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詹钦怀孕了
柳氏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山寨的生活不比京城,很多不方便,比如医生,万一有個头疼脑热的可怎么办?
她打听過了,整個山寨懂医术的不多,且大部分擅长外伤,這也正常,土匪窝嘛,受伤难免的事。
万一女人得病怎么办?
于是朱大夫的妻子成了她的重点交往对象,懂点妇科,主要是手帕交后就成了自己人,看病时怎么都会更上心。
其实根本不用。
得知是给楚瑾瑾看病,朱大夫宛如接到了天大的任务,立刻拎着药箱就来了。
现在的黑鹰山寨,解渡第一,楚瑾瑾第二。
仔细想想,除了上次去宫裡和太后起冲突,楚瑾瑾還沒看過大夫,春冬常见的感冒发烧等常见病,到她這裡绝缘。
朱大夫左手换右手,右手又换左手,额头渐渐明显有了汗珠,就是一言不发。
柳氏实在忍不住:“大夫,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朱大夫不是不說,而是這事太大了。
据他所知,楚瑾瑾還未成亲。
一個未成年的大家闺秀有了身孕,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而且,這些天从妻子那裡听到很多八卦,楚瑾瑾的追求者可多了,北漠王子,皇上,詹钦,甚至還有自家寨主。
這孩子会是谁的?
反正不是自家寨主的。
经過激烈的内心挣扎,朱大夫咬咬牙:“敢问楚姑娘,月信是否延迟了?”
楚瑾瑾立刻明白了,叹口气:“晚了很久。”
朱大夫的话变的忽远忽近:“脉象是喜脉,但在下医术浅薄,而且妇科接触的也不多,要不让寨主去山下請個专门的”
楚瑾瑾已经听不进去了。
那晚许的愿望,竟然成真,她真的怀孕了?
就感觉很不真实。
楚瑾瑾摸摸毫无变化的小腹,裡面真的有了個小生命,真的太神奇。
那么問題来了,该怎么办?
前往北漠和亲,具体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少不了危险,她一個人怎么都行,這有了孩子打架也不方便啊。
等醒過神来,朱大夫已经走了。
柳氏表情少有的凝重:“瑾瑾,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得好好想想。”楚瑾瑾捂住头长叹一声,“娘,先不要告诉詹钦,等我想好了再說。”
柳氏也长叹口气,眼眶忽然红了:“我的女儿好命苦。”
女子怀孕何等重要,算的是仅次于婚姻的第二件大事,母女连心,她能感受得到楚瑾瑾可能自己都沒发现那份慈爱,她舍不得肚子裡的小生命,可是,又要去北漠和亲。
再說詹钦這边。
可能很多事隐隐中真的有预兆。
楚瑾瑾闭关,身为夫君,他自然要大力支持,所以最多晚上站在院子外,默默看着门缝裡透出的微弱灯光,近在咫尺无法相近也沒法,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呢。
喊一声便能听到。
就這样一直待睡觉时分才回房休息。
整個黑鹰山寨都在忙,柳氏忙着玩,解渡等人忙着即将来临的大战,他也不能闲着。
詹钦决定,要好好绘制一份黑鹰山寨以及周围山脉的军事地圖。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有了地圖,战前可以布置机关陷阱,作战时,可以更直观做出正确的反应。
山裡有不少猛兽,跟随他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三天前,绘制完一片山脉的见图,三人往回赶,正好遇见座破败的庙宇。
詹钦从不信鬼神之說,也不烧香拜佛,他一向认为,如果有神的话,那么這個神,必定是人。
只有人才能创造神迹。
比如楚瑾瑾。
中年夫妻男的姓王,女的大家都叫王嫂。
看到庙宇,王嫂忽然目光温柔,低低笑道:“這座庙還沒塌啊。”
她是黑鹰山寨最早的一批,成亲后好几年沒有身孕,急的不行,直到某天路過這裡,心血来潮去求子。
结果回去沒多久就怀上了。
王哥目光也变得温柔,往日光阴似乎重现,他看向詹钦:“詹先生,您先暂时休息片刻,我和内子去裡面還個愿。”
詹钦自己不信,但从来不阻碍别人,得知裡面供的是送子娘娘,不然为啥也跟了进去。
那個外祖父亲手做的木马,被楚瑾瑾郑重放在房间,這說明瑾瑾很想要個属于两人的孩子呢。
他也想要。
這座庙宇香火应该一直不怎么样,黑鹰山寨太陡峭,来一趟不容易,而送子娘娘,大都是女人才来许愿。
等变成了土匪窝,就更沒人来了。
土匪的女人大都泼辣豪爽,不怎么信,只能說,這位送子娘娘的命不怎么好。
庙宇破败不堪,墙角满是蜘蛛網,地面落满灰尘,送子娘娘就這么一片灰扑扑的神龛上,永垂不朽的微笑。
见詹钦也一本正经跟着拜了拜,王嫂笑道:“詹先生人中龙凤,以后的小少爷肯定也聪明乖巧。”
詹钦脱口而出:“我喜歡女儿?”
