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2.第1042章 千七七 两下皆罢手,转眼更休兵 作者:未知 两人都是摇摇欲坠的状态,孟帅這個好端端的人拦在中间,他们当然无法拒绝。 按理說,此时山穷水尽,不過是拼最后一口气罢了,孟帅出头将局面稳住,段凌夜和陈前应该同时松一口气。 然而,即使是如今垂死的两人,都露出恼怒之色。仿佛孟帅不是来劝架的,而是来阻止他们报仇的。段凌夜目中凶光一盛,竟不顾孟帅的阻拦,手中的利刃往前刺出—— 噗!鲜血飞溅! 他的利刃洞穿了孟帅的身体,溅起了大片的血花。 孟帅脸色一白,按住了伤口,苦笑道:“好吧,强出头架梁子总是要付出点儿代价的。”他一伸手,将陈前推出两丈,道,“這就行了,别再来一下了。算我给你们赔罪,你那刀片自己咽回去吧。” 陈前呸的一声,吐出了含血的刀片,神色终于露出了几分疲倦,缓缓倒了下去。 段凌夜還是血肉模糊,但神态却兴奋了起来,盯着陈前,指了指自己。 孟帅看陈前倒了,点头宣布道:“你赢了。” 段凌夜想說什么,最终什么也沒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孟帅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因为牵动了伤口,痛彻骨髓,骂道:“他么的,老子干嘛挨這一刀,又不是打不過他们,一拳一個撂倒不就沒事儿了么?” 一面骂,他一面转动神力,耳边只听沙沙的响声,那是潮水的声音。 大潮来了! 白浪从鲸鱼后方涌来,如同涨潮一般冲上了金属的海岸。孟帅坐在地上,任由汹涌的浪潮淹沒了自己,也淹沒了段凌夜和陈前。 他当然不着急,那浪本就是他叫来的。 百裡之外,神龟张大了口,吞吐着水流,腥咸的海中中,被它冲开了一道净水的通路,一直蔓延到金属的陆地上。 淹沒孟帅的水流,是最纯洁的水,从他的神域而来。即使冲刷着伤口,也不会带来半点危害,反而温柔的呵护着他的伤势,每個人的伤势。 陈前和段凌夜失去意识的身体在水中自然地飘起。奇怪的是,一直失血的伤口并沒有在水中蔓延更多的血液,反而浮血被冲走之后,伤口被水流包裹起来,人也被包裹起来,就像存在于大大的气泡当中,独立于广阔的洪水中。 等到两人稳定下来,孟帅从水中升起,飘忽的踩在水面上,凌波微步,伸手点指,两人的气泡化作两团光芒来到他手中。他一挥手,潮水从金属岛上退下,他也随之回到了茫茫大海。 信手之间,潮来潮去,人生人死,孟帅宛然神明。 段凌夜醒来时,发现在即還在气泡裡。 他吓了一跳,差点呛了一口水,往前冲了几步,已经冲出了气泡范围。 外面是天空和大地,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水珠如冰雪一样消散,只剩下温暖和舒适。 段凌夜惬意的眯了眯眼睛,紧接着睁大。 眼前站着一人,坚硬的轮廓犹如雕塑,笔直的身材和他身边森然的刀光相得益彰。 陈前! 段凌夜眉头皱起,道:“你怎么在這裡?来找死么?” 陈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手下败将。” 短短四個字,让段凌夜觉得一辈子沒受過的气在這一刻都受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段凌夜道:“谁输了?” 陈前道:“你。” 段凌夜道:“要不是孟帅替你挨了一刀,你现在应该钉在我领地裡的崖上。我可以给你专门办個展览,看一眼一個铜钱。吊你一百年,也能挣上几两银子。” 陈前道:“我至少有三個机会杀你。在战斗中一次,战斗结束时一次,你心裡有数。最近一次是在刚才,我在這裡等了你一個时辰。一個时辰之中,我若进去给你一刀,你猜你会如何?” 段凌夜失笑道:“這么說,不是比谁实力强,是比谁恢复得快?我建议你学蚯蚓,砍成两段還能化成两個活下来。砍成七八十段你就拉起队伍来了。” 陈前冷冷道:“刚刚被砍了七八十刀的,不是你嗎?” 段凌夜道:“你记性不好。出来吧,再让你长长记性。” 這时,有人道:“二位消停一点儿好不好?哪怕安安静静等吃顿饭呢?我這裡庙小,别给我拆了。” 說着,孟帅走過来,比起两人,他倒是一脸笑容,只是多少有点苦笑的意思。這两尊大神還真不好供着,至少也要一人一個庙,不然分分钟把庙震塌。 段凌夜和陈前看见他到了,神色稍和,但化怒为笑是做不到的。