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济公挂单
郑青平眉头一皱,心想這是哪儿来的神经病,怎么天刚亮就放风出来绕街了?
等到郑青平爬出了他的露天小帐篷后,這才发现声音竟然来自于莲华愿净的那间精舍中,郑青平吓了一跳,该不会是愿净妹妹出了什么事,裡头杀进什么夜半歌声或是黎明歌声的妖怪了吧?可是转头一想,不对啊,敖琝這龙宫裡裡外外的神仙版“中南海保镖”加起来沒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怎么可能会任由這裡头出事而沒人管呢?等等,這难听的声音听起来還挺熟的,该不会是……
他忍不住急冲上前一脚踢开精舍大门,只见裡头原本该如紫金莲般端坐在蒲团上作早课的莲华愿净已经芳踪杳杳,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邋遢和尚横卧在上,正搔首弄姿面带微笑的引吭高歌中。
郑青平勃然大怒暴喝一声:“济癫,我就知道是你這個老王八!”
济癫停下歌声,弯起身子眯起眼睛朝着郑青平扫了一眼:“王八?我要是王八你就是只鳖,怎么了,济癫我孤家寡人在這自歌自舞自娱自乐的,什么地方又招惹你了?干嘛门也不敲就闯进来,沒规矩的小鬼,要是不小心害我春光外泄的话,你可就缺德了唷!”
郑青平沒想搭理他,连忙左右探头找了找莲华愿净的踪影。
济公哼了一声:“他奶奶的,亏你小子還是個半仙,不动明王的现世化身,一进人家尼姑的房间就這么贼眉贼眼的东瞄西瞄,吕洞宾這個道貌岸然的道家代表人物看来還真是御下不严,怎么教着教着教出你這個披着人皮的狼了?不行,改天我得找他谈谈教育下一代的問題才是……”
“你少在那裡叽叽歪歪的,嘴太痒就去吃狗肉吧!”郑青平沒好气的瞪了济公一眼:“還有脸讲我?亏你這老小子還是個真仙,降龙罗汉的现世化身,一进人家小尼姑的房间就這么占山为王的鬼吼鬼叫,释迦如来看来才真是御下不严,改天要是给我遇上我那温柔美丽婀娜多姿的观音姐姐……”
济公双眼一瞪,手中蒲扇大挥而出,扬起一道劲风把郑青平吹得向后退了两步:“喂!說话請尊重原创,不要随便盗版卖盗帖,沒人格兼不卫生說的就是你這样子的行为……算了,骂你有损我的气质,你還是哪边凉快哪边去,别妨碍我练习唱‘公主夜未眠’了,我可是打算這几天找机会去星光大道pk那些后生小辈的……”
郑青平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嘿嘿两声,毫不退让的把话顶了回去:“笑话!你乱闯人家的精舍,大清早来鬼吼鬼叫吵到我,沒跟你算算扰人清梦的帐就不错了,還敢骂我盗版?别以为沒理光头也可以学人家和尚撑伞无法无天,长得這么猥琐還想学人装气质上星光pk?实话告诉你,你還沒上台就一定会被清洁队员抓走,理由是长相极度不雅,有损市容观瞻,破坏整個城市给人家的良好印象!你啊……還是算算去,打扮打扮回灵隐寺念经吧!”
济公双手一分,“蹬蹬”倒退了两步作出极度震惊貌:“唉呀呀!你這小子說话越来越大胆,什么有损市容观瞻的?我只是不像你那么爱现,变一個万人迷的幻体或夺一個美男子的舍有什么难的,爱要不要而已,别得意,真正懂得欣赏我這种落拓沧桑中年男子外貌的极品姑娘可多了去,之前還有一個自称清香白莲的熟妇对我說,遇到我這种惊世的容颜怎么也得多看几眼,再稍微发呆出神,然后装出发现原来這一切不是在做梦的反应才能够反映真实情形,怎么样,這话有沒有吓到你了?”
