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穿针引线
戚云恒吓了一跳,以为欧阳什么时候学会了读心术,但身下紧随而来的痛感却让他迅速清醒過来——
欧阳在他[胯]下那根直挺挺的兵器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原来是指這個。
戚云恒心虚地干笑两声,跟着就按捺不住地低下头,将双唇贴在欧阳耳边,轻声低语道:“要嗎?”
“我說不要,你就真的不要?”欧阳抬起头,轻蔑地回了声冷哼。
“那就……要吧?”戚云恒扬起嘴角,把怀中人抱得更紧,身体也试探性地动作起来。
欧阳沒有回答,只是继续回以冷哼。
但他虽沒有回应,却也同样沒有拒绝戚云恒的进一步试探。
他也是男人,虽沒戚云恒這般血气方刚,却是做人夫君的那個。在自家的床榻上被自家的媳妇抱着,媳妇還一口一個“我想要”地主动求欢,哪個当夫君的会說不行,敢說不要?
——要就要吧,就当是做晨间操了。
欧阳眯起双眼,享受起戚云恒的炽热体温。
…………
……
等到两人意犹未尽地离开床榻,外面已是艳阳高照,日上三竿。
一起用過早膳,戚云恒才想起询问欧阳昨日为何回府。
“别提了。”欧阳一脸晦气地答道,“府裡的下人贪热,晚上用碳盆的时候把门窗关得太紧,结果被熏晕在了屋中。早上被发现的时候,菁儿還以为那人被碳气闷死,急忙打发人来找我。等到我回了府,那人都已经被救醒了。”
“她一個小孩子,又是個姑娘家,沒经历過,被吓到也是正常。”戚云恒了然点头,心想,果然如此。
“可不是被吓坏了嘛!我哄了半天也沒哄好,想留在府裡,又怕你這边多想,只能先把庄管家留在那边坐镇,省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闹出其他乱子。”欧阳轻飘飘地把庄管家未曾回宫的事点了出来。
“应该的,原本就不该只留一個小姑娘在家操持,更何况又刚出了這么档子事。”戚云恒继续点头,完全沒把庄管家的去留放在心上,只随口问道,“你准备将那管家留在府中多久?若是時間长了,夏宫這边怎么办,用不用我从宫中给你调派個管事太监過来?”
“行啊,直接派過来就是。”欧阳沒有拒绝,“反正我這边宫裡宫外两摊子事,就算庄管家回来,他们也可以各管一摊,互不相扰。”
“那我今日就把管事太监派過来吧。本想多[调]教他们一段時間,等到正月過后再把夏宫裡的人手彻底补齐……”正說着,戚云恒忽地心下一动,想起了另一件事,不由得脱口问道:“重檐,你和汪九龄熟不熟?”
“你什么意思?”欧阳警觉地竖起耳朵,“你不会是想把他调過来给我当管事吧?……呃,等等,汪九龄還活着?”
“活着呢。”戚云恒点点头,然后又赶忙撇清,“我不是要把他调给你用,只是提到管事太监就想起了這么個人,随口问上一句。”
“他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兴和身边的心腹大太监兼第一狗腿嗎?”欧阳疑惑地看向戚云恒,“我和他也沒什么交情,我有交情的是秉笔太监苟四,但他得罪了右丞相家的小儿子,被兴和当人情给宰掉了——当然,我离京之前已经帮他报仇雪恨了。”
“……”
戚云恒一阵无语,一時間都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說些什么。
還是欧阳控制不住好奇,追问道:“汪九龄真沒死?他這么忠心耿耿的家伙竟然沒给兴和殉葬?”
“你怎么知道兴和需要他来‘殉葬’?”戚云恒敏感地注意到了欧阳的用词。
欧阳立刻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你别是想告诉我,兴和那家伙也沒死吧?!”
