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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八十九 一腔血

作者:未知
唐羽初笑吟吟的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道:“你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人家可是为了你好。” 昭王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反问道:“是么?” 唐羽初听到這两個字,立刻泫然欲泣,道:“你……你這狠心短命的……我为你做了這么多事,你反而疑我,這是要逼死我么?”說着掩袖擦泪。 昭王看着她,沒有丝毫动容,道:“本王天生迟钝,羽初你动之以情我恐怕不解,不如晓之以理吧。” 唐羽初抹了一把眼泪,立刻露了笑颜,道:“殿下真是的,一点儿也不哄着我。咱们俩将来可是要做天下人表率的,你也不给天下的为丈夫的做個疼妻子的榜样。” 孟帅在树上听了,突然暗道:這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昭王比那两個蠢货高出许多,也只有他配姓唐的最合适。你们两個真是天造地设一对,求千万别分开,可不要祸害其他男女。 昭王正要說话,突然手扶着胸口,咳嗽起来,這一咳嗽,立刻无休无止,好不痛苦。唐羽初忙掏出药丸给他服下,将他扶到另一边休息,两人依偎在大树下。唐羽初抚着他后背,道:“公子啊,你不该出来的這么急的。伤势有些严重了,我們家的白玉返魂丹虽好,可也不能代替静养啊。” 昭王恨恨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姜期来了。” 唐羽初道:“我知道,但咱们也不必怕他。他虽然是姜廷方手下第一大将,又是少帅身份,但总的来說,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若是姜廷方到了此地,您紧张一点也是当然的。只是顾忌姜期,却是不必。” 昭王横了她一眼,想說什么,又被咳嗽堵住,沒說出来。 唐羽初帮他捶背,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出不了凉州?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但路径是旁人想不到的,我還安排了两路疑兵。” 昭王這才抬起头,道:“就是恵王和寿王?” 唐羽初笑道:“可不就是他们么?這两個人千裡迢迢下来抢夺本来属于你的东西,真是再可恶不過了。我要将他们留在此地,那也容易。可是干嘛不废物利用一下呢?我特意将他们分别支向了两处,這两個方向都是姜家防范最严的地方,让他们自投罗網去吧。有他们二位挡灾,我們也能走的轻松些了。” 昭王脸色微微一松,紧接着道:“你就不怕他们走過了,一路走到京师去么?” 唐羽初笑吟吟道:“我怕他们走得過了,走到望乡台去了。” 昭王突然道:“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姓田的,是太祖皇帝的直系子孙,尔等外臣,难道敢肆意杀戮?”這两句虽然不是疾言厉色,但凌厉之意并非假装。 唐羽初先還笑着要打趣,见他神色不对,将笑意压了下来,道:“是。田姓子孙上天所佑,无论如何,不该刀斧加身。”她說完,双手拧在一起。 孟帅替她补完這一句——不该刀斧加身,回头找人把他们掐死。 昭王收起這個话题,道:“你刚刚交给恵王叔的果然是你父亲的书信?白纸黑字恐怕不大好吧?” 唐羽初道:“现在是白纸黑字,等到时候就是白纸了。” 昭王缓缓道:“很好,你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咱们上路吧。”說着手扶着大树站起身来。 唐羽初道:“這就走么?咱们先歇歇吧?” 昭王道:“你瞧不起我么?区区一点小灾厄,我就畏惧了?将来……将来還有更大的灾厄,我是要一步步闯過去的。”說着转身一步步的走下山去。唐羽初要去扶他,被他甩开。 孟帅从树荫中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不是军旅中人,沒有那种特殊的气质,当他腰身的笔直挺拔也不逊于姜期那些军人。心中生气一個念头:這小子真是個人物。 正這么想,就听昭王远远道:“偷袭我的那小子,真是我這辈子的大恨。可恨姜家居然還搪塞我,想必是叫那人逃了。好吧,将来我坐了江山,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人能飞到天上去?到时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孟帅闻言,心中登时涌起一种冲动,下去一刀将那小子宰了,永诀后患。 