郑青平闻言微微弯身作出干呕状:“是啊,真是吓死我了,清香白莲?還是熟妇?蛋蛋面的,是常常自称深宫怨妇熟到過头的那個吧!少屁了,我觉得你還是也办個帐号去玩玩‘云海’吧,随便找個大boss然后把你的脸露给他们看,直接吓死他们,說不定還会爆個神器出来咧!去体的,你那‘钟馗无双’的长相根本不足以成为你恶心人的藉口,能說点不让人反胃的来听听嗎?”
“嘿,你好样的,嘴贱的程度进步了啊!”济公被郑青平這么冷嘲热讽之下,反倒觉得好笑了,哈哈一声:“长相不代表什么,有胆的就和我比唱歌,别玩偏私护短的啊,由彼此的耳朵来打分数,怎么样,你敢不敢?”
被激出火气的郑青平眉头一扬:“笑话,有什么不敢的?怕的是你输了不认帐而已!比就比,输的人别啰嗦,自动去广寒宫偷嫦娥的内裤,套上头后裸奔跑南天门一圈去!”
十分钟后,远在大门那头负责看门的顺风耳受不了了,愤怒的扯下耳朵上层层叠叠的卫生纸,抓狂般的杀入了精舍,朝着两名唱到脸红脖子粗還不死不休对瞪着的“噪音制造者”开骂了:“你(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cn(.com.文.學網)
两個吵死人了!现在是在干嘛,大白天就搞春天呐喊啊?注意一下公德心行不行,你们這样鬼吼鬼叫的互虐有什么意思,只会害我耳朵聋掉而已啦!”
郑青平和济公两人一愣,“悦耳”的声音也倏然而止,突然间听到顺风耳這么悲愤的指控,這才想起来眼前這位可是耳力好得不像话的牛人,自己两人這么故意用怪音互扰的结果,反而是衰到這位流年不利被派来看门的天神。
当下,济公尴尬摸摸鼻子說道:“青平子,你我歌声果然有得一拼,今天就看在顺风耳道友的面子上,我們停止互相折磨的比试吧!”
“同意!跟你這疯子玩泼妇唱街的游戏改天再继续进行,你不累我也累了。”郑青平揉了揉耳朵,他也不想让顺风耳這個不得已前来围事的受害者难堪:“先不跟你疯济癫啰唆,我還得去找愿净妹妹——”
济公哈哈一笑,对于郑青平的识时务感到满意:“看在你這么知所进退的份上,我老实告诉你吧,這地方现在可是归我住了,以后未得宣召不得擅闯……什么眼神你!听清楚来,可不是我济癫愿意跟愿净小尼抢地方挂单,是她昨晚看到我在外头乘凉时认出了我,相当客气的将地方让给我這個有德者居住,至于她自己嘛,呐!你刚刚冲出帐篷时沒发现旁边多了一個邻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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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分,敖琝在餐桌上替不知情的郑氏姐妹介绍了一位远房亲戚——从海外归来的学人李修缘先生。
“修缘兄是個佛学深厚的专家,对于人生有着极不凡的见解,這趟回国会在這裡住上一阵子,红依姐還有紫烟你们两個可以向他多讨教關於人生的問題,保证让你们大有斩获。”敖琝很热情的替李修缘介绍着:“這位是郑红依——我的姐姐,郑紫烟——我的妹妹,莲华愿净小尼姑——你认识的,郑青平——這個人可以跳過不谈。”
“你好,修缘大哥。”两姐妹向李修缘打了声招呼。
她们对于這位一大早就出现的客人十分好奇,而且好像正在吃饭的自家兄弟郑青平還认识他似的,三不五时就朝着這位李修缘冷哼一声,可是這位李修缘看起来就很令人舒服啊,一身朴素的居士服与飘逸的长发,帅气而不失威严的脸孔加上唇红齿白的造型,又是個高高瘦瘦仙风道骨模样的斯文人,加上下巴前端修剪整齐的小胡子,這是個有气质有内涵的型男呀,怎么郑青平那模样却好像是在看個人渣似的?