“是吧,我也喜歡女儿,男孩子太淘气,操不完的心。”王嫂有一儿一女,這句话引发她的话题,吐槽道,“不過坏女儿的时候,可把我折腾坏了。”
王哥接過话:“女儿折腾你,你折腾我,一会想吃酸,一会想吃辣,有次三更半夜的,忽然想吃杏子,我漫山遍野的找啊,好不容易找到,结果你刚吃了一口,就吐的稀裡哗啦。”
王嫂认可点头:“对,明明第二次怀,可不知道为啥反应那么大。”
詹钦少年离家,严格来說从未接触過有孕的女子,更是第一次听說這些话,立刻认真听。
等以后瑾瑾怀上,就有经验了。
原来妊娠反应這么厉害,那等真正怀上的时候,他要随时准备好酸杏還有辣的食物。
他忽然想起山顶上的画面,会不会怀上了呢?
這個想法,让他瞬间浑身发热,但一些话,显然当着女子的面是不方便說的。
本来已经拜完了,詹钦却沒急着走,找了個几個树枝扎起来,仔细打扫神像上的蜘蛛網,同时心裡暗暗许愿:送子娘娘,我想要一对龙凤胎。
女子大都喜歡男孩的,有了男孩就有了盼头,瑾瑾沒准也這個想法,那么,要一对龙凤胎好了。
他打算只让瑾瑾生一次。
生产对于女子来說像是走一趟鬼门关,他舍不得。
其实不要也行。
王嫂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欲言又止,好听的话实在說不出。
詹钦却一点也不在意,瑾瑾肯定会平安回来的,当打扫到神像后面的时候,发现两张不知何年何月的符箓。
王嫂惊叹:“送子符啊,我来這么多次都沒见過,詹先生,這是送子娘娘仙灵了呢,您太太有福气了。”
从不信奉神的詹钦立刻精神大振,不顾地上的灰尘,非常实在磕了三個响头。
他忽然明白为何世人喜歡烧香许愿了,原来是许给自己的,并不一定要实现,重点是這一刻的心情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两张送子符,他拿走一张,另外一张留下,打算哪天带瑾瑾過来,让她也来许個愿。
结果沒想到兜兜转转一圈,送子符以這样的方式到了楚瑾瑾那裡。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過激动,還是绘制地形吹了山风受了凉,当晚回到院子,他忽然头晕恶心,直接吐了。
休息了一晚,头晕呕吐的感觉并非减轻多少,早餐是酸菜稀粥。
当闻到刺鼻的酸味,胸口忽然翻江倒海,吐了個稀裡哗啦。
詹钦浑身软绵绵的,這症状太熟悉了。
闻不的酸味,呕吐,恶心。
詹钦惊恐掏出随身携带的送子符,难道這么灵的嘛,昨天许愿,今天便怀上了,不应该啊,即使怀上,有反应的也应该是瑾瑾啊。
怎么成了他有妊娠反应?
未成亲便有了肌肤之亲,這能彻底毁掉一個女子的名誉,詹钦连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第二天依旧勘察山脉地形。
王嫂发现他装快不对,关心问道:“詹先生,您是不是沒休息好,脸色那么差,蜡黄蜡黄的。”
詹钦念念应了声:“還想吐,恶心。”
他随口說的。
王哥却听的哈哈大笑:“哈哈哈,送子娘娘很灵的,詹先生恶心想吐,不会是怀上了吧。”
本是一句玩笑,却說进了詹钦心裡,他下意识摸摸小腹。
男子能怀孕嗎?
一切巧了。
“你還笑,你是不知道怀孕的滋味,我那会吃什么吐什么,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過去多年,王嫂仍然一肚子气,甭管多体贴的男人,看到女子妊娠反应会吐,但是理解不了那种滋味的,甚至认为這一切属于正常,她忍不住埋怨,“我真希望怀孕的是你。”
王哥依旧笑呵呵:“我也想替你生啊,可是男子不能怀孕。”
詹钦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男子不能怀孕他是知道的,但王嫂的画外音,好像是可以的。
如他所料,王嫂狠狠瞪了王哥一眼:“男子能怀孕的,不過是极少数。”
王哥也茫然了:“啊,男子怀孕,谁說的?”
“就咱们有次下山,遇到個游方道士,還记得吧,看相特别准那個,一眼看出我怀的是個女儿。”王嫂振振有词,“后来你去采办的时候,我特意去找他算了一卦。”
王嫂說的游方道士,去過很多很多地方,很少在一個地方久留,那真是见多识广。
当听到王嫂被妊娠反应折腾不行,就說起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個新鲜事——一個男子竟然怀了身孕,肚大如锣。
其实如果楚瑾瑾在這裡,会经验,但很快明白怎么回事。
男子大概是個双性人,外边男性,其实拥有女子的生理结构。
可是即使见多识广的游方道士也不知道啊。
王哥听的目瞪口呆:“如此說来,男子真的能怀孕?”
“人家沒有骗我的必要,是真的,我仔细观察過他的表情,绝对沒說谎。”王嫂丝毫不知道這番话给詹钦带来的震撼有多大,“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比如楚小姐,连咱们寨主都佩服的不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能相信?”
王哥被說服,连连点头。
的确呢,如果有人告诉他有這样的一個女子,他肯定认为是编的。
詹钦内心一片绝望,又一片希望。
好消息,要有孩子了,坏消息,他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