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一百号城 作者:未知 一座高愈千丈的巨城,好似是天神一刀斩下来制造出来的天堑,拦在平原之上,隐在迷雾之中,好似一头匍匐的巨兽。 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驶来,虽然蜿蜒如龙,但是在這座巨城面前只能算得上是一條泥鳅。 “老九,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巨城之上,忽然有着滚滚的惊雷传来,将迷雾都驱散了大半。 骑在一匹火烈麟上的老九,抬头向上望去,高声喊道:“大哥,這次绝对是好东西。我可是得了一把刀,估摸着比您那把刀要强上不少。” 声音向着上空传递過去,力度丝毫不减,以致于到了巨城顶,還是跟在眼前說话一般。 百号城的老九,更准确地說应该是鸟九大人,属于百号城真正的掌权者之一。這次负责收取管辖下城池的供奉,仅仅跑了三天,便回来了。平常的队伍,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收個大半。 征收供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沒有城主也沒有大势力的那些城池,又该如何征收?只能挨個去收。可但凡是无名之地的人,又有哪個甘心掏出供奉? 所以,鸟九大人屠了十七座城,只他一個人,身后的那些手下都沒有插上手。 鸟九大人眼睛忽然缩紧,盯着上空,大喝一声:“退下!”其身后的一队人马立刻向着四周分散开来,退出了百丈之远。 迷雾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個黑点,之后便急剧扩大,宛如一座山岳压了下来! 鸟九双臂一展,好似是巨大的羽翼扇动,整個人便轻飘飘地从火烈麟身上飞了出去。 轰! 黑点扩大成了黑影,继而成了一個人影,从千丈高的巨城上坠落下来,猛然砸在了地面上! 巨大的蛛網裂纹蔓延而出,甚至连其身后的巨型城墙上都出现了巨大的裂缝,一股狂暴的冲击力随着音爆之声随即扩散! 靠的最近的火烈麟当场被震死,连一声哀嚎都沒有发出,就四分五裂。這头火烈麟可是鸟九费了個把月的時間才擒获的,一般的全一境可经不住它喷吐一口火焰,现在就這样惨死了。 已经退出的百丈远的那队人马,也骤然间七零八落,有大半口鼻充满了鲜血,从坐骑上坠落下来,不省人事,更有当场被這冲击给震死的。整齐的队伍,彻底被震散了,死伤過半。不過,這算不上一件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鸟九被這场冲击吹出了很远,打了几個转,却又轻飘飘地回来了,身上完好无损,站在怒汉身前,笑着說道:“大哥,您這样搞几次,咱這城可就算塌了。” 怒汉伸手抓住了火烈麟崩散出来的一條腿,连着鲜血跟骨头,一同塞进了自己的口中,大笑着說道:“塌了再重建便是。老九,你說的那把刀要是名不副实,你可就要伺候狐媚儿一個月。” 鸟九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带着惊恐說道:“大哥,您這是要我死啊!” 怒汉几口便吞掉了火烈麟的一條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着說道:“狐媚儿对你可是觊觎已久了!” 鸟九的脸上抽动了几下,說道:“大哥,除了您能驾驭得了狐媚儿,谁還不是会被她吸干?上次老五只伺候了她三天,就不成人样,枯瘦的像個鬼,休养了半年才缓過来。我這身子骨,怕是半天就得死了。她那‘阴蚀真法’都登峰造极了,弄死我是易如反掌啊!” 虽然众人都称其为“狐媚儿”,可她是真正的老三,地位只在怒汉跟花二大人之下,实力也是如此,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消受的。 怒汉不再笑了,恢复了他该有的怒容,或者說這人天生就是一张愤怒的脸,双眉倒竖,铃眼圆睁,双耳开张,颧骨高耸,虬髯如戟,面若判官修罗,气如暴虎蚺蛇。任是谁见了,都会胆寒上几分。 鸟九心中打了一個激灵,赶忙說道:“大哥,您先瞧瞧那刀再說。” “拿刀来!” 后面的队伍中当即有人捧着一個黑木匣,顾不上擦拭口鼻的鲜血,急急忙忙地跑了過来,将其呈了上去。低着头,不敢看怒汉一眼。 怒汉一把抓過,捏碎了黑木匣,打量起這把刀。 鸟九在一旁說道:“手下一队人,跑到二号城去看龙渊根气,碰到了這把刀,便将其偷了回来。只不過那一队人,现在都已经死了。我去检查過来,都是被杀气震断心脉所死,应该就是碰過這把刀后导致的。杀气如此之盛的刀,恐怕還在大哥您拿把‘斩魄’之上。不得已,只能用‘寒楼木’来封印住。” 