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八十一 郭氏女 作者:未知 郭宝茶笑吟吟的进了门,道:“冒昧来访,沒打扰吧?” 孟帅道:“沒什么,就是乍见您這個稀客,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哪阵香风把小姐吹来了?” 郭宝茶进了中庭,笑道:“好啊,我這還沒坐下呢,也不倒茶,也不问候,先问我干什么来,這不是把我看做无事不来的夜猫子么?” 孟帅道“难道您真是闲的无聊,来我這裡坐坐?”這时有何大娘沏了茶来,也不知是什么好茶,只是香片。 郭宝茶呷了一口茶水,道:“昨天晚上的事你知道了不?药仙会上的事可有趣了。” 孟帅看她笑意盈盈,喜悦之意出自真心,心中暗道:這多大仇,才能這么幸灾乐祸呢?当下道:“還好,就是郭家有点倒霉。” 郭宝茶道:“倒霉是倒霉,不過第一個倒霉的是郭宝芒,除了堡主,十個裡面倒有九個快意。我来的时候,郭包蒲和郭宝葵两個人更美死了,要趁机搞点什么,让郭宝芒死在刺史府,再也回不来才好。” 孟帅想到红楼梦裡的话,“像這样的大人家,从外面一时是杀不死的,必须先从家裡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就郭家這种闹法,大概是运数到了,该着去死。 突然,他肚子裡冒出一個坏主意,道:“那你想怎么样?和他们一样?” 郭宝茶道:“你說让郭宝芒回不来?虽然那样也不错,但死一個郭宝芒对于郭家的伤害并不大。未必就是最称心如意的。我倒是有心让他们闹得大了,再让郭宝芒回来,让他们在同一個水平线斗争——我說的是让他们在一個比较低的水平线,展开狗咬狗的斗争,這样有些事我才好做。” 孟帅道:“要是這样,我倒有一個主意。” 郭宝茶半信半疑,有些戏谑道:“你?你都不知道我們家有什么人,能有什么主意?” 孟帅道:“我当然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有一点,你不妨怂恿郭家剩下的几位公子去查雌雄大盗的事。” 郭宝茶道:“這件事?啊,不错。”她一合掌,道,“這件事倒真是一個借口。雌雄双盗是内线做的,你我都知道,裡面掺杂着所有人的利益,确实是個火药桶,只要往下查,非把水搅混了不可。不過我也不知道雌雄双盗這件事是谁做的,查来查去到哪裡为止,我可确定不了。要不要這么贸然捅开?這個费思量了。” 孟帅道:“說真的,你希望是谁做的?” 郭宝茶道:“谁管他们?是郭宝芒做的也不错,他不在,让郭包蒲他们给他来個大起底,看他回来怎么混下去。要是郭宝蒲或者郭宝葵做的也不错,他们互相之间能咬起来,定有好戏看。就怕便宜了郭宝芒。” 孟帅道:“倘若要是他们一起做的呢?” 郭宝茶一怔,道:“你說他们联手?不,不至于。至少我看不出来。难道真是郭宝蒲和郭宝葵早就勾结,做下這件大案,打击郭宝芒的威信?”她皱着眉头,又摇了摇头,道,“不是的,他们不会联手。就算他们联手——你怎么会知道?” 孟帅道:“我并沒有說他们联手。我們家乡,咳咳,有很多类似的书,专门有些书研究犯罪手法的。我是說他们……用我們那边的话讲,叫‘搭便车杀人’。” 郭宝茶道:“什么意思?” 孟帅道:“就是一個盲点,雌雄双煞是一個名义,但怎么见得幕后就是一個人呢?可不可能這個皮被许多人借来用呢?” 郭宝茶“啊”了一声,孟帅继续道:“也可能是某個人首先想到了這個点子,用雌雄双煞做虎皮,去截杀某一個竞争对手的药材。被截杀的人很郁闷,但他很快就想到了泄愤的法子——别人劫得,我劫不得?他也用雌雄双煞的名义去劫。而且很可能很快有第三個第四個人想到了用這個名义做私事的好处,于是你也来他也来。反正最后造成了雌雄双煞如汪洋大海的假象。” 郭宝茶目光熠熠,道:“妙哉!果然如此,那可真是古今难得一见的大坑!”她笑吟吟道,“不過,如果人人参与這件事,我怎么让他们查?他们都怕查到自己身上,怕是不会动這件事的。” 孟帅道:“你去說服他们啊。你只要言之凿凿,說郭宝芒是幕后黑手就好了。他们朝思暮想推翻郭宝芒的话,听到這样的好机会,终究忍不住的。倘若有一個能忍住,另外一個先动手查,這一個就忍不住了。早晚争先恐后查起来。” 郭宝茶道:“奈何我沒有证据,他们不信呢?” 孟帅目光一转,道:“你真不是诓我?這种事要什么证据,流言就很好,退一万步說,你不会造证据么?” 