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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作者:燃蝉
桑晚伸手拦下那道致命的攻击,完全是她下意识的行为。

  這只兔耳兽人有着双浅绿色的眼睛,像极了四月草长莺飞,处处青色靃靡的澄廓草原。

  而這只本该在在缅邈的绿色中肆意地奔腾的兔子,却只能在這座钢铁森林的流弹烽火中仓皇无措地逃跑。

  而他瞳孔裡的仓皇惊惧,绝望中却又带着求生的渴望,倔强而坚韧,让桑晚觉得似曾相识。

  這兔子只是想要活下来。

  就像曾经无数次经历過生死危机的她一样。

  “你這是干什么?”桑明旭从悬浮车裡走下来,刚才故意掩饰的那副虚伪的慈爱模样已经荡然无存,语气不快地质问道。

  桑晚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我想救他。”

  桑明旭愈发觉得這個从外面流浪回来的野种跷蹊作怪,他本来就不喜歡這個女儿,真实的态度下意识地透露出来:“竟然去碰這么一只低贱的兽人奴隶,半死不活的,真脏。果然是从外面回来的野……”

  桑明旭的话逐渐噤止,因为眼前這個看起来不過十多岁的孩子正冷冷地盯着他,并不說话,却也不肯走。

  稚嫩幼雏的五官,看似柔弱,眼底却带着不符合年岁的深沉,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无波无澜,更是衬得她带着诡谲违和的成熟感。

  桑明旭猛然想起這個便宜女儿的治愈系還有大用处,如今至少面上的父慈子孝也要過得去,他讪讪地强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周围的车队有数道探究的目光隔空望過来,一向好面子的桑明旭更是坐不住了。

  桑明旭轻咳一声,故作慈爱道:“既然你想要,一個破烂的兽人奴隶罢了,带回去便是。我让冯秘书和管理局的人交涉一下,你先上车吧。”

  桑晚刚上了车,便觉得身侧微动,桑明旭故意坐在了她的身边,准备趁着這個時間寒暄,好增进一下父女之间的感情:“孩子,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這些年自你失踪之后,其实我一直都沒放弃過找你。”

  “我看了你的魔力检测报告,小小年纪如今已经竟然突破七阶了,你二哥是我們全族的骄傲,长你七岁,如今也不過堪堪刚升入九阶。若是上界的那些君王得知我桑氏有這样天赋异禀的女儿,求取亲事的人一定趋之如骛,不過如今你還太小……”

  桑晚不胜其烦地撇過头。

  其实她在魔力检测的时候故意有所保留,并未使出全力,总有一天会让桑明旭摔個大跟头。

  “以后你回去之后就正式纳入族内的嫡系,排行第九,叫桑……”

  桑晚冷冷地开口:“我有名字,叫桑晚。”

  随即她不管桑明旭高不高兴,就独断专行地转過了头。

  桑晚对于這個家沒有任何好感,也沒什么攀附的想法。

  但被带去警/察局的时候,那几個警/察就不准她自己擅自离开,拉着给她做了個体检之后說是她现在還未成年,沒有自己行动的能力,要让她现在血缘上法定的直系亲属或者监护人来接她。

  而现在被桑明旭得知了她的异能,他如此僵硬地讨好和故作慈爱,還暗示着什么联姻的字眼,桑晚大致也能猜到几分桑明旭心底打的什么算盘。

  桑晚心知肚明自己现在已经完全被桑明旭当成了桑氏的所有物,想要强制脱离就是和桑氏這個庞然大物硬碰硬。

  自己现在想要脱离桑氏甚至对上桑氏的胜率几近为零,但她還有時間慢慢成长。

  桑晚垂下眼睛,眸底波流汹涌,却逐渐归于平静,她端坐在桑明旭的身侧,犹如一個安静听话的傀儡。

  ——————————————

  脖颈和四肢被内芯是高纤维材料的皮质束具牢牢地束缚着,他动弹不得,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有微微扬起脖子,睁开眼睛,看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滋滋作响,遍体传過他的四肢八骸,他的喉咙裡挤出含糊不清的闷哼,浑身上下的肌肉不自觉地抖动和抽搐着。

  各种作用于实验的仪器放置在了他的身上,一次又一次的解刨加诸于身,還有很多被实验之后的副作用,犹如跗骨之蛆般残留在他的身体裡面。

  那双颜色好看的绿眸逐渐失去了焦距,空洞死寂地望着天花板。

  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电流的灼烧侵袭,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要从他的嘴裡吐出来,眼前围着的白大褂们凑拢,忙着记录着冰冷的实验数据,嘴巴一张一合,逐渐变成几张模糊的狞笑人脸。

