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147章 一四一 颠倒黑白 作者:未知 這句话說得很是正式,口气严肃到孟帅都沒反应過来。 钟少轩說完這句话,挣扎起身,就要下地,孟帅反应過来,猛的上前,将钟少轩按住,道:“大哥你要說什么就說,千万别做多余的动作,要是做了,小弟我无所适从,只好掉头就走。” 一般搭配着求人,還有另一個动作,就是下跪。孟帅很不喜歡這個动作,更不愿意让钟少轩做出来,一旦做出来,不管如何,他们兄弟的关系就不似从前了。 钟少轩被他猛地按住,便知他的意思,咳嗽了几声,道:“不是我要和你生分……只是這件事会让你为难。” 孟帅道:“我已经答应了。大哥直接說吧。” 钟少轩欲言又止,道:“你……這件事对你绝非好事,确是会让你为难。” 孟帅道:“我知道,我也答应了。” 凭他们兄弟的关系,如果只是一般的困难事,钟少轩早就直說了,就算是真困难的事,也不至于做到需要如此恳求的地步。能让钟少轩三番两次欲言又止,這件事不但困难,而且对孟帅应该有比较大的伤害。 但孟帅還是答应了,他沒办法不答应,有些事是不能拒绝的,比如钟少轩的請求。 因此孟帅轻松的笑了笑,道:“世上最让我为难的事,不過是一條性命,大哥若想要,现在拿刀砍了我的脑袋去。除了這件事,我想不出還有什么更为难?因此你但說无妨。” 钟少轩盯着他许久,释然一笑,道:“我忘了,你长大了。是我多心了。对不起。”說着欠了欠身。 孟帅莫名其妙,不知道钟少轩突然道歉是什么意思。 就听钟少轩道:“你觉得父亲待你如何?” 孟帅道:“恩……還行吧。”总不能当着钟少轩编排钟老头,但让他說很好也說不出来。 钟少轩道:“那我对你怎样?” 孟帅直言道:“恩重如山。虽然這個词有点别扭,但我想不出其他词了。” 钟少轩摇摇头,道:“你可知道,父亲真正关心你?我给你的东西,都是父亲让我转交的,教你武功,也是父亲允许的。平时父亲常常关心你的吃穿用度,只是他老人家面冷心热,不肯直接对你說,這才通過我来关照你。這一切都是父亲的意思,反而我并沒有什么好处。” 孟帅沉吟了一会儿,道:“我明白了,您是让我对外人這么說,是不是?” 钟少轩道:“你不信嗎?” 孟帅低着头看着他,一言不发,两人对视良久,钟少轩苦笑道:“好吧。至少你对其他人這么說就行。” 孟帅道:“好吧。就這件事?那也沒什么为难的吧?” 钟少轩道:“還有我的事——父亲待你冷淡,你知道为什么么?” 孟帅道:“为什么?” 钟少轩眉毛微立,道:“那是因为我讨厌你,在背后說你的坏话。” 孟帅道:“我擦?” 钟少轩道:“不光如此……我還克扣你的饮食用度,阻止父亲教授你武功,在镇子裡散布你的坏话……” 孟帅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气笑道:“大哥,你說话要不要负责?往自己头上泼脏水,很有趣嗎?我都怀疑您是不是就這么信口开河,才被人打了?” 钟少轩猛然抬起头,眉梢眼角微微抽搐,孟帅先是不解,渐渐转为惊讶,道:“真是如此?我猜对了?” 钟少轩沉默了良久,道:“你……你能這么說么?” 孟帅慢慢坐在床上,头脑中理着其中的线头,道:“如果不会对您造成伤害的话,我当然可以這么說。不過這件事很令我为难么?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事儿,值得您如此郑重?”他可不觉得他的那点节操值得钟少轩一跪。 钟少轩苦笑一下,道:“一来,這不是小事,這是牵扯到好几條性命的大事。二来,我希望你能改口。对一個绝不应该說谎的人說谎。” 孟帅道:“谁?除了您,恩,還有我师父,我還不能对谁說谎?” 钟少轩道:“你对我說什么谎话,那都沒关系,谁還能一辈子只說实话?但你若对那個人說谎,却是……唉,也不知道和性命相比,那個更重要些……总之,我令你为难了。且是为了我的私心,却要害你落入這等境地,是我的错。” 孟帅沉吟道:“您說的是……” “咯咯咯” 正在這时,一阵轻响传来。 孟帅和钟少轩同时抬头,声音是从窗户上传来的。有人在敲窗户。 两人心底同时一寒,這窗户就在钟少轩身旁,相隔不過咫尺之遥,但直到那人敲窗户,两人都无警觉,可见来人非易与之辈。 虽然心中警惕,但事到如今却也不能不理会,不然区区纸窗,還能阻拦高人不成? 钟少轩将身子挪开,靠在和窗户垂直的墙面上,孟帅爬上炕去,问道:“哪一位大驾光临?您是不是弄错了,大门在那边。” 只听窗外声音稍停,紧接着,大门口敲门声响起。 孟帅无奈,這人可真够从善如流的,让敲门還真就敲门。不過這人从窗户移动到门口的速度也真够惊人的。 