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江湖之行(2)
“璟旭见過最美的风景在哪?”
苏晏之坐在马车外,目光看着远处略显刺眼的阳光,轻问了一句。
顾璟旭一惊,仔细的想了之后,還是摇了摇头,他见過的风景很多,江南水乡,北国风雪,都是极美。
但若是說最美,倒是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
“璟旭,有想去的地方嗎?”
苏晏之的目光落在顾璟旭的身上,话语很轻,他难得的轻松自在。
“不知,去哪都好。”
被困的久了,一下子自由了,也不知道去哪裡。
“好,那便去南边的海看看,好像我們从未去看過那广阔海岸。”
苏晏之见過山川河流,却很难见到海域江阔,听說,那海风能带走很多烦恼。
他想去看看。
“好。”
顾璟旭沒有多說,只是应了一句好。
苏晏之想看的,他便随着一起去看看。
他们一路走一路停,因为苏晏之的身体情况,顾璟旭不敢行程太急,一般走這么個半日,便停下来休息。
约莫往南行了半月,山地越发多了,村镇贫瘠之地也多了,很多山地之内的村镇穷苦,靠山地而居,劳苦半生,却不及富有之地一年所得。
“璟旭,我想吃糖葫芦了。”
苏晏之与顾璟旭在村镇内的一户人家刚歇息下,苏晏之便开口和顾璟旭讨要糖葫芦。
“這裡哪有糖葫芦?”
這個村子处山地之上,百姓皆吃山地之上的粮食,糖葫芦這种吃食,也不過是在富足城中才有的闲情雅致。
苏晏之随地而坐,向南边指了指,“那边十裡之外,有一個镇子,镇子裡有。璟旭现在去,一個时辰便能回来。”
顾璟旭皱眉,想說一起去,但是见苏晏之脸色苍白,便又沒开口,想說不去,但苏晏之的眼神裡又有祈求。
“你别有其他心思。”
顾璟旭起身之时,有些不放心,多关照了一句。
“能有什么心思,我在這裡等你。”
苏晏之微笑着向顾璟旭挥了挥手,看着顾璟旭离开之后,他慵懒的向后靠了靠,坐姿更随意了一些。
额头上的汗水未散,他回眸向后看去。
苏晏之身后的屋子,飘出的一些药香,這户收留他们的人說是来了一位医者,研了一些平常的药,還請他们莫怪。
顾璟旭說不介意,所以他便沒多說。
但是這药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七卉,百草,九龙草,這三味药可不是這山野之地能有的。而本君常用這三味药,說說看,谁让你来的,救我?”
随后,苏晏之身后的屋子缓缓打开,屋内走出一位青衣的男子,男人约莫二十多岁,清冷的气息,眉眼之中几分桀骜,几分淡然。
“既通药理,便也该明白,天下无人可救你。”
青衣男子的目光落在苏晏之的身上,只看了一眼便皱了眉,“你身上,血腥味可真重。怪不得,命不长久。”
苏晏之冷哼一声,“彼此彼此,你這模样,也不像是命长的样子,說不准,走在本君之前。”
苏晏之别的不行,這费口舌的事情,他着实擅长。
别人嘲讽他一句,他便能說上十句。
“是啊,嘴上有毒的皆命短。”
青衣男子面纱轻动,他的冷眸凝在苏晏之的身上,“你,最多七年,坟头就该长草了。”
苏晏之慵懒的拍了拍侧边的衣裳,眉眼轻松:“嗯,挺长的。有人說本君三年就该闭眼了。”
青衣男子眉眼一动,“你不怕死?”
苏晏之顿了顿,脑海之中最先想到的,是顾璟旭的身影,“本君不怕死,但怕离开后,我深爱的人会疯。”
“听旁人說,他以为我死的那些日子,活的真不像人。”
“想他与我一起死,但又奢望,他可以好好的活着,沒有人应该和另一個人一起死。”
“但……怕他過的不好。”
苏晏之从来不知,自己有一日,会因为担忧顾璟旭的以后,而不敢想他死了该当如何。
他不想顾璟旭与他一起死,真的不想。
“我有办法让你活二三十年,甚至更久,但是一年后,你的记忆会慢慢消失,你会忘了他,忘了你的過往,甚至忘了你自己是谁。”
青衣男子走到了苏晏之的身边坐下,“我知道你不愿意忘,但至少能让他看着你,与你白头偕老。”
“如何,愿意为了他。忘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