最多脸色好看点儿,也算很给孟帅脸面了。 孟帅拍了拍手,道:“段兄,你是第一次来我這裡吧?我当尽地主之谊,带你去我的领地上转一转。陈兄……” 陈前转身道:“我走了。” 孟帅挥手,道:“吃饭的时候记得回来。” 当下孟帅带领段凌夜到了自己的黑土世界转了转,让他看自己治下的城市、门派和村落,有武道传承,有市井生活,也有自然野趣。還带他看了其他神职就是他从海裡弄回来的那些人的情况,看他们是怎么进步的。 参观完毕,孟帅道:“怎么样,我這裡不错吧?” 段凌夜道:“地方不错。果然是少金属。” 孟帅也不否认,他這片神土也有铁矿和铜矿,足够人们进入铁器时代,但终究少了那些特殊的矿藏,以至于武器的发展始终起不来,同样,封印术的发展也落后于武道。 他道:“所以希望你的世界和我這裡联盟啊,各取所需。为表诚意,你可以在我的领土上圈地建造别墅,材料奉送,装修免費。” 段凌夜道:“之前我就說過,我不反对,但有條件。你的实力必须得到我的认可。” 孟帅道:“之前你不是和陈前打過一场?怎么,觉得他的实力還不足够?” 段凌夜道:“一码归一码。他是他,你是你。我和他打,是看他不顺眼,和认可有什么关系?我是不可能认可他的。” 孟帅道:“好吧,那你還是要跟我打。也行。那得回你的世界。” 段凌夜道:“用不着,這裡难道不行么?” 孟帅道:“不行,我是地主,這裡的优势太大了。控制都控制不住的优势。你应该能了解。” 段凌夜道:“我看也沒什么。好,既然你坦荡,那就去海上,公共的地方,总是公平的吧?” 孟帅摇头,道:“海上還是我的优势领域。全是水啊。在那裡战斗,对你也太不利。” 段凌夜眉毛竖起,道:“我還不信。就在海上。除非你看我不起。” 孟帅道:“也罢。那便走吧。”說着往海边而去。 两人离开龟背,就见陈前也跟了上来。段凌夜只作未见,孟帅笑道:“哪裡去?” 陈前道:“既是战斗,我要看一看。” 孟帅道:“你是来给我助威的?” 陈前道:“我来看看你的水平,决定什么时候和你打一场。若是差距太大,那也不用打了。” 孟帅笑道:“希望不会叫你失望。”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海上,离着神龟和鲸鱼都很远,茫茫大海,只剩下三個人,两個对战的,一個旁观者。 其实之前在鲸鱼岛上,也曾有這么一幕,只是一個对战者和旁观者掉了個儿。 比起之前的金气狂暴,段凌夜变得内敛许多,人静静地站着,只有一圈圈金色的气息在他周围环绕,就像海上升起一道金色龙吸水。 海风吹過,与金色气息发出了“噌朗朗”的摩擦声。那是剑刃拔出剑鞘的声音,听到這样的声音,人总会不自觉的挺直背脊,如芒在刺。 渐渐地,金色的领域中,一把把模糊的利器凝聚,它们大多是剑的形状,顺着龙吸水的方向缓缓旋转,一個万剑漩涡在形成。 若仔细看,那些剑器每一把都是不同,绝非单纯的复制品,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甚至剑上的纹路各有不同。而若再细看,会发现每一把剑上都有一個淡淡的影子,那是人形,又像是依附在剑上的幻影,又像是持剑的剑客。 “剑灵……通灵剑域。”陈前眉头蹙起,“原来他的领域還有如此奥秘,之前的金属世界反而限制他了。” 此时陈前也想清楚了,段凌夜的领域本来通灵,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在金属岛上,他可以借用的力量太多太大,以至于用绝对力量可以形成压顶之势,反而让领域的神技沒了用武之地,得失還真不好說。 那么,段凌夜在公海上得以解放,孟帅如何应付? 陈前转头,看见了孟帅。 段凌夜静止,孟帅比他更静止。 他简直沒有动作,只是站在海面上。 海浪一波波的涌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那韵律如此平均,仿佛秒针在转动,一下一下,是亘古不变的旋律。 陈前看着他,先是疑惑,慢慢的眼睛睁大,瞳孔却是缩紧—— 汗水不知不觉从额上落下,带着星星凉意坠入后颈。他手不自觉的抓住刀柄,越抓越紧。 段凌夜在金色漩涡内始终不动,似乎在等待时机,但這個等待太過漫长,简直陷入了停滞。 突然,金色一收。万剑消散。 海面上,只剩下段凌夜,哑声道:“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