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亲信
天亮了,听到身后轻微脚步声,坐在一片荆棘丛后面观望的邬况回头,见到休息了一晚的崔游靠近,当即要起身,却被崔游摁住了肩。
崔游俯身坐在了他边上,也通過荆棘丛缝隙间看了看盆地内覆盖垂萝的洞口,问:“怎么样?”
邬况:“還是老样子,基本沒什么动静,就是洞口好像有烟气冒出。”
崔游:“你去歇着,我来盯。”
邬况起身后又蹲下了,“崔执事,咱们究竟什么时候动手?”
崔游:“继续等!该动手的时候自然会动手,你去休息吧。”
等?邬况若有所思,看来自己的判断沒错,妙青堂那边果然有内应。
“沒事,我在這裡休息也一样。”
……
咣!
充斥烟雾的红彤彤地下空间内,一道影子如流星般闪過,从空中斜插在了地上,一只金属罐半镶嵌进了地面,继而有急促的当当声在罐子裡响起,震的镶嵌在地的罐子松动,有弹跳起来的趋势。
一條人影冲破烟雾闪来,落地一脚踩在了松动的罐子上,脚下带火,双脚连换连踩。
踩灭了烧着的鞋底,庾庆从腰带裡抽出杯盖,倒贴地面放置,砰!一掌将杯盖打的陷入了地面。另一只手就此慢慢将金属罐镶嵌进地面的部分拔起,与地齐平后,开始摩擦着地面往盖子上移,杯口与盖子齐平吻合后,立刻旋转金属罐,转紧后运功一拔,罐子与盖子完整拔出到手。
当当当当当……
金属罐裡的撞击动静明显激烈于前两次,沒办法,裡面装着两只火蟋蟀。
拿着罐子欣赏的庾庆啧啧了两声,脸上满是欣喜和意外。
他也沒想到,跑来跑去找火蟋蟀,就是认为火蟋蟀不是群居的,谁知這地方居然一下出现了两只。如今看来,火蟋蟀不是群居动物的观念可以打破。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之所以能一下抓住两只,是因這爬出的两只火蟋蟀是一公一母,正在叠加交配的时候被一網打尽了,反应比单只的时候迟钝多了,估计過于忘情了。
過程中沒有出现走脱的风险,這一双抓的比较轻松,庾庆估摸着只有交配的时候才会有這种机会。
对他来說,這并不重要,拿着手裡的东西纵身飞掠而去,拐来拐去在熔浆湖的岛陆上跳了几次才回到了出口,走到一堆還沒用過的木头旁,他把手中罐子扔在了地上,搬了一堆木头压在上面。
也不管木头下面的撞击声,转身朝地道出口方向去了。
不疾不徐地走了一路,走到快到出口的地方他又停下了,就地盘膝打坐。
過了差不多一個半时辰,烟气散的差不多了,庾庆扯下了蒙住嘴脸的毛巾尝试呼吸了一下,尽管空气還不太干净,但勉强能接受了,這才又站了起来继续前行。
他对自己走路的动静并未有任何遮掩,洞外的铁妙青等人一個個竖起了耳朵,互相看了眼后,又陆续起身走到洞口拨开垂着的藤蔓往裡看,看到了走来后又停步在洞内的庾庆。
沒听到庾庆身上有罐子裡撞击的动静,几人当即钻了进去,铁妙青迟疑道:“阿士衡,是不是沒有…”欲言又止。
庾庆叹道:“裡面确实有一只,不過抓到這只可能有点麻烦,可能需要大家帮忙配合一下。”
众人搞不太懂是什么情况,不過還有抓到的希望就好,配合自然是沒問題,铁妙青当即应下,“需要我們怎么配合你尽管說。”
庾庆朝站在藤萝外悄悄往裡打量的许沸和虫儿招手道:“都进来吧,這次人越多越好。”
许沸和虫儿哪能有什么意见,除了任由摆布沒别的選擇,乖乖进来了。
“跟我来。”庾庆招手示意,自己先转身往裡走。
铁妙青等人跟上,朱上彪顺手拿了几支事先做好的火把点燃,程山屏略显犹豫地往外看了眼。
同样回头看了眼的庾庆当即补了一句,“很简单的配合,很快就好。”
听說很快就好,程山屏沒了什么顾虑,快步跟上了。
乌烟瘴气未彻底散干净,许沸和虫儿沒有借助修为的能力,顿时咳嗽连连,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
“崔执事,你看,有动静,人都进去了。”
荆棘丛后面的邬况突然出声提醒。
正盯着观察的崔游嗯了声,“我看到了。”
邬况:“可以动手了嗎?”
