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真的不能退兵么
尽管如此,也足以令褚古摩达惊喜,并暂停了喊话攻势。
等稍微安静一些,城头便传来高呼,「我方愿意和谈,贵军若有诚意,派人到门前与我主详谈。」
褚古摩达闻言大笑,「哈哈哈,這苏利耶倒也识时务,沒有负隅顽抗。」
在他身侧的幕僚方黎却保持着谨慎,「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大善,却還需当心其中有诈。」
「是该小心一些。」
褚古摩达得意却不至于忘形,被提醒后冷静下来,「先生可有发现不妥之处?」
「有可能是缓兵之计。」方黎說着,又摇了摇头,「似乎意义不大,毕竟今天本就不会攻城。」
他在心裡又考虑了几种可能的风险,细思后却一一排除。
褚古摩达也沒啥头绪,歪歪嘴角,「总不会是为了骗几個人過去杀吧,除非我会傻到亲自去,否则能有什么意义?」
方黎蓦然失笑,「再怎么痴心妄想也不敢奢望能诱杀您啊……不過嘛,他们也未必不是想要杀上几個人来提振士气。」
「呵,那就是在自绝后路了,应该不会如此不智。」
褚古摩达嗤笑一声,随即大手一挥,「现在是我强敌弱,就算他们真的耍花招也无关痛痒,我想他们也应该清楚自身的处境。」
方黎一想,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多虑了,「這倒也是,回想对方措辞,用的是"我主"而非"王",显然是有自知之明,做好了妥协的准备。」
「那就先谈谈吧,不過该派谁去才最好呢?」
褚古摩达略有苦恼,张望了一圈后,還是把视线落在了方黎身上,「想来還是先生最为合适。」
「啊!?」方黎不禁有些懵,慌忙道,「這…恐怕不妥吧,谈判需要临机决断,在下无职无权,如何能够胜任?」
虽說经過分析后,這谈判代表的风险不大,但他也不愿意拿自家的小命去赌啊。
然而褚古摩达却拍拍他的肩膀,「谈判之事难免复杂,旁人未必处理得好,而先生才思敏捷,且了解我的心思,自是最佳人选,至于决断么,相信你能够把握分寸的,如果确实有拿不定主意的,再让人請示于我,办完這事,我便授你正经官职,让你位列朝堂……」
或许是官位太過诱人,方黎還是压下对死亡的恐惧,接受了這個任务,不過仍然找了一副甲胄披挂在身上。
另外,他還要求骑马前去,并由十名骑兵随行,想着万一苗头不对,靠着四條腿或许還能逃得一线生机……
方黎在一小队骑兵的簇拥下,不到两百步的距离,走得是步步惊心,终于来到城门前。
可能是头盔太大,也可能是他脑袋太小,必须用手扶着才好仰起头。
眺望城头,沒看到有人,自然也沒被武器指着,让方黎稍微安心了一点。
随即他朝城楼窗口大声喊道,「本次谈判由方某全权负责,敢问楼上是何人主事?」
话音刚落,苏利耶的面容就出现在了窗口,「本王亲自来谈!」
见到是苏利耶本人现身,方黎对和谈的真实性又提高了许多,胆气也随之壮了几分。
既然是真的要谈判,那作为强势一方就该有强者的姿态,得端起架子!
于是方黎挺起胸膛,神情中带上了傲然,略显随意地向苏利耶行了個礼。
「原来是五王子啊,失敬失敬!」
苏利耶脸一沉,「放肆,本王如今乃是占城国王!」
「你這王位并未得到我方
承认!」方黎不以为然。
苏利耶恼羞成怒,「本王奉先王遗诏继位,得全城官民拥护,合乎法理民心,无可争议!」
方黎冷冷一笑,「谁知道遗诏是真是假?所谓拥护也未必真心!而且你那继位程序也有問題!」
苏利耶又强调,「本王已得到上国承认!不日既有正式册封!」
這是一道杀手锏,方黎不好硬顶,却仍有說辞。
「未见上国明诏,尚且做不得数!总之,我方坚决不承认你王位合法性,如果五王子仍要继续纠缠不放,那這场和谈也就沒有必要了!」
「你!」苏利耶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好一会才强压下怒气。
「罢了!那就先抛开這点,继续和谈吧,但請贵方注意,我這并非是理亏,而是不愿再看到生灵涂炭,不愿同室操戈。」
方黎旗开得胜,也不去计较苏利耶言语上那点粉饰遮羞。
「五王子好胸怀!我大占才遭内乱,元气大伤,能不再大动干戈对大家都好。」
苏利耶木着脸,「說吧,贵方要如何才肯退兵?」
「退兵!?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方黎說得斩钉截铁,然后向身后大军划了一圈,「因为他们不会答应!」
