲王缓解几分尴尬,要去迎接的人是羽亲王的兄长,从羽亲王手裡把一卫府兵抢走的那個人,又何止是一卫府兵,那是节制北疆军务的大权啊,羽亲王真能实心实意的去城外迎接? 一大群文武官员浩浩荡荡的出了冀州城,夏天還沒有過去,正是炎热的时候,這群平日裡晒一下就会骂街的大人物们却谁都不敢抱怨。 因为他们要等的不仅仅是一位亲王,還是一位有实权的亲王,多了有实权這三個字,就比羽亲王的分量重了不止一倍。 這些人在城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见到有一支骑兵队伍到了,還以为是那位大人物来了,连羽亲王都准备上前迎接,脸色都堆起来亲善温厚的笑容,可却发现来的不是他王兄,而是幽州将军罗耿。 罗耿看到這阵势吓了一跳,以他身份,岂能让亲王殿下和节度使大人亲自迎接? 虽然他明知道不是接他的,可他這时 候来了,就显得无比尴尬,于是在距离城门還有很远的地方罗耿就吩咐下马,让所有人靠边站着,他自己一路小跑着往城门方向過来。 大楚现在這個样子,小人当道,罗耿是真的有些害怕,朝廷裡参奏他的人不在少数,但相对于需要他镇守北境来說,那些参奏的小事都不算什么。 然而今日這看起来更不像是什么大事的事若是被人参奏一本,他可能会因此而被抄家灭门。 這可不是危言耸听,以他身份,若是理所当然的骑马到了城门口才下来,别人自然会說他理所当然是在享受亲王与节度使的城外恭迎,這件事說给皇帝陛下听,皇帝会毫不犹豫的下旨把罗耿灭门。 好在罗耿态度足够谦卑,而且還沒有等多大一会儿后边浩浩荡荡的府兵队伍就上来了,那一面左武卫的大旗迎风招展,像是一片云,而那些精悍的府兵则是云中的天兵天将。 为首之人,正是大楚武亲王杨迹句,以亲王身份,领左武卫大将军,這次奉旨北上督管冀州幽州所有军务事,手握生杀重权。 原本這個殊荣是羽亲王杨迹形的,可是就因为刘崇信一句话,当今皇帝陛下就把人换了。 這些亲王的名字原本都是双字,杨迹形原名杨形,杨迹句原名杨句,当今皇帝陛下杨盛登基称帝之后,下旨给自己的兄弟们名字裡加了一個迹字,痕迹的迹,其用意也大概就是你们做什么都瞒不住朕。 所以這些亲王的名字,都略显别扭。 “王兄!” 杨迹形快步上前。 杨迹句也从马背上跳下来,上前拉住杨迹形双手大笑道:“老三,真是好久不见了。” 两個人不管真情還是假意,显得格外亲切热络,而杨迹句对节度使曾凌等人却沒什么话,這让一众文武官员都显得有些尴尬。 “对了,陛下有旨意。” 杨迹句忽然冒出来一句。 曾凌等人立刻俯身道:“臣等接旨。” 杨迹句看了看曾凌道:“幽州将军罗耿来了嗎?” 罗耿连上前俯身道:“末将在。” 這一下,曾凌等人就更显得尴尬了。 杨迹句看向罗耿說道:“陛下知道你辛苦,北境多战事,你十几年来镇守幽州,外抗强敌内抚百姓,陛下說,你的功劳陛下都知道。” 他站直了說道:“罗耿接旨。” 罗耿立刻撩袍跪倒在地:“臣,罗耿,恭請圣安。” 杨迹句把圣旨展开后读道:“幽州将军罗耿,军功卓著,忠诚勇毅,外可震蛮夷,内可抚黎庶,特有嘉奖,军职晋为正三品大将军,勋职进柱国,爵进镇北侯,北境边军,皆归属调遣。” 杨迹句把圣旨递给罗耿笑道:“罗将军,恭喜了。” 罗耿跪在那连续叩首,心裡却有些后怕,他来之前,部下都劝他不要来,武亲王杨迹句刚到一定会有下马威,而他历来名声就不是那么好,說不定杨迹句第一個就拿他开刀。 而且拿了他,北境边军也就都归属了杨迹句麾下,所以幽州這边的人都很害怕。 况且,罗耿从沒有巴结過大太监刘崇信,天知道刘崇信对他有沒有怨念。 如果不是半路上遇到了李丢丢的话,罗耿可能在到冀州之前就回去了,他心裡是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来。 就因为李丢丢那句大将军,他觉得可以冒险一试。 罗耿心裡已经乐开了花,想着那少年果然有些门道啊,给的赏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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