既然人家很给面子的敲门了,孟帅只得上去开门,笑道:“請进吧。” 大门一开,孟帅但觉眼前一亮。但见雪地中站着一個身穿鹅黄衫子的女子,亭亭玉立,风姿若仙,真如一抹春意降临寒冬一般引人瞩目。 “你是……” 還沒等孟帅反应過来,那女子已经敛衽行礼,道:“夏月洲见過公子。” 孟帅连忙還礼,心道:真是她。 這女子就是那天在天幕的酒楼上,把他的铁莲子還回的女子。 那女子依旧笑意盈盈,看不出一点儿敌意,微笑道:“小女子贸然登门,叨扰公子了。” 孟帅道:“您太客气了。”退了一步,請她进来。 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就听当啷一声,一只瓷碗在地上砸得粉碎。 孟帅回過头去,就见钟少轩虽然還坐在床上,身子却已经绷直了,目光犀利中带着忌惮,已经进入了万分警戒的状态。 孟帅心中一凛,已经有数了,虽然面上還不动声色,却也提起了警觉心,暗道:她這样娇怯怯的样子,难道是深藏不露,其实是凶残至极的魔女? 夏月洲丝毫不在意两人的警戒,走进去对钟少轩欠身行礼道:“钟公子别来无恙?” 钟少轩神色冰冷,木然道:“托福,還好——现在還活着。” 夏月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钟少轩,释然笑道:“我看公子并无大恙,那我就放心了。” 钟少轩冷笑一声,道:“我很好,尊师可好?怎么不见他老人家?” 夏月洲走過去,看着钟少轩,目光温和甚至温柔,孟帅在侧面看到她的眼神,心中一动,好像抓住了什么。 夏月洲回答道:“师尊另有要事,暂时不能来看望公子了。” 钟少轩脸色微变,道:“区区小事,断不敢劳动尊师。也不敢劳动姑娘,姑娘不必来這一趟的。” 夏月洲道:“家师对公子的事情颇感抱歉,特命小女前来看望公子。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還請公子不要嫌弃。”說着从袖中取出一個大盒子,放在桌子上。 钟少轩道:“不敢当。我還承受不起令师徒的好意,還請收回。” 夏月洲微笑道:“這样不好,公子不会做這样失礼的事。”說着将盒子放下,道,“对了,师尊有意去府上拜访。” 钟少轩猛地直起身,道:“他……去我家裡拜访?很好,我知道了,到时候必当扫榻相迎,什么时候?” 夏月洲道:“這個就不清楚了。长则三五年,短则两年,也就是這三五年间吧。” 钟少轩愕然道:“要那么长時間?” 夏月洲道:“恩师要做的是大事,当然需要一点時間,這段時間内,還請公子好自为之。” 钟少轩低头思忖,道:“很好,那就是至少還有两年時間,多谢了。” 夏月洲微笑道:“公子安心吧,家师绝非洪水猛兽,就算過了两年登门,又能怎样?何况還有我。” 孟帅在旁边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才确定下来,暗道:卧槽,我就說嘛,這女人绝对是上心了。 正在這时,夏月洲转過身来,又拿出一個盒子,道:“孟公子,這是家师给你的。” 孟帅接過,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孟帅明显感觉,在夏月洲笑着的表面下,有一层不满甚至厌恶的情绪,這是她和钟少轩对话的时候沒有表现出来的。 這女子,其实讨厌自己。 孟帅心中略感不爽,但也沒放在心上,接過之后,道:“這么說,我們的帐要拖两年時間了?” 夏月洲一怔,道:“什么帐?” 孟帅道:“我哥哥的帐,难道时隔两年就不算了嗎?两年之后,我在此恭候。” 钟少轩喝道:“小弟,不要多话。” 夏月洲目光一动,露出一丝笑容,比刚才阴影中的笑容反而可爱许多,道:“好……我等着。”說着身子一转,已经翩然出门。 孟帅心道:這群莫名其妙的人,個個不见首尾,不是欺负我现在实力微弱,任你们拿捏么?两年時間,我现在穿越過来也不過半年時間,却已经经历過那么多事。两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到时候他不想這么被动了。 钟少轩坐在床上,摇头道:“刚才的话,不应该說。” 孟帅道:“什么也不說么?” 钟少轩道:“不应该你說。不過不知者不为怪……也還罢了。对了,你把桌上的东西扔出去。” 孟帅点头,从中拿起盒子,突然感觉盒子在微微抖动,忍不住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道:“大哥,裡面好像是你的那只松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