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此身已随前缘误 中(至此,为何人人安好之?) 作者:未知 仲春二月,天地回暖,宫中颁下圣谕,御驾将巡率燕山汤泉,赐宴永乐行宫,命亭太子、皇后仵氏、七王爷、冀北王、镇国将军及诸妃嫔命妇伴驾。 旨意传出,立刻惊动六宫,朝堂间传言纷起。永乐行宫是当年先帝为兰妃,也就是当今兰太妃所建,自先帝逝世,当年宫变,当今太后赐酒,死在永乐行宫,先帝最宠爱的皇子乃兰太妃所生,被当今太后派去江南知府锻炼行事能力,說是为了能早些继承大位,而事实上,她是为了辅助她的长子齐亦漓继位。 有一盛必有一衰,這边太后辅政,齐亦琛保复出,齐亦漓继位,宗室风光大振,另一边皇后仵氏一门,凡在朝中为官为将者,以雷霆手段名震朝野,况且后宫有皇后撑腰。御驾出巡是牵动朝野的大事,更何况此番皇室贵胄尽出,羽仪卤簿、衣食器具、侍卫仆从乃至宫宴上一杯一筹……巨细无不纷繁。 暗地裡,大侍丞赵桓将内外闲言转述与皇上,只說宫裡人心不稳,都怕仵皇后当不起事。 最z#新章jS节上F。 皇上齐亦漓头也不抬,蹙眉看着又一册弹劾贤妃族父的奏章,只淡淡问道,“依你看呢?” 赵桓眯起眼,笑了笑,躬身道,“陛下看中的人,自然当得起。” 齐亦漓哼笑,“老奸巨猾,你不也說過仵皇后最近戾气太重么?” 赵桓满脸堆笑,“臣老眼昏花,看走了眼,万岁且饶恕微臣吧!” “此时定论,倒也为时過早。”齐亦漓搁下奏章,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朕只期望她不是又一個昭洛容,又一個母后……当年朕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 赵桓缄默片刻,眼裡有一丝迟疑闪過,窥了一下齐亦漓疲惫的脸色,想說点什么,但终于還是咽下了回去。 “仵皇后是当年朕错過的人,也是朕最对不起的一個人。”齐亦漓摇头苦笑,“要怪也得怪命运捉弄人……赵桓,你說……”他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道,“你說,朕是不是不该多情?”不待赵桓回答,他已自嘲地笑,“前日裡,张廷玉那酸儒当面骂朕妇人之仁,怨朕耽于情私,狠不下心肠,只是每每想起那些年,朕总觉得对不起她。 现在太尉府的确对朕造成了不必要的威胁,仵皇后再好,终归不是太尉亲生的。 ”龙椅虽宽,却是越发衬得他废前伶仃,一身怆然。原有满腹的话,赵桓再不忍心說出口来,默了半晌,只低声道,“皇后心质淳朴,并无過错,生在名门贵族,也是……” “朕知道!”齐亦漓神色略僵,将手一拂,“罢了,不必說了。” 冀北郡当时无兵可调,二十万兵力都驻扎玄城,冀北部遭边疆北漠野人侵犯,冀北王携全家上下逃至玄城,途中近臣突起叛乱,還好冀北一族上下十余口人安全抵达玄城。华冀申用虎领二十万大军屠了冀北部的所有北漠野人士兵。 至此,北漠灭国,可還是有残党苟且偷生。 北方其疆土一分为二,以南川为界,向右划为冀北部,向左划归北漠。 其冀北部间南川八百裡沃野,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引齐、亭、冀北、北漠相争多年。 此番北漠是一個土地贫瘠、荒无人烟的地方,并无大首领,也一直是一個无规矩、尽出粗人的地方。三月初三,冀北王华冀申将玄城二十万精兵调回冀北,将家人上下十余口安全送回冀北部。 三月初五,亭国助力冀北部屠杀北漠核心。因着连番几桩大事的耽误,御驾巡车燕山行宫也延缓下来,就在诸事俱备,只待銮仪起驾的前夕,皇帝齐亦漓忽感风寒,御医担忧他能否经受鞍马劳顿,劝其暂缓出巡。 “皇上還是执意要去?”汐莞慵懒倚着锦靠,从剑青手上啜了口参汤,淡淡瞥向剑青。 剑青总感觉這段日子的娘娘有些不同,她垂手侍立在一旁。“娘娘放心,众大臣也当尽力劝谏皇上。”剑青温言低眉,态度柔顺。 “如此甚好!”汐莞颔首,“让皇上好好养好身子,以龙体安康为重!” 王府内,石秋瓷在房中整理衣务,她从来不让府上的女婢打扫,而是亲力亲为,王爷最近因朝中事务经常外出,而王府内的事务由她来打理。 “秋瓷姐,小玉想问问王爷什么时候回来?”五尾握着一瓶丹药在门槛处问道。 “小五,你怎么来了?”石秋瓷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务,走到五尾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王爷政事繁忙,不常回来也是正常。” “哦,那我先出府去半点事。”五尾刚說完,便走了出去,快步走向府外。 府外突然一阵马蹄声,石秋瓷猜想是七王爷回来了,便赶去门口迎接。 “王爷!”石秋瓷一声大叫,七王爷才回過神来,他轻松一跳,便下了马,石秋瓷迎上,替他卸下了披风,轻声道,“王爷可是忙完了政事?” “嗯!”