但理智阻止了他,他现在根本沒有手段杀了昭王,退一万步說,即使有能力杀了他,也绝不能在唐羽初和她這么多侍卫面前自保。 他杀昭王是为了自保,若是现在动手,反而得不偿失,那又如何动手? 望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孟帅长吁了一口气—— 从此之后,自己要麻烦了。 自他穿越以来,不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也是多交朋友,少结冤家。沒想到一结就结了這世上最不能惹的人。 虽然昭王现在只是個流浪的皇子,但孟帅仿佛能从他背影看到一個身穿黄袍,御及天下的身影。 這個仇结大了。 在树上闷坐了半夜,孟帅活动了身子,跳下树来。 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這边得罪了大boss,就不用干别的事了。 比如說,那個被仍在坑裡的高崎。 孟帅抄起一把刀,跳下树来。 拨开草丛,孟帅提起刀,一刀扎了下去。 砰地一声,一道气劲冲天而起,伴随着的,還有那声巨吼:“大力开山印!” 气浪之中,一把长刀飞出,草木耸动,尘土飞扬。 高崎从土坑中一咕噜爬出来,冷笑道:“臭小子……沒……沒想到吧?” 就听有人道:“沒想到什么?”却是孟帅从旁边走了出来,虽然也有些狼狈,但身上衣衫也沒破损分毫。 孟帅掸了掸衣服,道:“早就防着你這一招。我在树上一直观察你的动静,這就是居高临下的好处了。你虽然动作隐蔽,却也瞒不住我。你不是早就给自己包扎,又蓄力等着我来了么?我就先扔一刀给你,看你泄了這口气,還能做什么幺蛾子。” 說起来,這大力开山印好像是高崎的唯一绝活了。而且从這手印的发出手法来看,孟帅判断這一定是個必杀技一样的蓄力招式,只要一招发出去,冷却時間那不是一般的长。因此才由他拿刀来诱惑這一招。 高崎大怒,死死地盯着他,道:“小畜生,你很好。” 孟帅笑道:“我很好。老禽兽,我已经想起来我特么在哪儿杀了你妈了。” 高崎一怔,随即冷笑道:“知道便知道。难道你以前都不知道?我和你的仇恨堂堂正正,還怕你知道?” 孟帅道:“放屁的堂堂正正。分明就是我搬到那個巷子裡的第一晚,有個女人从房顶下跳下来,不容分說,先给我一发暗器。這就是你们******堂堂正正。贼娘杀人不成反被人杀,你這贼儿子就接着找我寻仇?哈哈,好吧,那我就送你去找你娘。” 他终于想起来了,所谓杀人,能记在他名下的也不多,其中就是那天晚上偷袭他,被他放到世界树裡当肥料的那個。 现在想来,那個不起眼的女人,居然能分解出封印师的资质来,這本来就是稀罕事。和這小子连在一起,那就可以解释了。毕竟是家传,儿子能当封印师学徒,母亲有一些资质也是正常的。 因为是這個女人,孟帅反而释然。虽然是女人挑衅在先,但到底是有一半死在她手裡,接下這個仇家不算特别冤枉。经過熊硕還有昭王之类人的锻炼,他对“冤有头债有主”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仇家就要动刀枪。孟帅虽然已经起過杀心,但真正用刀剑杀人還是头一回,索性就用高崎开张。 手握匕首,孟帅眼睛在高崎身上逡巡,最终打算一刀割喉,高崎明显也看出孟帅的杀意,虽然深恨他,也不由得忙道:“慢来,你果然要杀我?” 孟帅道:“怎么着,现在還要求饶?” 高崎道:“我师父是折柳堂,天下第一的封印师,你要杀我,可要想好了,要被天下封印师视为大敌,永远不得安宁。别說别人,就是师门的师兄,哪一個出来也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孟帅失声笑道:“你還有脸提你师父,他……”說到這裡,便闭上嘴,暗道:這可不能說漏了,慢来,我记得……突然问道:“哦?你师门還有什么人?” 高崎见孟帅放缓了手,只道他怕了,忙冷笑道:“别人不說,只說我师兄邵峻,他比我早出世好几年,在各地督抚面前大大有名,人脉深广,几可直追师父当年。不必我师父出马,就他一個人,就能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孟帅默默念了一遍邵峻的名字,道:“還有什么人?” 高崎道:“還有好多人,什么……什么……李顺,张方……人多得很。” 孟帅暗道:看来沒人了。這么說折柳堂所說的孽徒二人就是他和邵峻了?好吧,這我就清楚了。這才真是——既然如此,要你何用? 手起刀落—— 噗! 鲜血溅起。 人血是热的。 孟帅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突然有些恍惚,缓缓闭上了眼睛。 過了一会儿,孟帅随意的搜了一遍身,猛地将高崎的头切了下来,扔进了黑土世界,這是他完成任务的凭证,然后将剩下的身子推出坑中,用山上大块土石堆起,草草掩埋,慢慢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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