戚云恒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但還是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确切地說,我還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哎?!”欧阳故作讶异地张大了嘴巴,“兴和帝不是在自己的寝宫裡上吊自尽了嗎?听說你還给他举行了葬礼,连永泰宫都是因为他才封禁不用。”
“你从哪裡听来的?”戚云恒再次警觉起来。
入宫后,他们虽沒找到兴和帝,但還是按照兴和帝已死的结果做了一番布局。然而只有兴和帝的葬礼是堂而皇之地公开进行,封存永泰宫的事可不曾对外宣告。
“大街小巷都這么說啊!”欧阳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回宫之前让手下人打听了一下京城的情况,当时就是這么传的。”
“這宫裡真是個筛子!”戚云恒抱怨了一句,跟着就把這件事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听戚云恒說完,再对照自己的那部分经历,欧阳便把真相猜了個大概。
欧阳出宫之后,原本准备自行了断的兴和帝暂停了這项行动,转而写了份退位诏书,让汪九龄给戚云恒送了過去,并以此为條件,請戚云恒给京城和皇宫裡的遗老遗少们留條活路。等汪九龄携诏书出宫,兴和帝便去了欧阳所說的秘室,将自己藏身其中,這才导致了之后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据我所知,前朝的皇宫裡应该是沒有密道的。”欧阳谨慎地提醒道,“前朝的开国皇帝是個相当狂傲而且自以为是的家伙,曾给子孙留下诸如‘君王死社稷’這样的训诫。他所留下的起居注裡也曾提到:皇宫裡不设密道,不留活路,国在则君在,国失则君亡。若兴和是個听祖宗话的孝子贤孙,就算有逃亡的机会,他也不可能在人世上苟且偷生——当然了,也不是每一代的成帝都能那么听话,保不准哪一代就阳奉阴违,在皇宫裡鼓捣了点什么。”
“密道這东西,我還真就沒有找到。”戚云恒苦笑,“通往此地的密道還是趁着修缮泰华宫的时候才挖出来的。”
“难怪你每次過来,衣服上都沾有土渣,原来是新挖的。”欧阳嫌弃地撇了撇嘴,“对了,既然你入宫的时候未生波澜,那前朝的起居注、典籍、账册就应该還在,不妨找人仔细查阅一下,兴许能够从中看出些什么——毕竟,密道這东西不是說有就能有的,起码也要有人去挖,挖出来的土也要有地方处置。以前朝史官那种连皇帝打個喷嚏都要记录下来的习惯,只要动了土木,就必然会在某些地方留下痕迹,只看你有沒有耐心把它从文献堆裡找出来。”
“嗯,這也是個突破点。”戚云恒点了点头,随即感叹,“若那占卜之术真的灵验就好了。虽然兴和是死是活都已无关痛痒,但有個确定的结果,总能让人了却一桩心事。”
“占卜?”欧阳立刻挑眉。
“重檐放心,此人姓沈,乃是宫中供奉,正正经经的修道之人。”戚云恒知道欧阳对那些道人、方士之类的所谓高人一向都怀着不以为然的态度,赶忙出言解释,“他的来路是绝无問題的,并非那种坑蒙拐骗的欺世盗名之辈,只可惜并不擅长占卜之术,只能占出一個‘已逝’的结果,具体如何,却是推演不出。”
“宫中真有那种传說中的修道之人做供奉?”欧阳故作好奇地问道。
“你听說過?”戚云恒反问。
“听說過,但沒见過,也不太相信。”欧阳坦然承认,“据說他们的存在是为了保护皇家和宫廷不被邪魔入侵,但要是他们真有那般本领,前朝又怎么会呼啦啦就亡掉了呢?”
“因为他们保护的只是皇家和宫廷,不是朝廷,更不是一国之气运。”戚云恒倒是沒对欧阳竟然知晓此事而感到惊讶。俗话說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庆阳伯府乃是前朝开国时册封的勋贵,知晓一些宫廷秘闻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欧阳早年的时候又在宫中混得如鱼得水,很可能闲聊时曾听兴和帝提過那么一嘴。
欧阳這边却是有些气郁。早知道戚云恒這么不把法师当回事,他何必费心费力地又是铺路又是搭桥,直接拿好奇心做借口发问就是了!
但不等欧阳真的去问,戚云恒的注意力就被一旁欲言又止的魏公公引了過去。
“魏卿可是有话要說?”戚云恒挑眉问道。
“奴婢……”魏公公依旧有些迟疑。
“但說无妨。”戚云恒催促道,“皇夫又不是旁人。”
“回陛下,奴婢只是忽然想到一事。”魏公公這才一脸慎重地解释起来,“陛下不是想为几位殿下验明正身嗎?奴婢想着,或许沈真人那边会有法子。”
戚云恒立刻眼睛一亮,旁边的欧阳却是微微一怔。
——庄首那家伙竟然把暗示下在了魏公公的身上?
——能耐啊!
欧阳一边腹诽,一边偷瞄了戚云恒一眼,谨慎地沒有插言。
戚云恒却是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很快站起身来,转头对欧阳道:“我要与那沈真人就此事谈上一谈,重檐可欲与我同往?”
“還是算了吧。”欧阳立刻摇头,“我对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還是有些敬谢不敏,更何况你要谈的事也不适合我去旁听。”
两名修者之间的距离一旦低于某個下限,他们身上蕴藏的灵气就会发生只要是修者便能感觉到的共鸣。欧阳虽然听說過敛息匿气之法,但至今也沒有找到修习的门路。這样一来,一旦他跟那位沈真人见了面,免不了要起些波澜——就算不被看破真身,也肯定会被误以为是同道中人。
权衡利弊,欧阳觉得他们两個還是暂且不见为妙。
戚云恒也沒强拉欧阳過去,只拉起他的手,拍了拍,“午膳的时候,我就不過来了,等到晚膳再来陪你。”
“不陪也无所谓,我又不能拿你下饭。”欧阳翻了個白眼,对戚云恒哄孩子似的语气很是不快。
戚云恒笑了笑,沒再多言,带着魏公公从密道回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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