七王爷一脸冷淡,让旁边跟随而来的一些大臣看了都不寒而栗。 “王爷是去办何事了?”這次他沒有回答。 “王爷可是饿了?我去做菜。”石秋瓷的眼神都快扑在了王爷的脸上。 “府中的琐事就交给下人去做。”石秋瓷走到大门后,听到這句话瞬间僵硬了,回头還是保持着微笑,“王爷,那我去做你平时最爱吃的桃酥?” 七王爷還是沒有正眼看她,带着大臣们缓缓走进王府,从她身边经過,石秋瓷的眼神有些呆滞,透着一丝失望,呆若木鸡的站立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過。 她见七王爷已经在大堂内与大臣们议政,心想自己也不能做些什么,她便赶去厨房。 “王妃,您這是……”二嬷拉住她,有些惊讶。 “二嬷,我這就去厨房做糕点。”石秋瓷郑挣脱二嬷,准备走向厨房,又一次被二嬷拉住。 “二嬷,你這是要干嘛?”“王妃,老奴记得您不会做糕点的啊!”二嬷连忙在一旁提醒道,却显出一副有些喷笑的样子。 “二嬷,你笑什么?我去学啊!”石秋瓷說完,抡起衣袖,不再理睬二嬷,向着厨房走去。 二嬷不放心,也跟着走了過来。一走进厨房,她就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先生火,后放糕点。 生火时,她自己抱来了一堆干柴,下人们都傻站在一旁看着,二嬷暗示她们不许插手。 刚生好火,她往火堆裡送柴时,因为怕火便用扔的方式,扔进灶裡。下人们看着她那夸张的样子,害怕她被火烧着,却又感觉到好笑。二嬷双目一瞪,把下人们都赶出了厨房。 石秋瓷继续生火,突然火堆中火一喷,烧到了她的手,也烧到了旁边的那堆干柴。可她并沒有立即去扑灭那堆干柴,而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受了一点伤,连忙从灶柜寻找酱油拭擦。 石秋瓷拭擦了手,才想起要灭火,看到灶柜上面有一支药酒,立即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向着那堆干柴倒去,结果柴火越烧越烈。二嬷再进厨房,一看,发现柴火已经蔓延开了,她想不到石秋瓷如此莽撞,居然還让灶房给烧着了,不由分說的连忙将石秋瓷给拉出厨房,然后对在厨房外面逗留的下人们喊道,“着火了,快去救火!” “王妃,您沒事吧?”二嬷拉着石秋瓷的手,慰问起来。 石秋瓷摇摇头,然后扭头看向那着火的厨房,心裡升起了一股挫败感。 下人们一听二嬷的喊叫,立即去寻找水桶,幸亏火势不大,下人们合力将火给扑灭了,但灶房也差不多给烧了一半,烟味飘至到了整個王府四院。 七王爷闻讯赶来,怒气不已,他正在殿堂与大臣相谈正事,后院竟然起火? “二嬷,這是怎么回事?”七王爷生气的质问,随后他又看到一旁低头不语的石秋瓷,似乎已经猜出了事情的起因。 “王爷,都是奴婢的错!王妃她也是想做一顿糕点给王爷尝一尝……”二嬷朴实的回道。七王爷看向石秋瓷,眼神裡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气恼。 “王爷,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二嬷,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自作主张……”石秋瓷连忙抬头解释,语气也尽是惭愧之意。 “当然是你的错!”七王爷怒斥,看着她灰头灰脸的样子,更是怒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真是荒唐可笑!”這一声怒喝,吓得石秋瓷呆愣原处,不敢再抬起头,摸着她那受伤的手,满腹委屈!也吓得二嬷老实的站立着,不敢发出一声,其他下人们都在忙着整理厨房,看到七王爷如此怒火,更是不敢走過来。 七王爷叹气一声,喝道,“這些小事,以后你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你要注意一点,你是王妃!厨房损失事小,你不能有任何损伤!”說着,又扭头对二嬷吩咐道,“立即让大夫過来给王妃看看手!”說完,七王爷立即拂袖而去。 二嬷看到七王爷离开,连忙看向石秋瓷,发现石秋瓷一脸的委屈,立即安慰道,“王妃,王爷可能是政事繁忙,心情烦扰,才出声凶恶,您千万不要往心裡去!他也是很关心你的,你就不要再进厨房了,回去你的厢房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找大夫。”看着二嬷离开,石秋瓷瞟了一眼厨房,看到那些下人们都对着她边收拾,边悄声指点,她一看就知道沒有什么好话,连忙灰溜溜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