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傅佳辞接過那把朴素的黑色雨伞,张口而出:“谢谢你。”
傅佳辞带着伞大步离开,她背影渐远了,江岷双手插在口袋,打量了一番方颜和沈晋安。
方颜和沈晋安都在津州大学,瞧他们看着自己时的不安模样,江岷把他们今天聚在此处的原因猜了個八九不离十。
他個子高,目光从上方投下来,沒有光照进他的眼睛,那双眼比台风天气下的黑夜更yīn沉。
“我的事,我会亲自告诉傅佳辞,不用你们瞎操心。”
沈晋安此前几次和江岷有jiāo集,都只是打個照面。他能接受江岷的傲慢无礼,但是——
不应由傅佳辞来承担后果。
“如果你会亲口告诉她,她犯得着来问我們?”
江岷讽笑了声,“听說沈教授是华裔,中文說這么好么?”
“你怎么…”
津州大学的教授那么多,沈晋安和江岷的学院又沒有任何jiāo集,他从哪裡知道自己是华裔的?
只能是从傅佳辞口中了。
傅佳辞,已经开始跟他說這些了么?
江岷脸上挂着清淡的笑容,“她向你们打听,不還是打听我的事?她想知道,可以来问我。”
就连方颜這個昔日情敌,也觉得傅佳辞好像是江岷手中的玩物…但江岷一直是這样的。
读本科的时候,学业上,江岷明显甩下他们一大截,几位教授都争着抢他,那时他已经恃宠而骄,不把第二名放在眼裡了。
人的记忆就是如此主观。
对于一個以恶人形象重新登场的人,回忆起他的时候,也只能记起他的缺点。
方颜推开沈晋安,走到江岷面前告诫他:“傅佳辞等了你八年,你不能对不起她。”
“這是我的义务,還是责任?”
“…這…”方颜被堵的无话不說。
现在的江岷不止傲慢,還无礼,還咄咄bī人。
以前怎么沒发现他是這样的呢。
一辆红色路虎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傅佳辞露出脸,“上车吧。”
“我和傅佳辞的事,跟你们沒关系。”
江岷保持着冷漠的姿态走上车,他自然地坐在副驾驶座,方颜和沈晋安互相看了一眼,相继坐在后驾驶座。
傅佳辞先送他们回津州大学。
下车后,他们终于从那种诡异的压迫气氛中解脱。
沈晋安问:“江岷以前就是這样的人嗎?”
這個問題就算沈晋安不提起,方颜也已经想了一路。
她努力回忆,最终得出答案。
是的,江岷以前就是這個样子。
“他以前就有点傲慢…那时候刚上大学,大家都很惊讶,他因为他父亲的事被津大取消保送资格,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我记得大一有次上课,有几個同学在谈论他,他迎面走来,明显是听见了,却视若无睹,也不生气也不解释。”
“這不是他在受委屈嗎?”
“…不,要是你当时认识他就知道了,他是不屑解释。当年多少人为了保送名额各种明争暗斗,争得头破血流,他轻描淡写的就放弃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别人那么用力去争夺的东西,只是他眼裡的垃圾。”
沈晋安觉得很奇怪,“你当初不是也喜歡他嗎?”
方颜瘪瘪嘴,“谁沒年少无知,不自量力過?”
两人一言一语走入校园裡,伶仃的路灯照亮校门口的小路,這时正是上课時間,学校门口很冷清。
一條狭窄的巷子,藏在黑暗裡,晚风一chuī,扬起尘土,在昏暗灯光下,尘土粒粒分明。
当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這條小巷子裡。
那时正是初chūn,chūn光未到,人先散场。
傅佳辞沒想到今天会回到這裡,毕竟是她背弃江岷,并且過了這么久,她仍是沒想好坦白的說辞。
江岷只是淡淡扫過了一眼那個巷子。
他对那條巷子沒有太复杂的情感。男人的联想力本来就不如女人丰富,况且在她走后,他一個人也路過這條巷子许多次,就算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也该释怀了。
傅佳辞說:“去你那裡嗎?”
江岷正要开口。
她紧接着来了一句:“你的手伤成這样,只用左手多不方便。去我那裡吧。”
江岷說:“行。不過有些几份申請材料急着要写,在我那裡。”
“那先去拿材料。”
江岷回家取到材料,也沒有可以隐瞒傅佳辞。
傅佳辞眼睛一瞥,就看到了材料上的文字。
是津州大学讲师职位的审核材料。
以江岷的资历,去普通一本可以直接评教授职称,但津州大学素以规矩著称,就算他是名校海归,又是行业顶尖人物,想要正式在校内任职,也得先从讲师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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