怒汉沒有听鸟九的话,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這把刀,双眼紧盯着其,不由得說道:“不错,好刀!”說着,怒汉便将手放在了刀柄上,准备一把将其拔出,好好打量。 鸟九心中一寒,当初他也不是沒有试過去拔出這把刀,可是他察觉到其中的杀气之后就再沒有了這般心思,当即說道:“大哥,您還是先将其温养几日,看看它的杀气到底如何,再拔出来也不迟。” 怒汉盯着妖刀厌杀,若有所思。能够成为百号城的真正掌权者,怒汉可不是看起来那样只知道杀戮,其心思之细腻,可丝毫不弱给任何人。 鸟九心中一喜,当下问道:“大哥,您看,狐媚儿的事……” 怒汉大手一摆,走进了城,說道:“你不愿意去就不用去了!正好我有時間。” 鸟九心中的喜悦当即显露在了脸上,向着身后的队伍一招手,高声喊道:“进城!” —— 花枝猛人舔了舔刀尖上的血,却并未尝出什么新鲜的感觉,他不由得啐了一口,将其全部吐了出去。 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十八具尸体,身上都有着個鲜明的标志,是一头愤怒的魔猿。 墙角那裡還瑟缩着一個人,双手握着刀,身子不住地颤抖,看着走来的花枝猛人,大声喊道:“你知道我們是什么人嗎?你知道杀了我們是什么样的后果嗎?你這是在找死,你知道嗎?识相的,趁早放了我。” 花枝猛人冷笑了一声,說道:“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要抢我,所以我就只好将你们都杀了。” “我們可是百号城中帝魔猿手下。”那人喊的越大声,颤抖的就越厉害,他只希望這個名号能够有点威慑力。 “四大百号城之一的帝魔猿啊!听說已经到了人仙境了!无名榜上排名第一百零二的家伙!名头還真是大的吓人!”花枝猛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快快放了我,到时候或许還可以饶你一命,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花枝猛人笑了一下,手中的刀直接刺进了那人的心脏,缓慢地转动起来,将眼前的生命推进了死亡。 鲜血堵住了咽喉,让人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人直愣愣地看着花枝猛人,脸上尽是惊恐的神色,断断续续地說道:“你……必死……无疑……” 花枝猛人沒有抽出那把尖刀,免得溅了自己一身的血,也沒有再向這些尸体多看一眼,转身向着百号城走去。 “帝魔猿,還真是個不小的麻烦。不過我更想见识见识你小子,你可不要死的太早啊!” 其余的地方,也有着相同的人,一路上沾满了血腥,向着百号城进发。 绯色之月将近,蛰伏在无名之地的强者也逐渐开始行动起来。 —— 白马黑车,驶過了层层的浓雾,停了下来。 随从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他实在是不知道這一路是怎么過来的,仿佛经历的事情都是梦幻的一般,死亡无数次在身旁掠過,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此时抬头向着這高耸的巨城望去,心中沒有半分的激动,有的只是惊恐,這一路上所经历的事情,随从才知道自己的实力在這裡到底有多么的低微,随随便便一個人都可以将他杀死。 這裡,绝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同时他又对马车上那两個恐怖的主人产生了深深的畏惧,根植到了骨子之中,再也沒有半点的私心杂念,只有恭敬跟顺从。 “到了嗎?”戏子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随从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說道:“两位主子,到百号城了。” “那就进城。” “哎,好。”随从强打起精神,驱使着自己的腿向前走去,进入到那座匍匐的巨城之中。 白马黑车,实在是再好认不過,百号城中立刻有人向着城深处赶去,鸟九大人吩咐要盯住的人,进城了。 在一处充满了干涸血迹的酒肆中,一個带着斗笠的人喝着像是鲜血般的酒,余光看到了那辆奇怪的白马黑车,起初并不在意,忽然之间,内心一惊,手中的酒杯掉到了桌子上,洒出了鲜红浓稠的酒。 那人强制自己不去看白马黑车,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来,然后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呢喃道:“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