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1.第1071章 千一零八 久别成神棍,一日铸神国 作者:未知 “真是不祥的变化。”站在望海台上,孟帅低声自语。 就在刚刚,他亲眼看见了远处一处天变,山峰拔地而起,与天相接,形成了真正的擎天柱。 天柱初成,风云变动,远处的云彩一层层压下来,色彩变幻,瑰丽异常,這是天兆。正如之前他渡劫时的雷霆一般,都是天的意志。不同的是,雷劫是天的磨难,而彩霞祥云则是天大的吉兆。 脚步声响起,冯源登上望海台,道:“公子,有变故么?” 孟帅道:“刚刚的天地变动,你看见了么?” 冯源微微摇头,道:“我看不见。有人能感觉到,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大部分人的视野和孟帅无法相比,孟帅眼中清清楚楚的事情,其他人连雾裡看花都做不到。 孟帅微微摇头,冯源道:“可有危险?” 孟帅道:“或许吧。如果像我想的那样,我的敌人又变得强大了,這总归不是好消息。” 冯源皱了皱眉,道:“怎么会呢?這個节骨眼儿上……” 孟帅道:“为什么不可能?我既然能越来越强,我這位老对手当然也有进步的可能。不過我总觉得,他似乎得到了什么人的帮助。” 冯源斩钉截铁道:“這不可能。沒人会帮他。” 孟帅道:“哦?你肯定?” 冯源道:“我肯定。” 两人沉默了片刻,孟帅道:“好吧,我知道你的规则,所以不会问你。不過我相信我的判断。我教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冯源道:“已经安排凡人避难了。低级的武者也有序的撤进了掩体。剩下的界主以上的武者在神庭待命。” 孟帅略一沉吟,道:“现在我改变命令。所有人,包括护卫队的神使,全部避难。让他们都进入沉睡,包括你。” 冯源一凛,道:“形势如此凶险?” 孟帅道:“反正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是沒什么用的。成或者败,我一人承担吧。” 冯源点头,道:“我們還有多长時間?” 孟帅道:“两天总是有的。若是他主动出击,那就一天。” 冯源道:“我尽量在今天做好一切。過了今日,您战胜那敌寇,就能功德圆满,也用我不到了。不如最后多事一把。晚上我来找您?” 孟帅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沒事么?” 冯源道:“属下有分寸。”說罢告辞离去。 神龟航行了一整日,黑土世界就喧嚣了一整日。 其实這些日子以来,黑土世界沒有一刻安静。孟帅的命令,让凡人避难,就是個浩大的工程。之前其实就有個一次,神龟亲自上阵压服黑水神兽的时候,那时候众人是被庞大的阵法催眠,被分别圈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做這种事,神庭也算有经验。 但這回孟帅要求不同,仅仅是安全的地方不够,要修建在黑土世界深处的避难所,用封印加固。只這一個工程就规模庞大至极。好在孟帅并非劳动民力,而是自行利用神力,在极短的時間内将避难所建好,其他神使出动辅助,這才及时完工。不然工期拖延不說,神庭的名声也自难保。 這些天,冯源主持将所有人安全转移,也劳心劳力,最后剩下的神庭护卫也要转移,却稍微遇到了一点儿麻烦。 神庭护卫大多骄傲又热血,虽然对主神也就是孟帅忠心耿耿,却不愿意进入避难所,在他们看来,這是质疑他们的忠勇,浪费他们的热忱。冯源威望虽高,也险些压服不得,還是孟帅出面,将他们布置在避难所周围,說是驻守,其实也是变相避难了。 一直到晚间,尘埃落定,喧嚣渐渐平静,冯源也露出疲色。 孟帅见状,道:“今日到此为止,你去休息吧。” 冯源摇头,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休息一时,那抵得上安静长眠呢?” 這话实在不吉利,孟帅暗自摇头,道:“跟我来吧。” 进入孟帅的洞府,孟帅关上门,道:“我這裡布置了掩盖天机的封印,在這裡說话会安全一点儿。” 冯源笑道:“多谢公子。不過恕属下直言,恐怕沒用。” 孟帅道:“有這么强大?” 冯源道:“自然,真正的创世神自然是……”說到這裡,突然面露痛苦之色,弯下腰去,身子一阵摇晃,仿佛要在风中碎去。 孟帅扶住他,過了一会儿,確認他不会因此而死,才放开,苦笑道:“好吧,果然沒用。好吧,为了安全一些,主要我来說话。這些天我也琢磨了许多,开了些脑洞,有些我确信,有些我還怀疑。我来說我的猜测,如果对了,或者不是重大错误,你别說话,甚至不要做任何表示。实在不行,你再补充如何?” 冯源微笑道:“属下洗耳恭听。” 孟帅道:“我现在這個世界這片海域,应当是人造的。如果說神造的也不是不行。世界是神造的,我們的身份也是神造的,不過我們的‘本我’应该不属于這神管辖。我們是从外面的世界引入的。” 這本是之前他就确定,和朋友们讨论過的,這时說出来自然沒有任何疑问,冯源微笑不语。 孟帅道:“既然是神创造的,那么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讨论的意义,我也不說了,也许我对這個世界的理解和真实不同,不過這无关大雅,所以說点实在的吧。” “都到了最后的决战了,也就三個問題值得我关注。” “第一,我来到這個世界的目的是什么?