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当遇到大事或者某种危机,大部分人心裡都有個依靠,比如小时候闯了祸,第一時間想到父母。
含璋失踪那么久,京城那么大,显然凶多吉少,正常方式找到的可能性不大。
這一刻,楚瑾瑾是他们的依靠,就像从黑鹰山寨救回楚祖建一样,她能创造奇迹。
然而沒人想到,奇迹那么快!
楚瑾瑾先跳下车,接着,抱着含璋的楚岚岚。
众人:“.”
楚玲玲浑身发软,吓的,也是激动的,眼睛像冒着火:“含璋?”
含璋哇的哭出声:“母亲。”
徐训母亲又懂了,忽然一拍大腿:“楚瑾瑾,你真是诡计多端。”
楚瑾瑾此刻像個炸药包,虽然成功救下含璋,但一直后怕,她宛如行走人间的修罗,一步步走向老婆子。
徐训母亲吓的往后缩,声厉内荏:“你要干嘛?我儿子是武官,你敢打我,我就去衙门告你。”
楚瑾瑾走到她面前,高高抬手。
王氏吓的脸变了色:“瑾瑾,不可以。”
拳头大能解决一部分問題,但也有解决不了的問題。
楚瑾瑾心裡有数,巴掌在半空拐了個弯,同时一個转身,给了徐训。
“啪!”
徐训:“.”
“替你娘挨的。”楚瑾瑾不耐烦道,“让她闭嘴,不然我揍的你满地找牙。”
不能打老东西,那就打她的儿子。
徐母一跳老高:“你個贱婢,竟敢”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這次打的是徐训的另一张脸。
当着孩子的面,楚玲玲有些不忍心,哽咽道:“瑾瑾,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找到的含璋?”
楚岚岚挺身而出,三姐动手,她动嘴,多少得帮点忙不是。
结合含璋的說话,把事情经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含璋知道祖母和父亲不允许,偷偷溜出客栈,她记得母亲家大概的方向,沒走多久,一辆驴车从身边驶過,然后被一把揪到车裡。
她害怕极了。
她假意配合,抓住了唯一的机会,弱弱向外呼救。
說起来简单,众人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氏和楚玲玲一起抱着含璋,生怕一松手,孩子就沒了。
徐训面色苍白,低声道:“那個人贩子呢?”
他要亲手送到大牢,让他生不如死。
楚岚岚狠狠瞪他一眼:“早干嘛了,啥都听你娘的,人贩子被三姐.”
后面的话,不适合一個千金大小姐說。
车夫接過话,傲然道:“被三小姐踢碎了蛋,人废了。”
众人:“.”
徐训:“.”
所以扇他巴掌算轻的。
楚瑾瑾深深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徐训,你如果還是個男人,還是個父亲,让含璋暂时留在楚家。”
徐训惨然一笑,点点头。
如果楚瑾瑾威胁他,揍他,或许会同意,但那是被迫的。
楚瑾瑾這句话让他无地自容,只想立刻逃离。
他对得住自己了,却对不起两個孩子。
徐母不愿意了:“不行,含璋是我們徐家的骨肉,怎么能留在外人家,楚瑾瑾,你要敢抢孩子,咱们公堂见。”
楚瑾瑾压根不搭理她,挥挥手,给她個警告的眼神。
再說,我就揍你儿子。
徐母沒办法,走到含璋身边,柔声道:“含璋,跟祖母回家好不好?”
刚刚经历人生从未有過的劫难,含璋有了勇气,大声道:“我不要,我要跟着母亲,我死也不回去。”
王氏用身体护住外孙女,咬牙切齿警告:“老东西,幸亏含璋找回来了,不然我定然和你拼了這條老命,你哪裡来的脸還想再把人带回去。”
徐母還想再說话,余光就看见,儿子低着头走了。
沒有和她打招呼,就這么走了。
不要她這個娘了嗎?
