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长乐公主 作者:风行水云间 正文 正文 旁人抱酒前来攀谈,莫提准来者不拒,一双眸子越喝越亮,看起来莫說千杯,就是万杯都灌不倒他。 他也不想多生事端,对外只說自己兄妹是无名小卒,赶去峣都办事而已。 冯妙君不敢与他目光对上,只恐被他瞧出端倪。毕竟她与莫提准相处多年,后者对她甚是熟悉。 云崕便沒有這层顾虑,顶着迟辙的名号与别人谈笑风生,甚至与莫提准都遥遥相敬了两杯。 冯妙君心想,這人是不是从来不晓得“怕”字怎么写? 国师的胆量和气度,离她果然有十万八千裡远。 酒不過三巡,气氛已然火热。决明宗的副宗主蔚文喜仰头焖了一口烧酒,而后道:“方才我還在镇上见着一位稀罕人物。” 稀罕人物?聚在這裡的人都来自天南海北,真有什么人能說得上稀罕? 众人但笑不语。 前往峣都恭贺大婚的,其实不仅有各国使团,排得上号的修行者宗门也要派出代表前来观礼。据說上古时期大陆上還沒有国家,惟仙宗林立,出尽风¥流人物,也影响着天下大势;纵然今非昔比,但修行者作为人类当中的异类,除非出身权贵,否则依旧要選擇抱团以成就一方势力。 人类中出现修行者的比率,已经万不足一,即便是六国拥有的修行者总量加在一起,比起人类基数也真不值一提。 人数越少越团结,這是個普遍规律。 再者,也不是人人都愿意被国家机器所绑缚,于是就有宗门划地为王,自得其所。這等拥门自立、不受国家管束的宗派势力一般选在国与国的交界,或者偏远之地,与国家的关系十分微妙。 决明宗自然是其中之一,其势力范围一半在陆地,一半在海上,可谓海陆通吃,日子過得十分逍遥。蔚文喜也不吊众人胃口,直接道:“那便是原安夏国的长乐公主!” 话音刚落,莫提准灌了一口老酒,云崕目光微凝,而晗月公主什么反应也沒有,似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作为正主儿,冯妙君则和其他人一样显出惊讶之色,抬头望向蔚文喜。 有人忍不住道:“长乐公主真地来了?” 大抵喜嚼舌根之人都喜歡旁人的关注,蔚文喜就笑道:“還能有假?两年前我就在燕国见過她了。现在她就跟在燕国的队伍裡。对了,她那远房堂兄傅灵川也一起来峣都观礼。” 這句话的讯息量很大。长乐公主来了,傅灵川也来了,還是堂而皇之呆在燕国的队伍裡,說明他们此行得到了燕王的许可,甚至是指派? 冯妙君大感兴趣。 蔚文喜說,那個冒牌的长乐公主就在清源镇上,换言之离湖畔不到五裡地。从数年前听說“长乐公主”活跃在燕国以来,冯妙君就一直好奇她的面貌和真实身份,现在真假长乐公主相距不到数裡,她就动了前去一观的念头。 這想法应该不难实施罢?冯妙君的目光放回到云崕身上。对于這個亡国公主,云大国师想必也是感兴趣的。只是,她要怎么开口呢? 云崕感受到她的注视,向她抬起了手中酒杯:“倒酒。” 冯妙君的神情变化只在一瞬间,现在早就恢复如初,谁也沒看出端倪。就在她给云崕倒酒的同时,有個小国使者笑道:“不知面貌如何?安夏王后昔年艳冠北疆,名声一直传到我們這裡来。” 男人饮酒方酣之时,话题怎么少得了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 蔚文喜哈哈两声:“长乐公主也是美人,据說燕国属意她的权贵很多,只是燕王一力荫庇之,她到现在都還未觅得如意郎君。” 這些讯息,冯妙君也都知道。在晋都时,卢传影会源源不绝将這些外部消息递送给她。当时他就分析,燕王乃是雄才大略之主,但喜独断专行,想从他那裡讨個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再說,故国覆灭,亡国公主就是无根的浮萍,寄人篱下、命运坎坷的案例比比皆是。假长乐公主自投燕国,還能在那裡混得风生水起,很大程度要归功于傅灵川的长袖善谋。 从收集到的情报分析,她這位远房堂哥很有几分本事哪。 就有人问道:“魏国虽然吞掉了安夏,但這几年安夏疆界、尤其是东部疆界很不太平,這裡头,就跟长乐公主有关罢?” “魏国镇压了多次,杀足了三、四万人,起义反而愈演愈烈了。我听說魏王几次诃责太子镇压不力,对他已生不满。”蔚文喜呵了一声,“要我說,魏国吃掉了安夏却管控不住,又在那几年侵战中打得民穷财尽,直到现在都未完全恢复過来。這還是在魏国国师调度国运有方的情况下哪。我看,這笔账不划算哪。” 另外有人也附和道:“安夏国也真是了得,宗祠都被拆了,還有那么多遗民力挺之。”自浩黎国后,天下已经混乱了三百年,经历多少王国兴衰更替?有些平民要是活得长久,一生中能见证七、八個国家的交替,這還谈什么归属感,谈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反正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是安夏虽小,国民却似有铮铮铁骨,哪怕安夏王宫已经长满凄凄荒草,反抗魏国的斗争却从未停止。 先前那使者道:“安夏王的高祖据說能上溯到浩黎大帝麾下的得力干将,在最后一役中亲手将天魔赶出這個世界。因此,安夏王室一直以神之后代自居,以此传說教化国民,久而久之,饱受拥戴。如今安夏亡而长乐公主健在,安夏国民更不愿屈从于魏国了。” “长乐公主”這個名字如今就是安夏遗民心目中的一面旗帜,或者說,最后一根稻草。只要她活着,起义运动恐怕不会停止,魏国也很难真正掌握安夏地区。 冯妙君理清了這些线索中的脉络,再转眸去偷瞄云崕,只见他神色恬淡如水,仿佛根本不曾听闻。反倒是几丈开外的莫提准浓眉紧锁,面色有两分沉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