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上郡是北方的一方大郡,下辖不少州县,离栎京比较遥远。虽說也是大郡,却稍显穷苦。
徐另是李想与的副将,也是他的得力助手,是他极为信任的下属,办事能力一向极强,又很忠心。是以,李想与将暗卫的事情也交由徐另处理了。
在栎京,豢养暗卫的权贵不在少数,定北王府养有暗卫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定北王府有李叱自己的暗卫,而徐另等人是李想与自己的暗卫。
李想与的车队缓缓前行在蜿蜒的山路上,四周是猿鸣鸟叫声,偶尔从山谷中传来落石滚动的声音。
“王爷,前方道路被巨石所毁,马车不能行进。若要清理干净道路,恐怕要花费一日時間。”
徐另忧心忡忡,山路难行,他们已经在路上耽误太多時間了。
李想与修长的手从马车帘子中伸出,神色冷峻地扫了一眼车队,“皇命在身,耽误不起。徐另,你随本王带一队人骑马先行,剩下的人等清理完道路再出发,届时在上郡城外会合。”
“是!”
巡视上郡,本来用不着李想与亲自去。只不過上郡才遭洪涝,又听闻匪患严重,便是沒有黎失的强烈坚持,李想与也会应下来。
這裡是进入上郡的必经之地,山势险峻,群山连绵,常有野兽伤人的事件发生。
但李想与沒有被野兽攻击,反而因为被意外滚下来的石块惊了马,李想与从马上滚了下去。
徐另等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是比李想与幸运一点。下了马,徐另赶紧去查看李想与的伤势。
“王爷,您怎么样了?您有沒有伤着?”
徐另将李想与扶起来,才看见李想与手上擦掉了一块皮,沙石和血肉黏在一起。
徐另惊呼,“王爷,您受伤了!”
李想与抬头查看四周地势,道狭而四周高,這是一個伏击的好地方。他顾不得手上的伤,当机立断道:“走!”
树丛裡阴影攒动,大约埋伏有人。他又想到先前被巨石毁损的道路,或许也并非是意外。黎失可真是不放過一丝能致他于死地的机会。
滚石加上杀手,混战之中,李想与和徐另等人失散了。
杀手可真是不惜代价,连自己人的安危都不顾了,飞奔而下的滚石砸中了几個杀手,也逼得李想与在躲闪之中摔下了斜坡。
斜坡不高,加上树丛茂密,极大地减小了冲击力,但也足以让本就负伤又疲于抗敌的李想与陷入昏迷。
陷入昏迷之前,他于模糊中见到一蓝色身影朝他靠近,想拿起手中的剑,却连握紧剑的力气也沒有,然后失去了意识……
“你是谁?”李想与嘶哑的声音响起。他嗓子疼得厉害,干疼。
简陋的木屋裡,东西倒是齐全。李想与从床上艰难撑着身子坐起来,不小心碰到了已经包扎好的手臂,疼得他眉头紧蹙,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眼前這個姑娘衣着简单整洁,面容干净,一边整理药材,一边利落地回复道:“我叫仲音。见你昏倒在树丛裡,我爹将你背回来的。”
药材整理好,仲音从壶裡倒了一杯水,递到李想与面前,“爹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他可以送你下山。”
李想与摇摇头,“我不下山,我要翻過這座山,去上郡。”
为了加快速度,他和徐另走的是捷径,而车队和他们方才所走的并不是同一條路。他眼下难以寻找到徐另他们,還不如先去上郡,再想办法。
仲音点点头,“上郡……也行,反正這片山,我爹熟悉得很。”
仲音是山裡猎户的女儿,常年跟随父亲在山林裡穿梭。這山裡的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但她沒有出過這座大山,父亲也担心她离开這座大山会遇到危险。
她沒有像他父亲一样学会打猎,而是跟随山裡隐居的老大夫学习医术,成了一名医者。她勤奋刻苦,又极具天赋,因此医术不凡,在附近小有名气。
她的容貌不是艳丽型的,看起来干净舒服,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给她增添了几分特别的意味。
不一会儿,门外走进一個体型健硕的中年男子,皮肤很黑,容貌和仲音倒是十分相似。
“爹,你回来了。”仲音笑着朝男人唤道。
男人从背上取下打到的猎物,仲音接過男人手中的弓箭。
猎物是几只野兔,在仲音的熟练制作下,它们变成了一道美味佳肴。
李想与還未开口,男人就道:“我听音儿說了,你要去上郡。等明日天亮,我可以送你一程。”
李想与拱手道:“多谢!”