徐母愣在原地,好一会,抱起孙子快步追上去。
淳儿刚见到娘,還有姐姐,還沒亲热够呢,哭的惊天动地。
哭到了楚玲玲心裡。
“大姐,再等等。”楚瑾瑾拍拍她肩膀,沉声道,“信我,淳儿一定会要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徐训能如此,已经让人很意外。
楚玲玲使劲点头。
她比谁都清楚,只是心裡痛的厉害。
楚家马车到达李家时不早不晚。
作为有实权的城门领,李家住的房子不大,但位置好,极其精致。
晚霞灿烂了半個天际,半枝灿然如雪的梨花探出红墙,被映的红彤彤的。
门口拴马石停满了高头大马。
负责接待的家丁远远看到又有马车来了,天色渐晚,分不清上面是哪家的标记,正眯起眼,就感觉眼前忽然一阵不灵不灵的闪。
走下马车的女子身材自然沒得說,但此刻她浑身星星点点。
那是银两的味道。
只见這女子,头上至少十多個钗子,又是金银又是宝石,還有衣服,差不多情况,珠串金链,比晚霞還灿烂,仿佛個成精的首饰盒。
家丁:“.”
這是哪家的贵人?
也太豪了吧。
他不敢怠慢,迈着小碎步,弯腰屈膝走到近前:“楚三小姐,四小姐.”
主子特意交代重点照顾的两位。
楚瑾瑾挥手扔了個银花生。
家丁:“.”
场面啊。
不愧为京城十大富商之一。
楚瑾瑾穿的相对素净,她现在当了一家之主,自己說了算,名声也传开了,干脆不再伪装,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在這时,又一辆马车停下,车裡走出身穿大红色衣裙的女子,往這边瞄了眼,冷哼一声。
楚瑾瑾不认识:“她是谁?”
楚岚岚小声道:“我未来的堂姐杨敏静。”
楚瑾瑾皱眉:“你好像有点怕她?”
楚岚岚有点惭愧:“也不能說怕吧,她爹是老大。”
杨家兄弟三個,父母早早去世,换句话說,长兄如父。
别看杨誉父亲平常油盐不进,就怕這位大哥。
当初定亲的时候,杨家老大极力反对,堂堂书香门第娶個商户女,有损门风。
楚瑾瑾点点头。
沒心情搭理。
目前看起来,杨誉是個不错的男人,应该不会让楚岚岚受委屈。
家丁引领两人往院裡走。
四月阳春的风,即使晚上,也沒有多少凉意了。
宴会在后院花园。
李府主母闺名带個梨字,家中很多梨树,对于少有机会出门踏青的深闺女子来說,挺有吸引力的,每年這個季节李府举行的梨花宴,也算小有名气。
凉亭裡已经有很多先到的名贵闺秀。
发起人李家嫡女李玉露看到两人,热情上前迎接。
楚瑾瑾淡淡還礼。
实在不想装作热情,大家不熟。
如她所料,所有人都被楚岚岚今晚的打扮惊呆了。
每個圈有每個圈的规矩,以李家的身份,她這样的商户女是沒资格参加的,除非嫁人后,依仗婆家的地位。
特意邀請,分明有什么目的。
再则,楚瑾瑾能感觉到,别看個個笑的热情,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想想也正常,未来的多年裡,贵妃风头无量,地位堪称几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楚瑾瑾意味深长叮嘱随行的丫鬟:“照顾好四小姐,掉一件,可就是好几百两。”
不是看不起商户女嗎?
楚岚岚之前参加過這种场合,但怎么說呢,属于边缘角色,那些個千金小姐,個個清高的不得了。
但今天不同。
看向她的目光,有厌恶,有鄙视,更多的是——羡慕!
除了极少数情况,這些人的月钱最多几十两,而她,此刻身上挂着一万两!
她们不花一分也得二十年才能攒够。
楚岚岚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板。
不知谁冷哼一声:“有钱了不起。”
楚瑾瑾正愁沒人开到呢,准确找到她的位置:“对,你有嗎?”