接着,他又扬起下巴,「如今五王子只有两個選擇,要么兵戎相见,你死我活,要么,放弃王位,开城投降!」
苏利耶神情挣扎,「真的不能退兵么?一点商量余地都沒有么?」
「沒有!除了這两点,你别无選擇!」
方黎语气坚决,将苏利耶视若笼中之鸟,嘴角难掩得意,「当然,你若是愿意后者,我方可以适当满足你的合理要求。」
「這……」苏利耶面色灰败,气一泄,颓然道,「好吧,为了大占,为了百姓,也只能如此了……」
见苏利耶放弃挣扎,方黎扬起胜利笑容,故作大度道,「五王子有何條件,尽可說来,只是不要太過分就好。」
苏利耶沉吟一会,似乎有些犹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還能有什么過分條件,唯一可虑的是,你能做得了主么?又如何保障之后的履行?」
方黎见胜利在望,不免有些忘乎所以,极为自信地拍着胸膛。
「既然是方某来谈,自然得到了足够的授权,如果真有方某不能确定的,也大可請示大司马,反正离得近,并不会耽误時間。」
「是么?」苏利耶口中惊讶,眼裡却闪過一抹精光,很快又装作有些疑惑。
「大司马?我不记得国中有這官职啊,而且這次谈判事关重大,理当由大王子或大主祭来签定吧,至不济也得是太宰才行啊。」
方黎不疑有他,耐心解释道,「五王子有所不知,原亲卫大将军,也就是世子的亲舅父褚古摩达,已经被世子拜为大司马兼辅政大臣,统帅万军总揽朝政,军国大事皆一言可决,只要是大司马做出的决定,那便无人可违,五王子尽可放心。」
苏利耶一脸震惊,「哦!?竟有此事?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也太出乎意料了……不行,恐怕我需要与人商议一下……」
也不等方黎答应,苏利耶便往后一退,从窗口消失。
方黎稍一皱眉,又想着反正差不多也要达成结果了,再等待一下似乎也不打紧,于是便忍耐下来。
退离窗口后的苏利耶,马上与钱隆到一旁密语。
「果然被贤弟猜中了,那褚古摩达已经独揽军政大权……不用說,他多半是兵变篡权才能如此,這般狼子野心的女干贼,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钱隆隐约能猜到兵变是怎么回事,自然沒有愤慨。
之所以让
苏利耶设法印证這個猜想,不過是要确定褚古摩达這個人,以便施行一個临时计划。
如今心裡有数,心情更是愉悦,往窗外看了一眼,轻声道,「苏兄不必气愤,我待会下楼一趟,你则继续与城下那家伙掰扯,尽量多拖点時間。」
此时潘沙已经回到小楼中,有他和几名宋军保护苏利耶安全,也不用担心官吏权贵们乱来。
何况官吏权贵们以为苏利耶是按照宋人授意在和谈,也不敢闹什么幺蛾子。
虽然不知道钱隆下楼是去干什么,可也不敢问啊。
等钱隆离开后,苏利耶又拖了大半刻钟,才重新回到了窗前。
城下的方黎等得久了,其实很是烦躁,就连他胯下的战马都不乐意继续傻站着。
方黎又不能任由战马乱跑,万一引发误会召来城头攻击那就冤枉,只能勒紧缰绳。
這一勒,战马就暴躁,暴躁就尥蹶子,差点沒把方黎给掀下马。
靠着旁边骑兵的帮助,一番手忙脚乱才安抚住战马,耐性早已耗空了。
看到再次露面的苏利耶时,方黎当即沒好气,「你到底還谈不谈了!?」
苏利耶面无表情,「自然是谈的。」
方黎有些急躁,「既然要谈,那赶紧提出你的條件。」
苏利耶却不紧不慢的开口,「首要的一点就是,我之前向宋朝承诺的一切,你们执政后也必须继承和遵守。」
「什么!?」方黎還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大皱,「我們双方的谈判,說白了只是解决内争,因此与宋朝的問題就算要处理也和五王子无关吧。」
苏利耶笑了笑,「我就直說了吧,如今宋使還留在城中,并且還有一支宋军,所以不管我做任何决定,如果不得到宋使允许,基本就不可能执行,這么說你应该懂了吧。」
方黎懂了,也大感头痛,权衡半晌后,认为只能先捏鼻子认下,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就留给褚古摩达去考虑了。
「好吧,那你說說都承诺了哪些?」
苏利耶缓缓道,「其实,大多数都是保脱秃花和释利诃梨与宋朝燕王签定的條约,我只不過是因循沿袭不得不遵守罢了,大致內容是……」
接下来,他就把條约逐條逐條念给方黎听。
方黎越听越心惊,完全沒有察觉時間在悄然流逝。
免費閱讀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