男人笑了笑,模样敦厚老实。
吃過晚饭,仲音依旧很忙碌,她要去收木屋外面晒着的草药,然后還要研究新学的药方。
李想与坐在火盆前,思绪逐渐飘远……从覆烟山飘到栎京城。
出发之前,他曾见過长公主一面。听闻他要去上郡巡视,长公主的神情似乎很奇怪。
“上郡匪患严重,我已经应允,不日就要前往上郡巡视,顺便处理一下匪患的事情。”
周祈久愣了一下,随即手裡的发簪掉落,喃喃自语道:“上郡啊……怎么這么快?”
李想与替她捡起发簪,递给她道:“怎么了?”
“哦,沒事。”周祈久淡淡笑了笑,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发簪,语气是刻意地云淡风轻,“听闻进入上郡要途径覆烟山,山裡……山裡毕竟不同于旷野,野兽多,你要小心些。”
李想与心有疑惑,总觉得這只是搪塞他的话,但還是答应道:“好。”
走出含章殿,李想与回头望去,殿内周祈久孤独地站在那裡。她的眼神充满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像不舍,像担忧,可其中分明還夹杂着别的情绪。
突然,他听得男人粗犷的声音响起,“虽然我的問題有些冒昧了,我還是想问几句,你从哪裡来?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受伤躺在树丛裡?莫不是被仇家追杀?”
意识到自己的問題实在有些多了,男人讪笑着挠挠头,“你别介意。”
想了想,李想与道:“算是吧。我从栎京来,去往上郡,途中遇一伙人偷袭,不慎滑下山坡,幸得仲叔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黎失与他,早已经势同水火,這话也不算作假。
男人起身,看仲音還在整理药草,心下稍安。
“我已经离开很多年沒有去過栎京了,又久居山林之中,很少下山,更遑论遇见从栎京城而来的過路人了。不知道栎京的袁云赫大人现在境况如何了,他现在還在朝为官嗎?”
“袁云赫?”李想与有些诧异,“若你說的是曾经的吏部侍郎袁云赫,他早在一年前就因为贪污赈灾物资而被抄家流放了。”
袁云赫贪污一事,在栎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贪污数额之大,实所罕见。
饶州饥民遍地,沒有等来朝廷的救济,反而遭了瘟疫。民怨沸腾,然后是饶州叛乱,叛乱之后是平乱,栎京城亦受牵连。
然而在如此罪证确凿的情况下,袁云赫却仍能保住性命,仅仅只是罚沒家产,流放南沅。
袁云赫自始至终都說此事是他一人所为,又說不出赃物在哪。他所贪污的钱财物资,根本和朝廷拨款不一致,甚至只是其中的零头。
而這笔巨额财物,最终下落不明,不了了之。若是說袁云赫背后沒有人,李想与是不相信的。
袁云赫身戴枷锁流放那日,栎京城夹道泄愤。直到袁云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栎京城门口,栎京百姓咒骂之声仍然。
男人神情之中闪過一丝惊喜,低头给火盆添了半块木柴,掩饰着自己的激动情绪,“是嗎?我都不知道栎京城发生了這么大的变化。”
“仲叔何以问起袁云赫?莫非仲叔与他有旧?”李想与抬眸,打量了一下仲训的神情。
仲训打着哈哈,“哪有什么旧,就是那年去栎京的时候,听人說起過他。這种贪官,谁想和他有旧!我就是脑子裡突然想起了他,想知道栎京城有沒有什么变化,顺口问了一下而已。对了,時間已经這么晚了,你早些休息,明天我就送你往上郡去。”
這裡离上郡已经不算远了,若是熟悉山路,半日就可以到达上郡的郊外。
這时,仲音走了进来,随口问了一句,“爹,你们在說什么?”
仲训說沒什么,仲音却不相信。在仲音怀疑的目光中,仲训指着李想与道:“我們沒說什么,对吧?”
李想与微微一笑,“是的。”
翌日一早,仲训便带着李想与如约出发。山路曲折,但确实和仲音說的一样,仲训对山路十分熟悉,到达目的地的速度比李想与预想的還要快得多。
仲训指着前面的路道:“我就送你到這裡了,你就顺着這條路直走就可以看见上郡城门口。”
李想与颔首,再三感谢仲训的相助,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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