  “我最喜歡用這只兔子兽人做实验了,不像那些兽人叫起来那么吵,受不住了,也最多哼唧两声。”

  “叫也沒关系,把声带切掉不就好了。之前有a组的实验品胆大包天,竟然敢伤害同事试图逃跑,组长直接把那只老鼠兽人的四肢切掉了。”

  “嘶——那多恶心。组长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地干脆啊,不過這也是那头兽人活该,自讨苦吃,哈哈哈……”

  他微微偏過头,身侧巨大的容器泡着无色透明的福尔马林,正巧对上一张惨白却毫无生意的五官。

  裡面都是那些激烈反抗的,不乖顺的兽人的尸体在其中浮浮沉沉。

  而他却乖巧嘴甜,擅于揣度心意,靠着献媚谄谀,卑贱地奉承工作人员,才苟活到了如今。

  地下深处的实验室,天花板上的炽灯亮如白昼,却永远都沒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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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温暖的能量轻柔地游动进经脉,抚慰着破损的累累伤痕,一双碧翠的绿瞳猛然睁开,瞪大的碧眸裡满是血丝,残留着濒死的惊悸和恐慌,桑晚下意识地想要收手却還未能实施,便觉指尖一股剧痛袭来。

  “………”桑晚收回手,指腹处已经留下了一道咬伤,汩汩冒血。

  桑晚有些不高兴地抬起头。

  那個兔耳绿眸的少年惊恐地蜷缩在床角,看起来是個十七八岁的清瘦少年,面容姣昳,楚楚动人。

  素白的脖颈套着黑色的项圈,形成了强烈的色差。

  尽管看起来兔耳少年因长期营养不良,瘦得有些脱相,手腕的骨头都凸显了出来,却也无法抵赖他生得柔桡轻曼,妩媚纤弱,還有张清纯可人的好脸蛋。

  此刻他眼角熏染着赤红的湿意,绿眸蒙着水雾,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他们,他们又要抓我回去做实验了……”

  “……沒事。”桑晚本就见這兔耳少年身世可怜,此刻他轻咬嘴唇,双手无措地捏着被子,哭得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红着眼睛呜咽着和她道歉。

  桑晚心底那一丝被他咬伤的微薄怨气,飞速地消失不见了。

  “你不用在意,也不要再哭了。我是治愈系,這点小伤口对于我来說不算什么。”桑晚语气温和地安慰道,還给兔耳少年展示了一番她的异能。

  兔耳少年怔怔地看着桑晚指腹的伤口在一道绿光之下转瞬消失不见,哭得泛红的碧眸呆呆傻傻地睁大。

  他顿了顿,像是有几分难为情似的,扭捏地玩着手指,红着脸小声问道:“是大人您救了我对嗎?如此大的恩情,我,我该怎么报答……”

  桑晚刚才的治疗被打断,便接着继续动用异能给兔耳少年治疗,一边询问道:“我叫桑晚,你叫什么名字?”

  兔耳少年忍不住垂眸看向自己锁骨上的数字烙印w-27137,他默了一会才沉吟道:“我只是個试验品,沒有名字,只有编码。”

  但他顿了顿,双眼带着些迷茫地轻声喃喃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抓走离开了父母,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叫做四月。”

  “四月?”桑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少年垂下的兔耳微微摇晃,羞赧地小声說:“嗯,我记得父母是按照着出生的次序给我們兄弟姊妹排名。从一月,二月到三月,四月……我還记得当时最小的妹妹叫十七月,现在的话也不知道排到哪一位去了。”

  “四月,那你先好好休息吧。你的伤势過重,我這段要分几次才能给你治好外伤和一部分内伤,而你最严重的脏腑的伤势還需要静养很久。现在你被我带回了桑氏的族裡安顿下来,不用再担心被关进实验室了。”桑晚温声安抚道。

  兔耳少年面色苍白,却仍旧乖顺地点头,柔弱易碎得让人怜惜心疼。

  只不過他碧眸光色潋滟荡开,却在眼前這個人类小孩沒注意的时候,汹涌的恨意一闪而逝。

  他才不会相信這些恶毒的人类会有這么好心。

  他一定要逃。

  可是………

  這人类小孩究竟是处于什么心理从追捕人员的手中,费心费力地救下他一命?他這副残破衰败的身子难道還有什么值得利用的?难不成是看上了他的脸或是身子?可是這人类看着還是個小孩子,应该不会对他起這种心思吧……

  四月垂落的兔耳微微晃动,碧色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

  “对了,你失血昏迷醒来一定饿了吧,我先喂你吃些东西再走。”桑晚从桌上端来一個托盘,上面放着碗温热的米粥,是她之前来的时候便叫侍人提前备好的。

  “這是……给我的?”四月的鼻尖微微耸动,费劲地嗅着空气中米粥的香气,有些不敢置信地小声问道,眼圈又有变红的迹象。

  桑晚见他情绪变得激动,立即解释道:“你现在還很虚弱,不能吃過于荤腥辛辣的食物,所以我只准备了白粥,等你身体将养得好一些了,我再给准备你喜歡的饭菜。”

