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推离那條泰坦尼克号
商陆花了很长時間来给操工办做规范化培训,他上午做完培训下午就得到屏蔽室给申姜做训练,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似乎能给他正在前进的错觉——每踏出一小步,每解决一個問題,每做完一個步骤,商陆似乎就把這個世界从必定灭亡的命运中推离了一分,如果說商陆此刻置身在泰坦尼克号上,那么他就得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将這艘巨轮推离那條撞上冰山的航线,只可惜商陆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而举目四望却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帮忙。
商陆把赌注押在meg-bci系统上,把赌注押在申姜的身上,這是他唯一可以做同时也有能力做的事。
“如果她沒有死,或许她有能力搞定吧?”
“我当时心想啊……申姜這么强大不是沒有代价的,她就是陷得太深,bci和巨械对她的伤害太大,她的生命才那么脆弱,可是如果不用生命去和巨械交换力量,你就不可能对付最强大的天使。”
“陆陆,我得找到一個方法保护她。”
151基地110车间操作核心维护工作办公室如今是世界上唯一一只meg-bci实验团队,他们是前端队伍,科学城的rcbi小组是后端队伍,商陆把两支队伍集结起来,互相配合,分工合作,在這方面科学城、成自所以及151基地都给予了最大支持。
开组会的时候操工办和科学城的rcbi小组也一起开,說老实话一开始王祥兵李文轩张重几個人对电脑屏幕那边的rcbi小组還是有几分战战兢兢,毕竟操工办一個前线基层组织,单位裡都是些整天混日子的咸鱼,而rcbi是中科院自动化所裡的精尖技术攻关小组,每一個都是科学城裡正牌有码的技术专家,虽然不知道排位几何,但想来肯定比1047靠前,這是学渣面对学霸时智商遭到碾压的敬畏,可沒過几天操工办就释然了——在商陆眼裡,他们都是一個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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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指望它能做到两個域之间的一一对应,它是泛函映射,高维时变的神经系统活动做不到一個萝卜一個坑的信号输出,還是得猜。”
“這是一個局部最优解,不是全局最优解,不对,要重新来。”
“神经动力学仍然是薄弱环节,所裡现在有沒有做這個方向的老师?”
商陆一個個地点名提意见,被点到的人嵴背一直,操工办和rcbi都概莫能外。
白树觉得商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变了一個人,她看着他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尽头,手裡捏着资料和日志,许久才抬起头问一两個問題,這或许就是他在科学城时的状态,在這個时候他会多出许多平时从来不见的小动作,比如說用手指在太阳穴上揉压打转,比如說轻轻摩挲自己的嘴唇,有些动作白树甚至觉得女性化,是女人才有的习惯,她很敏锐,但不知是不是错觉。
一個男人为什么会偶有女人的气质?
看完记录商陆就下班了,留下其他人继续奋战。
“靠,主任又跑路了。”李文轩小声滴咕,“說好的以身作则冲锋在前呢?”
“你见過哪個实验室的大老板整天和学生泡在一起的?”白树也小声滴咕,“他们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主任干嘛去了?”李文轩问。
“我估计是找申姜去了。”张重說,“他们俩最近走得很近呢,两個人关系很好。”
办公室裡的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一眼白树。
白树:“看我做什么?”
“反应這么迟钝?有点危机感啊妹妹。”大伯父王祥兵說,“你就不怕主任在他那张联谊申請表上填红莲驾驶员的名字啊?”
“不可能。”白树摇摇头,胸有成竹,“你们不懂,我是女人,我的直觉比你们敏锐,红莲驾驶员肯定不是他喜歡的类型。”
“那你是他喜歡的类型?”王祥兵问。
白树窒了一下,好半天才承认:“我……我应该也不是他喜歡的类型。”
“那他喜歡什么样的?”王祥兵又操起了办公室当家大伯父的心,要给后辈们考虑终身大事,“我得知道他喜歡什么样的,才好给他介绍。”
“你问他自個儿去呗。”白树耸耸肩,把手裡的实验日志往前一推,长出了一口气,“妈呀,這些东西真叫人脑壳疼。”
商陆骑着自行车回到宿舍,放车时迎面看到丁香拎着两袋橙子兴冲冲地走进院子大门,她跟商陆打了個招呼,說是观测站发的,她们那边吃不完,送几個到這边来——說是每人都有一個,但商陆心知肚明是给陈鱼送的,其他人只是沾光。
陈鱼也单身未婚,他应该也有一张联谊申請表,只是不知道会填谁。
摆参谋最近大多数時間都待在宿舍裡,床头放着一大摞旧书,有阎连科、史铁生,有川端康成、渡边淳一、大江健三郎,也有萨特、毛姆、纳博科夫和博尔赫斯,商陆面对這些大部头的人文思想与文学巨着就像陈鱼面对他的黎曼几何和广义相对论讲义一样视之眼瞎,他唯一乐意看的就是渡边淳一。
非戒备状态下作战科是最闲的单位,值班参谋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发呆,不值班的人也不能随意外出,基地参谋们为了打发時間各显神通,于是陈鱼待在宿舍裡读书,顺便给商陆分享一些怎么听都狗屁不通的哲理,每一條都是真空中的球形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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