“李居士道安。”莲华愿净很有分寸向李修缘合掌作礼一拜后,继续安静低头认真用着早斋。
其实莲华愿净也沒有說错,济公属于佛道教都有身份的人,這声居士道安叫的也刚好,否则你要让她叫什么?罗汉济公嗎?
其实济公昨天傍晚刚进龙宫时,莲华愿净就知道了,那是一股浩大如菩萨境界的正气,让本来正在作晚课的莲华愿净马上走出精舍一窥究竟,发现是降龙罗汉化身驾到的她十分虔诚的請济公进了精舍,然后去作了些斋食供养這位大菩萨,并持着弟子之礼将精舍让了出来,尽管她也知道济公根本不需要什么房子之类的過夜处所。
“罗汉”对于莲华愿净来說并不是一种力量或境界的代名词,他所代表的是大无畏的求道精神与广大无边际的慈悲之心,对于眼前這位普度众生现出降龙之力的尊者,莲华愿净是打从内心敬佩着的,至于你要问莲华愿净为什么看得出济公疯癫邋遢下隐藏的圣者身份,其实也很简单了,莲华愿净的师父无垢妙香法师就是传說中虚空藏菩萨的分灵凡体化身,莲华愿净从小见惯了佛光下时不时浮现的圣者真身,自然的练就了能一眼看穿真实本尊能力的非凡天眼,而为什么会在龙宫内见到济公這回事,莲华愿净并不去细想。
虽說十八罗汉的每位尊者可都是智慧如海的圣者,敖琝的身份也是大有来头(郑青平已经私下向他解释過),但他们也沒有办法替莲华愿净解决眼前這场极特别的情关,莲华愿净现在的心情很奇怪,只要看到郑青平的出现,她就有股异常安心的感觉,那是比禅坐之后身心灵释然一空得大解脱還要引人入胜的感受,莲华愿净很疑惑,但她并沒有求助任何人解决這個問題,因为她很清楚這個問題能解决的人只有自己,所以周遭一切的变化对莲华愿净来說,并不是那么重要,她自然也就不会去细想济公为什么会来這裡了。
正在嗑饭的郑青平当然不知道莲华愿净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是用着极不屑的眼神瞄着李修缘。
“什么鬼玩意儿!刚刚跟老子吵架时還信誓旦旦的說什么‘我只是不像你那么爱现,变一個万人迷的幻体或夺一個美男子的舍有什么难的,爱要不要而已’,鸡丝头的咧,那现在变的這個是什么?果然,人家說济公的嘴巴只会乱掰一点也沒错,真不愧是天界票选的烂人之一……”郑青平心头就這么不断的诋毁着李修缘,却忘了天界票选的烂人王就是青平子阁下。
“青平,你怎么了,一直這么看着李大哥?”温柔的郑红依走過来摸了一下郑青平的头:“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不然,怎么净用這要吃人般的眼神瞧着人家看,很不礼貌的。”
“我的眼神才不吃垃圾食物……”心裡虽然這么想着,但郑青平還是皮笑肉不笑的朝李修缘点了個头,就当给便宜姐姐一個面子,他可不愿意看到郑红依担心的表情,這位便宜姐姐人实在太好了。
不過,郑青平也沒打算放過济公,先是笑了笑,忽然间语出惊人的說了一句:“姐,說来你可能不信,這位可是我的熟人了,不過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云海裡头的,他的id叫作撒谎和尚,属于灵隐寺的高手,哎呀!敖琝說的沒错,他可是理论派的高人啊,自从认识他以后,我的人生就开始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三百六十度的转变?”郑紫烟耳朵尖,一听就知道這话有問題:“那不就是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根本沒变就是了?”
“啊?是啊,沒错沒错,就是這個意思,是吧,撒谎和尚?”郑青平冷笑两声,朝着仍是一脸微笑表情的李修缘說道:“怎么回国沒先說一声呢,真不够意思啊!”
郑红依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怀疑的朝着李修缘问道:“李大哥,青平說的是真的嗎?你们两個真的认识?”