  四月咬着殷红的唇瓣,连连摇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說道:“這個,這個就很好。我在实验室裡的时候,只能被鼻饲灌入糊状的营养剂。”

  他只是一個最低等的试验品,实验室的那些工作人员若是凑巧想起了,還会给他灌些难吃的面糊状的营养剂。

  若是有时候不慎遗忘了要给他喂食,他无数次在胃部灼烧的空茫饥饿感中生生饿晕,也只能咬牙硬扛過去。

  “鼻饲?那得多难受。”桑晚忍不住皱起眉毛,心底对這個遭遇悲惨却又乖巧温驯的兔子兽人,难免更多了几分情真意切的怜悯。

  這些年四月为了在奴隶市场和实验室可以活下来,姿态一向摆得卑微低贱,眼看桑晚用托盘端着盛着米粥的碗走過来,四月怎么敢让高高在上的人类来伺候他,连忙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可是他忘了自己重伤虚弱,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接過碗,手腕一抖却都洒落在了床铺。

  床铺弄脏便也罢了,就连桑晚的衣裙也滚落地满身斑驳的粥渍,甚至她白嫩的小手下意识地伸手来接碗,也被烫红出了一块显眼的伤痕。

  桑晚怔了怔,正要回头喊侍人进来收拾,却听见噗通一声的巨响,四月吓得从床铺跌落在地。

  四月的四肢着地,因为重伤毫无气力,只能无力地用四肢挪动着跪爬過来,额头在冰凉的地面磕出清脆的响声:“对不起,大人,不是故意的,137错了,137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桑晚连忙把浑身无力的四月扶起来,她虽然□□還是個小孩子,但毕竟也是九阶的异能者,气力虽然比不少那些什么领主君王的强者,但抬起一個清瘦的少年還是绰绰有余。

  四月满脸惶恐悚惶,额上渗出虚汗,低下头的瞬间,碧眸不安地飞速转动着。

  這個贵族人类小孩会跟他曾经的奴隶主和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那般一样打骂和□□他嗎?会让他跪着挨鞭嗎?会用烟头烫他嗎

  四月其实并沒有因为桑晚就是個小孩而心生松懈,相反,這辈子他最害怕的就是人类小孩。

  那個暴雨夜,成为了他记忆裡难以泯灭的梦魇和伤痕。

  而眼看着一双柔软温热的小手越来越近,四月布满血丝的碧眸下意识地瞪大,正准备拼死动用已经枯竭的异能——

  四月的孔雀翎般的碧眸一缩。

  她被自己弄得满身污秽,华贵的衣裙洒落得全是白粥,她却沒有生气,甚至不顾自己的烫伤,竟然第一時間动用异能给他這個卑贱的奴隶疗伤。

  桑晚的掌中钻出来了一條藤蔓,缠上了四月被烫伤的手臂,绿芒显现,四月立即感知到自己手臂灼烧的剧痛缓缓消失了,他呆滞地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桑晚给他治好了,才慢吞吞地治疗自己。

  “为、为什么?”他轻声问。

  “什么?”桑晚本来垂眸,认真地在施展异能祛退自己手背的烫伤,听见四月這样发问忍不住一愣。

  “为什么要对我這样好?……”四月迷茫地歪了歪兔耳朵:“我們无亲无故,你是世家贵族,而我只不過是一個兽人奴隶……”

  他一直戒备提防着這個人类幼崽的险恶用意,之前這人类幼崽虽然对他好,不仅从管理局的追捕人员手中救下了他,把他带回桑氏,治疗和照顾他,四月心底虽有几分微弱的动容,却丝仍旧沒有放松警惕。

  但四月却怎么都沒想到,两個人同时被烫伤的瞬间,這人类幼崽竟然第一反应是优先给他医治。

  這是人本能的下意识反应,做不了假。

  可是为什么呢?

  這只人类幼崽为什么要不求回报地对自己這么好?

  四月挤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這個問題的缘由,這更让他觉得惶恐惊惧,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暗自揣测着桑晚的用意险恶。

  桑晚起初并沒有回答,只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候在屋外的侍人打扫干净,垂着脑袋鱼贯离开,空气陷入彻底的静默。

  桑晚忽然轻笑一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哪有這么多为什么。”

  桑晚坐在四月的床边,两條小短腿在空中摇晃,语气幽幽地开口:“若是他们在救我和照顾我的时候也总要考虑這么多为什么,我就肯定长不到這么大了,不知道会在哪個角落罅隙,静静地死去。”

  四月棕色的兔耳抖动,满腹疑虑地抓住了一個关键词:“他们?”

