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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八章 螳螂与雀

作者:未知
皇帝的心思都在如何力挽狂澜,在他看来,宫裡的一些龌龊事,自然算不得什么狂澜。 从缉事司被扳倒之后,刘崇信的权利帝国看似轰然崩塌,宫裡的宦官全都夹起尾巴做人,实际上,他们只是做做样子。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還如過去那样,身上一身太监皮,走遍天下都无敌。 所以他们怨气大啊,刘崇信要是在几十年前被扳倒的,他们自然沒怨气,那和他们无关。 可他们从高高在上的位置突然间跌落谷底,怨气就会让他们扭曲。 甄小刀就是他们之中的异类,可是甄小刀又不是神,他每日都在皇帝身边伺候着,根本抽不出時間来好好治理一下后宫的這群手下。 徐公公叫徐向山,在几年前還幻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刘崇信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還是刘崇信干儿子的干儿子的干儿子,這么算起来的话,他還觉得自己是直系呢。 百姓们可能不理解,为什么太监们那么喜歡收干儿子,尤其是有权势的太监,百姓们理解不了的其实是,无后之人的那种执念。 徐向山回到世元宫裡,脑袋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 偷圣旨不难,偷用過印的圣旨就相当于自己把头伸给皇帝說,来,陛下,奴婢给陛下献上一颗人头助助兴。 要想有那個机会,必须是皇帝不在东书房的时候,可皇帝几乎不离开那,這就是最大的难题。 就在這时候,有個小太监从外边回来,看到他连忙行礼:“见過徐公公。” 徐向山认识這小太监,就在东书房外边伺候着,所以平日裡也骄傲,级别比他高的太监也要对他客客气气的,毕竟人家能和陛下說上话。 徐向山這個人有個好处就是不抠门,也知道该收买什么样的人,甄小刀手底下那几個得重用的小内侍,他都巴结着。 “今天怎么回来的早?” 徐向山笑着问了一句,說话的时候,已经从袖口裡摸出来一锭银子塞在那小太监的手裡:“我今天出宫的时候本来還想喊你一起去绯云小筑,打听了一下你当值,就沒過去,运气不错小赢了几手,這点你拿着去买茶喝。” 這叫赵奉忠的小太监连忙千恩万谢,然后拉着徐向山到了一边:“徐公公你這两日可要小心些,我今天回来的早是因为陛下大发雷霆,甄公公怕陛下拿我出气,所以先让我回来了。” “怎么回事?” “你還不知道吧,两位尚书大人叛逃了,就是李尚李大人,黄维安黄大人,徐公公你听說了沒有?陛下還想要纳李大人的妹妹为皇后,這下可好,未来皇后也跑了。” 赵奉忠叹了口气后继续說道:“陛下要是不生气才怪呢。” 徐向山都懵了,他就出去玩了一天一夜,怎么会发生這么大事。 “现在怎么样?” 他连忙问了一句。 “陛下大怒,下令武亲王安排骑兵追出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抓回来。” 徐向山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间想到了個办法:“我给你出個主意,如果有用的话,說不定你就飞黄腾达了。” 赵奉忠连忙问:“還請徐公公多加指点。” 徐向山压低声音說道:“你现在别急着回去,找机会在陛下面前說,陛下应该亲自召见李尚等人的同窗,那些大人们差不多都出 自崇文院,万一還有同党呢?陛下是不是還沒有办這事?你不能让甄公公把什么事都想到了,你得机灵些。” 赵奉忠眼神裡一喜,连忙道谢。 赵奉忠道:“這事你得办的漂亮些才行,不能让甄公公觉得你是要抢功劳,這样......你就說,你忽然想起来,前两天李尚和黄维安等人,一起回了崇文院,你不是刚好前天出门来着嗎,你就說是恰好遇到的,還有别的车马也进了崇文院,好像還說要去鸿雁楼。” 赵奉忠吓了一跳:“這话我可不敢乱說,万一......” 徐向山道:“什么叫富贵险中求?我才不信李尚和黄维安一個同党都沒有,他们那些人平日裡穿一條裤子的,揪出来一個,你就是功劳巨大。” 崇文院鸿雁楼,很特殊。 鸿雁楼裡保存着大兴城当年的建造图纸,世元宫的图纸,甚至最全的大楚地圖也保存在鸿雁楼。 他不停的劝說,居然真的把赵奉忠說的动了心,赵奉忠想着自己這地位一直都很尴尬,說是在东书房伺候,却进不了东书房的门,万一這次有功能常伴陛下身边,谁能說自己不是下一個甄小刀? 他转身走了,徐向山的心裡却格外忐忑起来。 徐向山悄悄到了前边东书房不远处藏在墙后边看着,不多时就听到一阵怒骂声,那是陛下暴怒之极的声音。 “阉人還敢乱政?!” 听到這句话,徐向山心說完蛋了。 后宫不准干政,這是太祖皇帝留下的铁律。 当然,在刘崇信时期,這太祖铁律就是個屁。 