只见李修缘微微一笑,朝着郑青平這头看過来,神态自若的回答着:“怕是认错人了,我這人很实际,从不玩任何游戏的。不過,這位郑兄弟是有些面善……啊,对了,昨天晚报上的头條有位跌得很难看的cos玩家照片,旁边附了一张小人头照,那位是你吧,郑兄弟?”
郑青平一听差点沒气死,這件事他可還耿耿于怀呢,怎么济公又提這一壶水来說事了!
当下咬牙切齿道:“是啊是啊,我真认错人了,你不是灵隐寺的那位撒谎和尚,你是红莲寺内的淫僧!”
语毕,他拿起碗筷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出去:“這家伙身上有狗肉味,大臭了,我去外面吃!”
“青平!”郑红依追了上去,但郑青平已经很快的消失在长廊那头,不由让郑红依难得的跳脚生气道:“沒個规矩,怎么跟人家李大哥這么說话!”
“好了好了,他就是這样,红姐你别理他了。”马上又回头装成郑青平未婚妻身份的敖琝连忙将郑红依拉了過来,免得這顿早餐就這么拖着:“我会好好跟他說的,红姐你就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大概明白郑青平在說些什么,莲华愿净竟然忍不住偷偷的微笑了起来,這画面让已经被眼前变化弄得莫名其妙的郑紫烟更迷糊了:“這是怎么回事啊?個性很率直的哥哥闹别扭,脾气很好的姐姐在生气,最近老是和哥哥不对盘的琝姐却說要好好跟哥哥說個话,一向沉稳的愿净法师還能在旁边偷笑,有谁能告诉我现在是在演哪一出啊?”
※※※※
饭后,李修缘意态自若的手持念珠,信步来到龙宫的巨型荷花池旁。
只见荷花池旁边的郑青平正在玩着可怜的巨蟒,不断的丢出树枝叫它捡回来,而且還拿着马表计时中。
“烂人,别靠近我。”郑青平知道李修缘過来了,连头也不回的就骂了一声:“滚远一点,我不和破坏我放无薪假悠闲时光的家伙聊天。”
“唷唷唷,践的呢!”沒有别人在场,刚刚還貌似谦谦君子的李修缘马上变了副痞子口音:“我說你脾气真够破的了,要不要去上上卡内基课程,或是去作個心理辅导什么的?是不是童年时期,被伯伯叔叔……”
“呸,别拿老子台词寻老子开心!”郑青平抓起一把荷花池旁的雨花石朝李修缘扔了過来:“有多远滚多远去,惹恼老子的话,我可真拿你开刀了!不动明王硬拼降龙罗汉会有什么震撼性画面,我可是很想试试的,你要真不怕回天上被释迦大大开刮的话,尽管再来惹我就是了!”
听到郑青平已经快要翻脸的语气,轻松闪過石子的李修缘也在心裡颤抖了一下,对啊!這小子之前還沒什么本事的时候就是個不安份的主,现在要是真翻脸了,谁知道他会用不动明王的力量去找谁麻烦?
当下李修缘又改了口气,嘿嘿一笑:“你想太多了,你现在是大能力者的代表,谁還敢惹你啊?喂,不是這么开不起玩笑吧?只不過是不认你而已,有必要這样……”
“鬼才甩你认不认我。”郑青平将黑蟒赶回它自己的大水池后,一手一把石头走了過来:“他奶奶的,你住愿净妹妹的地方就算了,现在又变什么鬼化身来介入我的生活,破坏這世界应有运行的宁静轨迹,你是要逼我跟你翻脸是吧?要玩的话,自己找個地方去开party,沒意沒思挤进来参一脚作什么!”笔趣阁小說網◇◇www.haoBiqUgE.com
“哈,奇怪了。”李修缘双手架胸,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我是应敖圣女及莲华愿净的邀請住下来的,关你什么事?而且不变個化身出来,你要我济癫用那個已经玩了几百年的破形象上场,這样敢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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