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真真会一直陪着姐姐 作者:未知 明朗也转移话题,“我刚才去试婚纱了!” 宋脍翟抬头凝视她,“你喜歡甄阳嗎?” 明朗呵呵笑了一下,“喜歡啊,他人挺好的!” “我說的喜歡,不是你以为的喜歡,而是爱!”宋脍翟眸光灼灼地看着她。 “爱爱爱!”明朗有些懊恼地道:“对一個将要死的人說爱,我觉得這個字比脏话還难听!” “說什么呢?”宋脍翟蹙眉,“你就不能不要老是把這個死字挂在嘴边嗎?” 明朗耸耸肩,“好,不說就不說,你這個人心理承受能力這么差,怎么做医生的?在医院应该见惯了生离死别吧!” “沒有人可以把生死视若等闲,即便是医生!”宋脍翟面容阴郁,一会要做手术的病人,只有三成的生存机会,主任亲自操刀,他是副手,那只是個十六岁的孩子,对生存有着热切的期盼。 气氛忽然沉重起来,明朗低头喝着柠檬水,不再說话。 宋脍翟道:“既然决定了,那抓紧进行,捐完之后希望你能够积极治疗!” “嗯!”明朗沒有反驳,轻轻地颌首。 两人将就吃点东西,宋脍翟就要走了。去到停车场,却发现他的车被人堵住,他急得团团转,“這会儿的士交班,只怕不容易打车!” 明朗道:“我送你回去吧,我开车来了!” “好!”他看看腕表,只剩下十五分钟了,“要快点了!” 明朗责备地道:“你時間這么紧急,不该出来的!” “這不是担心你有什么事嗎?”宋脍翟坐上她的车子,“你好久都沒找我了。” “我沒找你证明我好好的,要真找你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明朗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堵车永远是广市马路的主题。要是依国道而走,只怕半小时都回不了医院。明朗把车头一偏,往反方向走。 “你,走错路了!”宋脍翟急道。 “沒有错!”明朗单手握住方向盘,把车开进花园旁边的匝道,然后抢黄過了对面马路。 “天,你逆行!”宋脍翟面容发白,“你快下车,让我开!” 明朗把手放在嘴唇上,“嘘,不要骚扰司机开车,尤其是一個沒有驾照的司机!” “天啊!”宋脍翟连连摇头,差点就要抢方向盘逼着她停车,只是瞧了一眼前面禁停的标志,只得作罢,“你无证驾驶?找個地方停下,我来开!” “坐稳扶好!”明朗笑着說了一声,忽地把车头驶向巷子裡,巷子很小,只能容一辆车进入,明朗稳稳地驱车而行,出了窄巷,又进入街道,這裡是步行街,是禁止车辆进入的,但是只要穿過步行街,医院就在前面不远了。 明朗把一個警笛放在车顶,车子顿时发出嚣喧刺耳的警笛声,路人纷纷避开,让出一條路来。 “你……”宋脍翟彻底无语了。 明朗也沒說话,只专心开车。当车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才含笑道:“我這也是预防万一,我是想着我到时候病发,還来得及去医院!” 宋脍翟瞪了她一眼,“你逆行,冲步行街,闯黄,无证驾驶,我慢慢再收拾你!”說完,打开车门直奔医院。 明朗无处可去,离开医院之后便打算回家。她不想跟甄阳汇合,因为知道他一会要去医院看真真。 只是刚把车驶出医院,便看到甄阳的车缓缓地驶进来,甄阳也看到了她,摁了一下喇叭,明朗装作听不见,驱车离开。 “她来医院做什么?”张子菁也在车上,有些疑惑地问道,刚才他们一同吃饭,然后顺道過来看真真。 “不知道!”甄阳想起她有一位前度在這家医院裡做医生,莫非是来看他?她還看這個渣男做什么?不是還惦记着他吧? 停好车,两人上去住院部的病房。 還沒进门,就听到真着跟护士說话,“我不管,我一定要出院!” 张子菁急忙推开门,只见真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并且换了家常的服饰,她诧异地道:“真真,這是怎么回事?” 真真抬头看着她,又看看甄阳,道:“我不接受骨髓捐赠,我不做手术,我也不治疗,我要回家!” 张子菁蹙眉,口气微微不悦地道:“你又在闹是脾气啊?” 真真倔强地坐在床上,不发一言。 甄阳示意护士先出去,然后坐在她身边问道:“你告诉阳哥哥,为什么忽然间不想做手术了?” 真真抬眸瞧着他,咬了咬嘴唇,“总之我不做手术!” 张子菁气得发怔,“你不要小孩子脾气好不好?你知道为了你的手术,我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自从真真病了之后,她就沒有跟真真說過半句重话,這是头一遭,真真委屈地看着她,眼裡泪水盈盈。 “总之我不做!”真真尖瘦的下巴微微抬起,口气依旧倔强。 甄阳搓了一下脸,叹息一声,显得有些疲惫,“你不做手术,总有個理由,你告诉我,为什么?” 