郭宝茶猛然看着孟帅,突然掩口笑道:“好啊,你這面目忠厚的小子,原来肚子裡内藏這么多奸诈。我看我也不要慕容了,你来帮我吧。等打下郭家堡,我和你共享之。” 孟帅道:“别,我肚子裡就這么点坏水,十年不挤一次,挤光了就沒了。可不是什么策划于暗室,狗头军师一样的人物。” 郭宝茶笑吟吟道:“看你急的,不是嫌我這小水池养不起你這真龙吧?罢了罢了,你都說到這裡了,我還强求么?恩,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先让他们一起去查郭宝芒,然后再把其中一個人也参与這件事的消息透露给另一個人,让他们进一步掐起来。我再其中推手,最后把這件你烂我也烂,大家一起烂的事整個翻出来,非让這些人打個底朝天不可。” 笑了一笑,郭宝茶道:“但愿天随人愿,郭家堡大难临头,我等這一日,也等了好多年了。” 孟帅不答,气氛有些尴尬,他不免有些后悔,不该随口出這么缺德的主意,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业力算在自己的脑袋上。 郭宝茶笑道:“說了這么多,你可知道我是做什么来的?” 孟帅一拍脑袋,道:“是了。扯了许多不相干的事,你来不是来跟我聊天吧?” 郭宝茶道:“我可不是为自己来的,我是为了……” 刚說到這裡,何大娘又冒了出来,道:“公子,又有一個姑娘找你。” 孟帅莫名其妙,道:“這又是谁?” 郭宝茶在旁边笑道:“看你左一個姑娘,右一個姑娘,真是有些风流公子的像儿。不過你年纪不到,不如叫风流娃娃吧。” 孟帅道:“說不定是慕容姑娘来找你的。何大娘,来的是不是在這裡暂住過的姑娘?” 何大娘道:“不是的,是一個穿着大氅,脸都不清楚的姑娘,不過那双眼睛啊,亮的天上星星一样,从来沒见過這么好的眼睛,只是瞥见人的时候,有点发冷。” 孟帅還沒反应過来,郭宝茶已经“啊”了一声,道:“我姐姐来啦。”忙站起身,道,“我可不见她,要去后面躲一躲。”說着翩然入内。 孟帅无奈,只得出去。就见大门口站着一人,一身月白色斗篷,覆盖全身,不露半点形态。头上帽子压得很低,但正如何大娘所說,时不时露出的一双眼睛,仍如一泓泉水般,清澈而冷冽。 果然是郭宝莲。 孟帅和郭宝莲沒什么太大的交情,远不如跟郭宝茶亲近,更知道她性情狠绝,不是易于之辈。但郭宝莲总的来說,对孟帅也算有恩无害,譬如昨天晚上,要不是郭宝莲突然出来带路,他们也沒那么容易从靠山镇脱困。 正因如此,虽然郭宝莲来的突兀,以孟帅的性情,也不能失礼,笑道:“郭二小姐怎么到了,請进来吧。” 郭宝莲一反常态,一個从人都沒有带,进来之后,也不脱大氅,只是将帽子放下,露出满头青丝,坐在椅上神色颇为凝重,手指放在桌子上,指尖微动,显示了心中的不安。 孟帅看桌子上郭宝茶吃剩的茶水還沒收拾,略感尴尬,毕竟他不是富贵大户,沒那么多下人,随手把茶盅换掉,自己再给郭宝莲倒上一杯,笑道:“郭小姐請用茶。” 郭宝莲并沒有拿茶盅,道:“孟公子,我来的唐突了。本来以我們的交情,不该這么直接上门,但這一趟我是非来不可。“ 孟帅心中一紧,郭宝莲說话虽然客气,但口气中带着的紧迫和郑重,近乎于“咄咄逼人”,让人轻松不起来。当下道:“郭姑娘不必客气,有什么事但說无妨。” 郭宝莲道:“那我就直說了。听說八仙剑派要遭一大劫?” 孟帅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可糟了,我忘了這茬了。她是八仙剑派的人,岂能对這個无动于衷? 难道她要找孟帅转圜?那可太看得起他了,孟帅不過一個小孩子,就算是勉强跟姜家沾点边儿,可在這种大事上绝沒有說话的资格。 再說就他本心来說,他是一点也不想阻拦之后的這场大事,說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行,說他被八仙剑派刺激到也行,总之郭宝莲要让他从中周全,他是一无心二无力,总归就是不愿意。 郭宝莲继续道:“记得孟公子和新任使君很熟?” 孟帅忙道:“就几面之缘,绝非很熟。” 郭宝莲道:“好吧,就算只是几面,我要见一见使君,公子能不能从中牵连?” 孟帅一怔,觉得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道:“這個……小姐要做什么?” 郭宝莲道:“放心吧,不叫公子为难。我要和他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