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116章 一一零 白雪红梅 作者:未知 孟帅大为光火,伸手一翻,已经抓住那人手腕,道:“是你在耍我吧,你特么想干什么?” 那人喝道:“放开。” 孟帅感觉到他挣扎的力气并不大,挣脱手法也沒什么出奇处,似乎武功不高,手指一掐,也不再进攻,道:“你把话說清楚,谁在耍谁?” 那人冷笑道:“你不松手?這裡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么……”话音未落,只听轻轻地嗤的一声。 孟帅暗道:不好。但见眼前影子一花,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他身子迅速一低,让過一條影子的袭击,但那影子竟是活物,半空中转了個圈,再次向孟帅咬来。 孟帅這一次半跪在地上,姿势极不舒服,要再躲避,已经勉强,只得力贯手背,衣袖缠绕手臂,往外推去。 只听耳边一声鹤鸣,啪啦啦拍翅膀声响起,孟帅睁眼时,就见一只白鹤腾空而起,足下抓的正是一條五彩斑斓的小蛇。 白鹤飞离,落在一人肩膀,正是那一路尾随而来的白发人。那白鹤神态慵懒,将抓来的小蛇三口两口撕来吃了,鲜血滴下,已经染红了一小片积雪。 孟帅看的愣了,那养蛇的人更是目瞪口呆,呆了一会儿,突然大吼一声,疯了一样扑過去,叫道:“畜生,還我的蛇儿来!” 他跑的急了,却忘了孟帅還抓着他手腕,孟帅等他身子扑過去,顺手一拉,脚下再一绊,那人收了双重打击,扑通一声,栽倒在雪地裡。孟帅趁机用脚将他踩住。 做完這一系列动作,他才松了口气。刚才他出手抓住那人,不過是一时气恼,却险些引来杀身之祸——刚刚那條小蛇,颜色斑斓,头呈三角,分明是毒蛇,给咬上一口,必然凶多吉少。 倘若是以前,对于一言不合便下杀手的事情,孟帅還会不可思议,但现在已经习惯了,江湖上的残忍事太多,杀人如麻,毫不稀奇。他只是自省,刚刚還是太大意,将来要更加小心再小心。 那人被孟帅踩住,叫道:“你们是什么东西?知道這裡是那裡么?這裡是天幕,全天下最高贵的一群人的集会地,你们敢在這裡撒野,想要死么?” 孟帅道:“闭嘴,你看你那一脸死相。再叫发你份便当尝尝。” 一口气出了,孟帅倒有些犯愁,他又不是热血上脑什么事也不管的性子,虽然有时候会热血冲顶,但来得快去得快,马上就会想到很多麻烦事。他還不想和天幕翻脸,因为实在不知道,在這道幕后,有着怎样的庞然大物。 不過…… 孟帅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人——好像不大可能了。 那人叫道:“现在放了我,给我赔礼道歉,再赔我一條蛇儿,我還可以既往不咎。” 孟帅怒道:“给我闭嘴。” 就听有人淡淡道:“你问他。” 孟帅猛然回头,就见白发人站在原地,刚才似乎是他开口,但又看不出他曾說话的样子。 刚才那個声音,孟帅以前一直觉得看小說,如果看到“淡淡的說”,一点也想不出来怎么個淡法,但刚才那個声音,是第一個让孟帅感觉到“淡”乃至“淡出鸟来”的声音,空空荡荡,沒有一点纯在感,当然也沒有感情。 有的人沒有感情,话语裡会透出一股冷意,水思归除了跟孟帅說话,跟别人說话都是如坚冰一样,但這個人說话连冷意都沒有,有的只是如浮云的空明感,听完了愣是想不出来這算是什么声音。 孟帅咽了口吐沫,道:“问他什么?” 白发人沒有再說话。孟帅打了個寒战,道:“我想起来问什么了。你——”对着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人,感觉好了很多,“你刚才为什么摔我的請柬?” 那人反应不過来,道:“为……为什么?” 孟帅道:“那句你耍我呀是什么意思?不是你随口找来的骂人的词嗎?” 那人悻悻道:“不是……你不是封印师学徒嗎?” 孟帅道:“是啊,你不是天幕的看门的么?” 那人道:“我是天幕的守门人,但這不是封印师之门。” 孟帅愕然,道:“怎么,還有這個门那個门的分别么?” 那人虽然被踩倒,依然露出了“你這個土鳖”這种嘲笑的眼神,撇嘴道:“天幕是三灵殿举办的,這你都不知道?所谓三灵殿,就是站在万众之上的三种大师,封印师,炼丹师和驯兽师的合称啊。” 孟帅心道:這個世界的副职還真够少的。突然想起了那條斑斓的小蛇,灵机一动,道:“你是驯兽师!