沒多久,他就看到赵奉忠被两名大内侍卫架了出来,那家伙一直喊着陛下饶命,喊着奴婢冤枉,可有什么用。 徐向山真怕那家伙把自己供出来,赵奉忠应该是真的吓坏了,完全忘了這事。 大内侍卫统领惠春秋跟着出门,到了距离东书房几十丈外的地方,一刀就把赵奉忠捅死。 徐向山心說怪不得我怪不得我,你不死我就可能死。 他当然猜到了這结果,因为他知道陛下此时最忌讳什么。 尉迟光明叛逃,皇帝說不会牵连李尚等人,现在李尚和黄维安叛逃,那些出自崇文院的大人们,哪個不是胆战心惊如坐针毡? 此时赵奉忠跑去皇帝面前說這個,陛下不立刻弄死他,那些大人们也要想办法弄死他。 陛下就算心裡也有怀疑,可怎么能去动那么多朝臣?现在朝廷裡的官员,一大半出身崇文院,大多数還都是那一期的。 徐向山了解皇帝,虽然沒怎么在陛下面前伺候過,但他知道陛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此时东书房裡必然沒有那些大人们在,皇帝要和武亲王商量一下对策。 所以徐向山推测,皇帝在消息传出去之前,一定会亲自去崇文院鸿雁楼,皇帝不会派谁去,他不放心,别忘了皇帝当年也是在崇文院裡读书的。 皇帝必须亲自去看看才放心,鸿雁楼裡的那些东西,皇帝陛下知道的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沒多久,徐向山就看到换了一身便装的皇帝陛下出了东书房,大内侍卫统领惠春秋和内侍总管甄小刀全都跟着。 徐向山在心裡松了口气,知道差不多成了。 他摸了摸怀裡,那几卷偷来的圣旨像是利刃一样,随时都能刺伤他。 皇帝每天只有在一個固定時間会离开东书房,那就是上朝,可上朝的时候甄小刀要捧着玉玺随行,方便陛下在朝堂上用印。 所以皇帝不出们,徐向山就沒机会。 等了一会儿,算计着皇帝已经出宫,徐向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准备好的本子捧在手裡,低着头一路小跑着往东书房過去。 到了门外,他对门外的大内侍卫說道:“我今天找到了一本账册,是逆贼刘崇信当初的重要罪证,必须要呈递给陛下。” 侍卫伸手:“交個我吧。” 徐向山摇头:“事情重大,不敢随意处置,我要亲手放在陛下面前。” 侍卫皱眉,他认识徐向山,平日裡也有走动,倒也不好得罪狠了,于是道:“陛下不在,你进去把东西放下后就马上出来。” 徐向山连忙道谢,說了一句陛下若赏我,必有你一份。 进了东书房,他慌手慌脚的把怀裡的空白圣旨拿出来,见玉玺就在桌案上摆着,吓得手抖可却不敢耽误時間,迅速的盖了几下,心都要从嗓子眼裡跳出来了。 他也沒有想到会這么顺利,手脚都還在发软。 出了门强装镇定的和那几個侍卫又聊了两句,這才转身离开。 汗流浃背啊。 他放在皇帝桌案上的那個本子,是当初他义父的东西,他义父是刘崇信干儿子的干儿子,手裡有些秘密,這本子裡记着的是缉事司的人,在大兴城某处私藏了不少兵器甲胄的事。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以徐向山的身份觉得重大也合情合理。 缉事司藏的东西多了,那些兵器甲械徐向山又沒用,要是藏的金银财宝,他早就自己去拿了。 他不敢耽搁,留着這东西在自己身上就是祸根,所以他又抓紧時間出宫,這一路上真是胆战心惊。 徐向山一口气到了云酥楼,他以为今天去找他的那個人会在,结果沒想到是裴半成亲自出来接待了他,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书房裡,裴半成笑道:“公公真是了不起,令裴某人刮目相看。” 徐向山苦笑道:“为了裴爷這事,我可是把命都搭上了,裴爷以后若有好事,记得照应。” 裴半成道:“好事自然有。” 他起身:“我后边有些小玩意,徐公公過来自己挑几件?” 徐向山的眼神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后边的房间,裴半成一边开门一边问:“徐公公怎么直接来我這了,我安排的人,徐公公沒先去见见?” 徐向山道:“還是亲手交给裴爷更踏实。” 裴半成嗯了一声,推开屋门,做了個請的手势。 裴半成道:“所以我派去找你的人,還不知道你已经得手了?” 徐向山:“還不知.....啊!” 他一声惨呼。 裴半成的匕首在徐向山后腰裡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松开手后,徐向山就摔倒在地。 裴半成弯腰把徐向山怀裡的圣旨取出来,数了数,然后全都塞进自己的衣服裡。 他一摆手:“把人处理掉,就......放在那两個人住的地方,他们今天会住进枫林客栈,会住进甲字一号客房。” 两個黑衣人出来,抬了尸体迅速离开。 裴半成嘴角往上扬起,略显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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