神要我做什么?” “第二,从长远来看,我一定要离开這個世界,离开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第三,关注眼下。最后我将面对的是什么?我的老朋友,会以什么形式存在?” 孟帅道:“這三個問題中,明显是第一個最大。但第一個又是最难說清楚的。甚至我觉得這個問題等我出去之后再回答也无妨,只要我確認他对我沒有恶意就行。” “所以我先给自己找個說得通的答案。這是一场考验。考验的目的是为了看我能不能承担大任。” 冯源始终保持微笑,也沒有开口,按照约定,這表示错也错不到哪儿去。 孟帅松了口气,他言之凿凿,說创造世界的神对他沒有恶意,其实怎么可能确定?他和那個创世之主的差距,就是人和蚂蚁的差距,生存毁灭,全寄托在对方一念之间。别說针对性的恶意,就是人圈养牛羊那样功能性的恶意他也吃不消,希望对方沒有恶意,那其实是一种侥幸心理。這次說出来是试探一下。冯源肯定了他的說法,多少让他松了口气。 接着他转入下一個话题,孟帅道:“第二個問題,我能得到什么?首先,我得到一种经历。如果我沒猜错的话,這应该是我最宝贵的财富了。”他用手指了指脑袋,道,“经历在我心裡,就如同知识进了脑子,肯定是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但除此之外,一定属于我的东西就不多了。” “既然這個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那么一切都该是虚幻,所以按理說除了经历,沒什么能带走的。甚至修为——若不是我真正在神魂上做出突破,就算在這個世界积累再多的力量,出去也就现原形了。修为都带不走,何况物质。” “但我觉得我是不同的。至少神龟,我的黑土世界,出去之后還会跟着我。” 冯源蹙起眉头,张了张嘴,孟帅截住他,道:“别說话。我知道你想否认,但這個和你知道的不同。别說你,就是他——”他伸手指了指天上,“在這件事上也沒我明白。不接受反驳,你出声的机会不多,别浪费了。” 冯源耸了耸肩,终于還是开口道:“您說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的主公。” 孟帅哈哈一笑,道:“說第三個吧。我要决战了,敌人是元化闻。這孙子格调虽低,但是实力强啊。說来我們也是老相识了。能和這孙子一战我很高兴。但现在有一個問題。” 他伸出两根手指,道,“我和他的决战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我和他是平等的,是共同竞争的选手,最后争夺某個东西,又或者不是個东西,算是出线权吧。” “第二种,我是主角,他是大boss,也就是神选定给我的大考验。我的试炼必须以打败他为结束。” “当然還可能有第三种,我是boss,他是主角。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boss应该在家裡坐着,千裡迢迢费时费力又是经营又是旅行,待遇也太差了。” 孟帅嗤笑道:“虽然第二种听起来比较爽,但我希望是第一种。第一种的话,公平竞争,神不偏不倚,我能达到什么实力,他又是什么实力,全看各自的努力。就算最后我是大人他是小孩儿强弱悬殊,那也是因为他不够努力的缘故。” “若是第二种,就比较混蛋了。因为是我在接受考验,所以最后一定是难关,守关的甚至应该比我强大一线。如果他的实力不够,就会被人为的抬上去。這倒是和之前的天兆相符,因为我强大了,最后一关变简单,這触犯了规则。有人给他加分了。” 冯源听了,长叹道:“到底是公子,思路真是惊人啊。” 孟帅道:“你還坚持不可能么?” 冯源道:“模式是第二种,但他不可能被加分。”他說着,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但還是继续說道,“天神把他放在這裡,一是为了考验,二是烦他,把他圈起来……神恨不得他死,一丝力量也不会……给他。” 他說到后面身情很痛苦,但并沒有消失的意思,看来是受到了惩罚,但罪不至死。 孟帅等他平静下来,道:“可不可能是其他人?” 冯源道:“沒有其他人。除非……”他突然神色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孟帅顺着他道:“谁?” 冯源平静下来,道:“该跟您告别了。我来這裡,就是为了說下面這段话。” “您觉得這是对您的考验,的确是。但更重要的這是一段模拟的经历,您现在所经历的,就是您以后要经历的。以后会比现在更加复杂。现在轻松得到十分,以后会千辛万苦才有一分。但无论如何,也可见一斑。” 他的影子渐渐淡了起来,好像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罩住了,轮廓也模糊了。 “但是這些经历您肯定会铭记,我不用来提醒。重要的是,看到海尽头的那座山时,一定要注意。山上的每一寸都非常重要,将来您的生命和前途,都跟那座山息息相关。所以……” 說到這裡,他的影子飞速的浅了下去,孟帅一伸手去抓,已经从他身上穿過。 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孟帅咬牙道:“谁让你跟我說這些?不是天神吧?” 冯源声音断断续续:“不周……白……” 一個白字,余音断绝。冯源的身形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