恩,你是驯兽师学徒。”他想既然三個职业并列,那么职称也该差不多,正式的驯兽师应该不会出来看门的。 那人哼了一声,咬牙道:“你知道我为了這條蛇儿,花了多大的心血,多少银钱?就是一千两,一万两黄金都补不回来。” 孟帅道:“所以你要吸取教训,看见有鸟,就别放蛇了,物种相克啊老兄。”他紧接着问道:“我們封印师的入口在哪裡?” 那人迟疑了一下,道:“往东走十裡。” 孟帅刚要說话,突然一只白鹤从天而降,爪子抓在那人的脸上,登时抓出三條深深的血痕。 那人长声惨叫,孟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就见那白鹤往下一啄,将那人一只眼睛啄瞎。 這场景甚是血腥,孟帅扭過脸去,咽了口吐沫,就听淡淡的声音传来,道:“再问。” 孟帅虽然呕心,但已经明白了那人的意思,强忍着不去看那人的脸,道:“你這点小把戏能瞒得過谁?再给你一次机会,說真的,不然你還有一只眼睛可啄。” 那人颤声道:“西……西北方向十裡,這回是真的。” 话音未落,那白鹤再次一啄,虽然沒啄在那人另一只眼睛裡,却也啄了一個血洞,那人惨叫道:“我說真的。”便昏了過去。 孟帅摸了摸他的胸口,感觉心跳還在,渐渐平静下去,欠身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走封印师入口,您应该就是从這裡进了。” 那白发人道:“为什么?” 孟帅一怔,才想到他說的是“为什么我要从這裡进”。耐心回答道:“您是驯兽师啊,那只白鹤不是灵兽么?驯兽师就从這裡进。” 那白发人淡淡道:“我是封印师。” 孟帅愕然,指着那白鹤,還沒說话,那人道:“兼职。” 孟帅打了個哈哈,道:“了不起。還能兼职……那咱们走吧。” 那白发人转過身去,轻轻一挥袖子,那白鹤陡然仰起头,长喙往下一啄,正插入那人太阳穴。那人一声不吭,登时亡命。 孟帅抿了抿嘴,对于那白发人的草菅人命,他已经有所准备,而且现在也基本上沒什么厌恶了。他就這么慢慢的变得越来越江湖了。 只是对那白发人的忌惮還是免不了,当下他深深一躬,转身就走,白发人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只是孟帅临走时還有一個不解——這天幕的管理也太宽松,他们闹成這样了,還沒有人出来管一管? 等两人走了,从白雪堆积的两树之间,走出一高一矮两個人来。 那高個子指了指地下躺着的那人,道:“行了,把他的尸首收起来吧。” 那矮個子沉着脸,道:“为什么放跑那两個人?马翔虽然不成器,可他是天幕的守门人!在天幕之前斩杀守门人,還有比這更嚣张的么?這是我們所有三灵殿弟子的耻辱!非要将他们碎尸万段,诛灭九族,才能洗刷這样的耻辱。” 那高個子看了他一眼,道:“他们還沒走远,你去追上去,把他们杀了。” 那矮個子瞬间更矮了三分,道:“我?” 那高個子道:“你不是三灵殿的弟子么?洗刷耻辱不是你的责任么?” 那矮個子道:“我……我……” 那高個子道:“沒有那么大的本事,就别出那么大的口气。刚刚那件事执事也看见了,你看他說一個字沒有?要是普通的无礼之徒,执事大人出手,早就给抹杀了。他不出手,你要出手?别說那個白头发的,你能对付得了那只扁毛畜生么?” 那矮個子缩了缩脖子,道:“刚才那個白头发的到底什么来头?连执事大人都要忌惮?执事大人可是先天高手。” 那高個子道:“当然,在這等俗世,先天高手是很了不起,但是别忘了,来這裡的都是什么人,封印师!裡面有什么怪胎也不奇怪。何况……”他压低了嗓音,道,“那位很可能不是俗世中人。” 那矮個子道:“你說他是大荒……” 那高個子再次摇摇头,那矮個子凑近低声道:“你认出来了,是不是?” 那高個子道:“虽然沒确定,但是可能是北边山上……来的人” 那矮個子吃惊道:“难道是雪……” 那高個子道:“好好收拾把你。” 两人将尸首处理干净,正要回去,就见一人从树林裡转了出来,手持請柬,道:“敢问,這裡是天幕的入口么?” 高個子见那人年纪轻轻,眉目俊朗,仪表堂堂,令人心生好感,点点头道:“就是這裡,請柬我看看。” 那人双手递上,高個子检查了一下,道:“果然是驯兽师,银宁来的?” 那人笑着点头,抚摸了一下自己肩头那只银灰色的松鼠,道:“正是银宁姜府来的,在下姓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