說着,她摘下腰间镶满五颜六色宝石的匕首,轻轻把玩:“沒钱才可怜。”
来者都是自认有身份的,勾心斗角可以,但骂街那有失身份。
李玉露打破尴尬:“姐妹们别站着——楚家两位妹妹,請坐。”
社交,也算在场众人必学的技能。
楚瑾瑾坐在凉亭边缘,不时瞄一眼走来走去的李玉露。
身为发起人,她不冷落任何一個人,包括楚岚岚。
今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显然不是联络感情的,无缘无故邀請她和楚岚岚,就像徐训一样,为了某种利益,也可能单纯的向贵妃示好。
不管哪一种,今晚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沒多久,姑娘们忽然兴奋欢呼。
赏花当然不能只赏花,有限的條件裡找乐子才是主题。
发起人李玉露今晚设定了個寻宝的游戏。
即,花园藏了宝物当做彩头,大家各凭实力,谁先发现是谁的。
這一刻,這些女子放下伪装,变得鲜活起来,個個表情兴奋交头接耳。
楚岚岚跑過来挽住她的胳膊:“三姐,你也参加吧。”
楚瑾瑾当然要参加,但在這之前得做点啥,举手问道:“敢问李小姐,彩头都是些什么?”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玉佩,小摆件什么的。”李玉露本想谦虚的,但說着說着反应過来,对于楚瑾瑾来說,是真不值钱啊。
最贵的不過几十两银子。
沒办法啊,這還是母亲给的私房钱。
楚瑾瑾顺手从楚岚岚身上摘下朵金花,朗声道:“在下第一次来李府做客,添点彩头吧。”
那是朵纯金打制的金花,做工精湛,花蕊镶嵌了颗上好的红色宝石,好像五百多两。
楚岚岚肉痛:“.”
众人都有眼力的,甚至不少人见過瑜宝堂刚出的這朵最新款金花。
真漂亮。
也是是真贵!
好想拥有,但沒钱。
一瞬间,眼睛非常实诚的亮了。
“既然如此,让楚三小姐破费了。”李玉露微微犹豫下,她笑着行礼谢過。
寻宝游戏变成了真的寻宝!
等丫鬟宣布可以开始,立刻争相恐后冲向花园。
楚岚岚還在为那朵金花肉痛,嘟囔道:“三姐,你太大方了,五百两呢,我小半年的月银。”
楚瑾瑾笑笑。
找物质,她可太擅长了。
李家的花园又叫梨园,月色升起来了,满地皎洁,满树皎洁,夜色吹送暗香,景色一等一的美。
楚瑾瑾一眼看過去,大概确定了寻找方向。
所谓的寻宝游戏,当然要在合理范围内。
一群千金大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树顶不可能的。
至于埋土裡,自然也行不通。
楚岚岚也這個想法,低声道:“三姐,会不会在假山?”
這個推测合情合理。
夜色安静,能听到隐约传来的流水声,楚瑾瑾走在前面,顺着落满花瓣的小路走了沒一会,面前景色忽然变得开阔。
假山流水算大户人家的标配了。
已经有人先到,其中就有楚岚岚未来的堂姐杨敏静。
她正一脸严肃观察地形,发现楚家姐妹来了,欲言又止。
楚瑾瑾当沒這個人。
末世裡不是在找物资,就是在找物资的路上,一开始各种商超住宅,再后来越来越少,就是翻了。
找到物资還要藏好,以防出门时遭遇家贼。
所以,楚瑾瑾不仅擅长找,還擅长藏。
溪水看起来大概一米多深,边缘倒是挺浅的,铺着鹅卵石,假山一半在水中,一半连着岸。
楚瑾瑾眯起眼,若有所思看向路边湿漉漉的大脚印。
還真是寻宝游戏,也太不专业了。
楚瑾瑾不打算出风头,刚要悄悄告诉楚岚岚,忽然察觉到什么,倏然转身。
走来個身材高大的家丁。
今晚的女宾個個出身不凡,考虑到安全問題,到处都有随时可吩咐的丫鬟和家丁,一路上,楚瑾瑾至少遇到過五六個。
但是,這個家丁的步伐過于快,過于有目的。
杨敏静似乎发现了什么,招招手:“去帮我寻個網子来。”
家丁楞了下,躬身回了句好,接着,依旧走向楚岚岚。
楚瑾瑾冷笑,很想提醒他,走错方向了,楚岚岚身后,是梨园。
家丁低着头,就在路過楚岚岚身边时,忽然一個踉跄,哎呀一声,正好撞向楚岚岚。
楚瑾瑾早有准备,拉住楚岚岚往后倒退。
家丁撞個空,倒进水裡。
等他挣扎爬起,抹干满脸的水,发现眼前多了個人。
“知不知道我上午做了什么?”楚瑾瑾随手捡起块圆形鹅卵石,轻声道,“有個人贩子绑架我的外甥女,被我一脚踢碎了子孙根。”
楚瑾瑾還以为什么天大的阴谋呢。
不過后宅常见的套路而已,要把楚岚岚撞水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尤其男家丁,楚岚岚浑身湿透,如果再有男子跳进去救人,难免产生肌肤之亲。
很简单,也是很阴毒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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