崔游皱眉疑惑了一阵,但還是要等确定的信号,摇头道:“继续等。”
……
地道内,走到半途的庾庆突然停步转身,面对众人笑道:“大家先在這裡等一下。”伸手要了孙瓶手上的火把,又对铁妙青說,“老板娘,我們先到前面布置一下。”
众人搞不懂他干什么,铁妙青倒是很配合地跟他去了。
庾庆的行事有点古怪,孙瓶等人多少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問題,然看到许沸和虫儿在,又宽心了一些。
庾庆沒有领铁妙青走太远,但所走的距离足以让后面的人听不到這裡說话的动静,而铁妙青对此地也不陌生,看到洞壁上插着的焚香屁股,知道又到了那感觉阴森的地方。
铁妙青心裡正有疙瘩的时候,庾庆偏偏又在這個地方停下了,举着火把转身与之四目相对。
铁妙青察觉到了异常,顿有些警惕,试探道:“你不是說要做什么布置嗎?”
“沒什么布置。”庾庆否认,见对方当场露出高度警惕的模样,当即摆手道:“老板娘别误会,如此這般将你請過来是有事告知,关系到你我的生死。”
铁妙青警惕不消,“什么事竟被你說的這般严重?”
庾庆:“老板娘還记得之前进洞时我问過有多少家商铺接了幽崖的任务嗎?”
铁妙青想了下,“记得,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庾庆:“如果有另一家商铺的人要抢你手上的三只火蟋蟀,我是不是可以這样认为,对方既然敢动手,那么实力肯定超過你這边,一旦出手,你几乎沒有什么胜算,大家都得倒霉,我說的对嗎?”
铁妙青不否认這点,但不是她现在关心的,“這些不需要你操心,你我只需兑现彼此的承诺便可。”
庾庆:“我如果說你的人当中有另一家商铺安插的奸细,你信不信?”
铁妙青皱眉,“你在胡說什么?我的人都很可靠,不会有什么問題。”
庾庆:“古魈老林的打斗动静你還记得嗎?古魈老林的范围那么大,为什么刚好就有人撞在了我們的行进路线上,以致与山怪发生冲突?其实你当时的怀疑沒错,的确有人在跟着我們。”
铁妙青不知道這位在這個时候說這些到底想干什么,“那是我想多了,他们說的沒错,真要是跟踪我們,明知道我們在前面惊醒了‘独角山魈’,怎還会一头撞上来?就算有人跟踪,你也知道在古魈老林打斗的后果。”
庾庆:“這就是我要证实的,我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我想知道那些人有沒有从古魈老林脱身。”
见他非要怀疑她的人,无异于侮辱她的人,铁妙青有点愤怒,“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像是在挑拨离间嗎?我說了我会遵守承诺,你沒必要担心我会食言,沒必要在這裡费尽心机,沒用的。”
“第三只火蟋蟀我抓到了。”庾庆突然话锋一转,伸手指向地道尽头,“就在那堆木头下面,你如果不怕死,尽管拿着离开好了,我…”
抓到了?铁妙青惊疑,忽目光一闪,出手如电,在庾庆身上连点数指,怕庾庆耍什么花招,先封了庾庆穴道,而后举着火把闪身而去。
呆若木鸡的庾庆僵在了原地,他沒想到酝酿的话還沒讲完铁妙青就对他来了個突袭,不合常理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心中狂骂。
好在铁妙青急于知道答案,来去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回来了,手上拿着那只当当响不停的金属罐子,火把下的脸色惊喜莫名,“两只?你一次抓了两只?”
庾庆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铁妙青随后反应過来,迅速出手解开了他的穴道,又问:“怎会抓了两只?”
庾庆揉了揉胸口,不跟這女人扯远了,拉回话题,“我现在怀疑内奸已经把另一家商铺的人引到了外面,外面很有可能已经设下了埋伏,若真是如此的话,人家迟迟不动手的原因就是在等你手上的三只火蟋蟀凑齐,你知道你现在把你手上东西拿出去的后果嗎?”
铁妙青听懂了他话裡的意思,也明白了他为何抓到了火蟋蟀却要說沒抓到,叹道:“你真的多虑了,他们三個都是我的亲信,跟随我們夫妇多年,不会出卖我們。”
庾庆砸出一句,“不是我的亲信!”
语气冰冷,意思也冷,我不相信他们!
铁妙青:“我不明白,你好好的为何突然会有這怀疑?”
真正的原因庾庆不想說,找了個天大的借口,“我卜了一卦,算出来的,其实我早就算出我們当中有個内奸。”
铁妙青哑了哑,她是這位‘神算’手段的获利者,也是众人中最相信的一位,无言以对了一阵才问道:“你怀疑的内奸是谁?”
庾庆有自己的打算,现在不会說出怀疑对象,“若能算到事无巨细,那我就不用费這事了,我只能算出你身边有奸细,具体是谁還不清楚。当着大家的面不說破這事,也是怕自己算错了,怕造成误会,毕竟让老板娘与神灵沟通时我就出现了失误。請老板娘借一步說话,正是为了商量個办法证实一下。”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