真真瞧着他,泪水夺眶而出,双手捏着床单,葱白的手指微微发颤,哽咽地道:“因为我不要你为了我,而娶一個你不喜歡的女人!” 甄阳和张子菁对视一眼,眼裡都有错愕。 医院裡的人是不会說的,因为她早已经吩咐下去。她眼睛细眯,怒气顿生,“是明朗告诉你的?她刚才来過?” 真真闭口不言,卷缩起身体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头顶上带着假发,假发垂下,遮盖住她的脸颊,显得有些凄然而可怜。 甄阳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刚才是不是明朗来過?是不是她告诉你的?” 真真抬头,摇摇头,“不是,她沒有来過!” “你不用替她掩饰,我刚才還在门口看到她,真真,你从不說谎,你跟妈妈說,有沒有私下跟她见過面!”张子菁盯着真真问道。 真真抬头看着张子菁,见她面容带怒,眸子濡湿,应该是又伤心又生气的,她有些心疼,也有些后悔,不该這样气她的。 “有沒有见過?”甄阳再追问了一句。 真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见過,但是我答应過她不能跟你们說!”她其实也不喜歡明朗,总觉得那女人太過阴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消停的,她這到底是闹哪样?”张子菁气得不得了,回身就往外走。 甄阳急忙上前拦住,“阿姨,你這是要去哪裡?” 张子菁冷冷地道:“我要去找她,她這算什么意思?” 真真下床,喊了一声,“妈妈,不是她說的,你不要去找她,你们都不要去找她,手术我不做,我不需要她给我捐骨髓,我也不要阳哥哥和她结婚!”說完,她蹲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张子菁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急忙回头抱着她,哄道:“好,妈妈听你的,妈妈不去找她!” 甄阳眉心跳跃着怒气,他走出走廊,拨打了明朗的电话。 “是你跟真真說我們结婚的事情嗎?”电话一接通他就厉声问道。 明朗正在开车,听到他质问的语气,淡淡地笑了,“她知道了?” “是你告诉她的,是嗎?”电话那头依旧是质问的口吻。 “我說不是你相信嗎?”明朗說完,把电话挂了。 甄阳知道她的脾气,她挂电话一般代表她生气了。 一番追问之下,真真這才透露是张巧晓說的。 “那你私下见明朗是什么时候?”甄阳沒忘记她說過跟明朗见過面。 “就是外公摔伤的时候,我跟妈妈在花园裡聊天,妈妈走了之后她就出现了!”真真据实回答。 张子菁蹙眉,“那不是她失踪的那段日子嗎?” 甄阳问道:“她跟你說了什么?” 真真抬头看着他,古怪地道:“她說要去勾引你!” 甄阳失笑,“她沒有勾引我!” “但是你要娶她!” “那也是权宜之计,等你做完手术,你阳哥哥就会跟她离婚!”张子菁在一旁解释道。 “为什么要骗人?接受了她的恩惠,以后再抛弃人家那就是对不住人家。妈妈,我不要她给我捐骨髓,我們等中华骨髓库那边的消息好嗎?”真真握住张子菁的手,哀求道。 张子菁叹息一声,“闺女,我們也许等一辈子都等不到适合的骨髓。”而她,也沒有一辈子的時間去等。 “那我就宁可死,也不要骗人!”真真认真地道。 “你……”张子菁气道,“你這是要妈妈和外公伤心嗎?” 真真抱着张子菁,语气哽咽地道:“妈妈,我知道自从姐姐死了之后,您就把对姐姐的感情都放在我身上,我也知道我承托着您一辈子的希望和期盼,但是,外公自小教导我,做人要正直,不能偷蒙拐骗,我为了生存,答应人家假结婚,以后我好了,再跟人家离婚,這就是骗。人家也是有父母的,人家父母也是会心疼孩子的。” 张子菁泪盈于睫,“傻孩子,你光想别人了,那你自己怎么办啊?” 真真叹叹气,脸上有一种跟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也许這就是命,小时候如果不是妈妈收养了我,我只怕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又怎会有這十二年的幸福快乐?现在就算上天要我死,我也觉得此生无憾了!” 张子菁泪流满面,摇头道:“不,妈妈不会看着你死!” 真真唇瓣含着一抹凄凉的笑意:“妈妈自私了,妈妈有外公陪,有阳哥哥陪,可姐姐呢?姐姐死的时候才五岁,她得多害怕?我要去告诉她,不用害怕,真真会一直陪着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