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又不见了 作者:未知 “這么正经?我不要听!”明朗知道他要說什么,故意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 宋脍翟拉开被子,认真地道:“我知道你要捐献骨髓给张真真,我跟你說,你最好打消這個念头。” “医生都是救死扶伤的,哪裡有医生会劝人不要救人的!”明朗放开被子,长发散乱得像個女鬼一般看着他。 “谁的命都是命,张真真的命矜贵,但是对我来說,你的命一样矜贵,为了救她,害了自己,值得嗎?”他踌躇片刻,還是把心底话說了出来。 明朗心尖微微颤动,她深呼吸一口,道:“你知道,我活不久了!” “只要你愿意接受手术,你還是有活下去的希望!”他說這句话的时候,有些言不由衷,他问過主任,這個手术就算由主任亲自操刀,手术的成功率不会超過百分之十。换言之,她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明朗只看着他,不言语。 “就算不做手术,只要你按时吃药,控制病情……” “我记得你說過,我的脑瘤有可能转为脑癌,而且就算不癌变,也会继续扩大,后果和我做手术的百分之九十殊途同归!”明朗默默地說出他不忍言明的真相。 “這個世界有奇迹的!”他低声道。 “我知道,我更知道奇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明朗用手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浓黑的眉毛,“我反正是死定了,为何不给她這個生存的希望!” “你是脑瘤患者,你的骨髓未必能用,你长期服用药物……” 明朗打断他的话,“我除了安眠药,什么药都沒有吃!” 宋脍翟一怔,气极反笑,“你是說,我开给你的药,你一次都沒有吃過?” 明朗讪讪地笑了,“吃了也沒用啊,我反正都会死!” 宋脍翟气得脸色发青,她真有让人抓狂的本事,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一句话都沒說,转身出去,房门被他用力一关,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明朗眨眨眼睛,有些发愣地盯着黄色的木门。 過了一会,他手裡拿着一杯东西进来,冷冷地道:“這杯水裡加了砒霜,你不是求死嗎?喝下去你就立刻可以去死了!” 明朗接過来,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然后,她看着宋脍翟的脸从青变绿变白,各种情绪闪過,最后眉心拧成一团,咬牙切齿地道:“你真這么想死?” 明朗笑得跟只狐狸精似的,“你是医生,你的职责是救人,說得你家裡好像真有砒霜似的!” “是啊,說得你好像真有脑子似的!”宋脍翟真的拿她沒办法,一会哭一会笑,哭起来叫人心痛,笑起来又叫人心软无力。 “不管如何!”他坐下来,深呼吸一口才能平心静气地跟她說话,“从明天开始,咱们好好地吃药,好好治疗,好嗎?” 明朗调皮一笑,“那得看你给我什么好处了!” “小姐,身体是你自己的,生命也是你自己的!”他一百零八次重复這句话。 “可你知道我已经不在乎了!”明朗耸耸肩。 “你沒法叫人好好跟你說话,你就喜歡胡搅蛮缠!”他又有些抓狂了,霍然起身用眼睛瞪着她。 “那就不要好好地說话,来,言归正传,我真的不能够捐……” “捐你妹啊捐!”他說脏话了,随即红了脸,“想都不要想,马上睡觉!”說罢,气呼呼地又出去了。 明朗却是睡不着的,安眠药对她已经起不了作用,她觉得,把一瓶安眠药吞下去,大概就能睡個好觉了。 宋脍翟在客厅裡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干脆翻身起来,打开电脑在網上寻找相同的病例。 第二日一早,他顶着两只熊猫眼进来,“快,收拾一下,我們订机票!” “去哪裡?”明朗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窗户上的窗帘悉数拉起,有明媚的光线照进来。 “去北京,我在網上看到美国的脑科专家马克博士去了北京开医学研讨会,我們去找他看看!”他一边說一边拉明朗起身。 明朗静静地看着他,摇摇头,“我找過他,他說我肿瘤的位置太過靠近大动脉,开刀胜算不高!” “啊?”他不相信地看着她,“他之前一直都在美国,你去過美国?” “我现在一文钱都沒有了,就是因为去了美国找他,他說沒希望,所以我也就彻底打消了治疗的念头。从今天起,你不要再为我的病伤神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难得這么正经地說话。 他有些难以接受,“怎么会?他是脑科专家!” “但是你也不能否认他只是一個人,不是神!”她残酷地指出。 作为医生,他应该比她更明白這個道理。不管你医术多高明,总有难以攻克的疾病做拦路虎。 他的双肩慢慢地塌了下来,叹叹气,“你比我還看得开!” 明朗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不该再为我的事情烦心,为了我,你都請了几天的假了,不用陪我,我好好的!” “嗯,知道了,今天你在家裡乖一点,我回家带你出去吃饭!”他揉揉她的头发,转身出去梳洗了。 他下班之后,沒有再见到她。她不见了,金角大王不见了,她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茶几上用杯子压着一张五十万的支票,還有一张纸條,写了一句话:我反正快死了,這些钱对我来說也沒用,男人沒老婆是不行的,拿這笔钱去越南买十個老婆,不要的话给我捐出去给单身汉做福利!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气得浑身发抖,去越南买老婆,她真是有脸說啊! 也好,也好,走了就干净了,以后也不用跟她生气了,他這样安慰着自己,却一手抓起桌面的车钥匙开门飞奔了下去。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他找不到她了。他知道,是他表现得太紧张,给她造成压力了,她只想找個地方,安安静静地過完她的日子。 甄阳沒有停止過找明朗,他甚至动用了私家侦探,但是都找不到她。不得已,他找到好友公安局长李哲文。 “你该知道,她沒有犯法,我是不能查她的!”李哲文表示帮不了他。 甄阳道:“你只需要查一下广市所有的酒店宾馆,和一些在管理登基范围的出租屋,有沒有她入住的记录,她在广市沒有房子,只能住酒店或者租房子。” 李哲文最后還是帮了他,只是,查遍了所有宾馆酒店,也查登记的出租屋信息,都找不到明朗這個人。 甄阳感到莫名的恐慌,她不会离开广市了吧?如果這样,人海茫茫,他该哪裡去找她? 他开始后悔,那天不该出手打她,他分明见到她临走时候眼裡的伤痛,但是他沒有心软,被愤怒蒙蔽了的他,只顾着真真的病情,丝毫沒有顾及過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