  “把我养大的兽人们。”桑晚的目光沉静,和她稚嫩的外表不同,眼底却满是无法言說的悲伤,仿若透着虚空,望向了无法触及的远方。

  “我不是在這裡长大的。”

  “是兽人们捡到了我,把我养大的。”

  四月浑身一震,惊得瞠目结舌:“這怎么可能?!”

  這么一個出身高门大户的世族小姐,怎么可能会被蛮荒的兽人们抚养长大?

  再說人类和兽人两族积怨已久,人类侵袭兽人的领土和资源,把兽人掳来充作奴隶和牲畜,甚至试验品,兽人见到人类也绝不会手软,屠戮抢夺人类的城市是常有的事情。

  四月并不相信会有兽人竟然会放下成见,愿意抚养人类幼崽,成为一只人类幼崽的养父养母?

  桑晚一脸无所谓地說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只是不必把我视作洪水猛兽那么恐怖,其实我并不讨厌兽人。”

  “相反,我一直思念着他们。只要等我有了能力,我很想离开這裡去找他们。”

  四月身躯一僵,甚至在此时此刻忘记了自己对人类的恐惧,不敢置信地反问道:“你一個衣来张口,众星捧月的贵族嫡系子嗣,会想要离开科技发达的人类城市,去兽人的蛮荒之境?”

  桑晚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四月:“难道你就不想回家?”

  “我……”四月一噎,舌头僵直地說不出话来。

  他无时无刻不想回到他的家乡,否则也不会一改平日裡的怯弱,在兽人暴/动的混乱中拼死逃离。

  可四月不会对着這個他所忌惮的人类說出真心话。

  “那裡有你的家,那裡也有我的家。”

  桑晚却沒有非要听到他的回答,只是含笑着望過来,眼神真挚:“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总有一天可以送你回家。希望到时候,我也能找到他们的下落。”

  她出手救下四月,不仅仅是四月那股求生的韧劲让桑晚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心生动容。

  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桑晚在幼年尚還弱小的时候,被兽人们视若骨肉至亲般地抚养长大,受了不少兽人们不求回报的善意,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回报他们。

  而现在虽然桑晚暂时還无法脱身去寻找他们,但曾经她身上接受到的這些星星点点的善意犹如微光,在长夜之中并未熄灭,桑晚愿意尽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帮扶和接济如今在她面前处境困难的兽人奴隶们。

  四月沉默地望着桑晚,沒有說话,孔雀翎般青碧的瞳孔眸色一深,烁着明明灭灭的微光。

  忽然有敲门声响起来,侍人又送进来了一碗新煮好的米粥,尽管身为仆从不敢多言,却无法掩饰他们看到桑晚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一只兽人奴隶的古怪眼神。

  桑晚体恤伤号,用勺子细细地搅散了热气,才小心翼翼地用舀了一勺米粥,递到了四月的唇边。

  四月额角沁着冷汗,呐呐地不敢张口:“我,我自己来……”

  他這辈子只体验過在人类的脚下,和其他兽人争夺散落的残羹剩饭,何曾想過有一天会有個高不可攀的人类贵族,竟然会屈尊降贵地亲自给他喂饭。

  桑晚的态度却很坚持:“万一再洒落一床怎么办?”

  四月只好怯怯地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着勺子,对上人类幼崽诚挚认真的眼神,他慌张地几乎感觉不到嘴裡米粥清甜的滋味,味同嚼蜡地胡乱咽下去。

  “乖。”桑晚满意地看着眼前這只乖巧的小兔子,她虽說愿意无求回报地施救兽人奴隶,但若是是恩将仇报,心术不正的兽人,她也不会傻到当冤大头。

  四月的兔耳朵慌乱摇晃着,不知不觉一碗米粥被他喝了干净,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桑晚。

  桑晚见他垂下来的兔耳朵,不免有些新奇,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瞬毛茸茸的耳尖:“你的耳朵可以立起来嗎?”

  “呜……”四月最敏/感的地方被碰,忍不住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嘤咛,羞得他满脸通红,眼角弥漫着生理性的水雾,不知所措地摇着脑袋,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呜……立,立不起来的……”

  忽然四月的身上白光显现,眼看是被刺激得要变回原型了,四月的脸色一百,顿时变得极其地难看起来,惨白得犹如犹如根茎被连带着拔起的花枝。

  桑晚连忙后退几步,生怕兽人巨大的原型不小心误伤,把她压扁在了兔爪之下。

  然而桑晚怎么都沒想到,四月的原型竟然会是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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