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我們已经很熟了 作者:未知 转眼便是中秋节了。 這是明朗离开阿公后首度和他過节,她显得很紧张,也很期待。 宋脍翟早早就买了许多灯笼悬挂在院子和客厅裡,屁股和胡须佬为了讨好明朗,也落力帮忙布置。阿公說最好是在花园裡赏月,屁股就自作聪明地在花园的凉亭裡拉起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彩灯,虽然說有些俗气,可彩灯闪烁之下,還真增添了几分過节的气氛。 月饼自然是少不得的,宋脍翟买了几盒双黄白莲蓉,后听闻阿公喜歡吃五仁月饼,又驱车出去买,還买了一箱加州提子和柚子。 中午十二点左右,甄阳给明朗电话,說想来看看她。明朗本想拒绝,但是拒绝的话說出口便就变成了:“好,你来吧,我在家裡等你!”把地址发给他之后,她又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都跟那边沒什么关系了,真沒必要来往。 宋脍翟见她神色不好,劝道:“再见也是朋友,真沒必要刻意拉开距离!” 明朗想想也是,遂淡然一笑,“是啊,到底是大過节的,朋友之间聚聚也是乐事!”朋友,這個名词在明朗過去二十多年的生涯中,几乎沒有出现過,她不需要朋友,因为她所认识的那些朋友,除了出卖,便是陷害。 “姐,前姐夫要来?”屁股有些忐忑不安,凑過去问道。 明朗拉长脸,沒有搭理他,自从那晚之后,她就沒有搭理過屁股。阿公也知道明朗在生气,私下为他說過话,所以明朗除非有阿公在场的情况下会搭理屁股,其余時間,都当他是空气。 屁股见明朗沒說话,也不觉得尴尬,他脸皮一向比猪皮厚,他跟上去,继续讪讪的道:“你說前姐夫来是不是要收回房子啊?不知道能不能跟他說個情,让我們多住几個月呢?” 胡须佬拉了拉屁股的手臂,轻声道:“别问了,再问就黑脸了!”胡须佬得罪了大头明,這两天一直窝在這裡不敢出去,就怕人家的马仔刮到他,寄人篱下,自然要看人家脸色,所以见明朗神色不好,他就急忙拉住打圆场了。 屁股瞧了瞧明朗一脸的阴沉,顿时把话吞回肚子裡。 一点多,甄阳便到了。 他不是一個人来的,冷少君和张守宇也一同過来了。 冷少君对于這個差一点就要成为自己孙媳妇的女子有特别的好感,现在婚事沒成,她也觉得有些惋惜,不過她也知道姻缘不能强求,所以也只能是把遗憾放在心裡,但是,她也很乐意继续跟明朗交往。 “這房子不错,装修雅致,最重要的是沒有奢华浮夸之气,难得,难得!”冷少君一进门就对欧式建筑中式装修的别墅赞不绝口。 明朗扶着阿公上前,一一介绍:“阿公,這两位都是军区退休的军官,這位是冷少君少将,這位是张守宇参谋长!” 阿公一直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一個村官都能够叫他心存敬畏,如今面前竟然站立着两位军区退休首长,他顿时便手足无措起来,连忙鞠躬:“首长好,首长好!” 张守宇连忙扶着阿公,笑道:“哎,老兄不必如此,所谓风光,都是以前的,如今也只是一個行将就木的老朽了!” 阿公很拘谨,却不知道怎么說话,陪着笑脸却显得十分木讷,“不,不,你们都有過光风霁月的過往,我真是惭愧,惭愧!” 冷少君含笑道:“千万不要這样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成就,您养了一位很出色的孙女,這就是您的成功!” 阿公闻言,骄傲地看了明朗一眼,语气裡满满的自豪:“是啊,不是我自夸,我家蓁姐儿可是顶出色的!”所有的孩子,只要不行差踏错不走偏锋,哪怕只是打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在父母心中都是最完美最出色的,阿公也是這么认为。 “真姐儿?”张守宇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明朗。 明朗笑道:“是啊,我的绰号叫铁木真!”那年,他捡了她回去,她除了說出她叫穆蓁之外,其他一无所知。在后来她哭闹的时候,阿公就会跟她說,以前有一位君王叫铁木真,横扫整個欧亚大陆,是個十分威风的人物,所以咱们蓁姐儿也该是铁打的穆蓁,自此之后,阿公跟她笑闹的时候,就会叫她铁木真,所以明朗的解释也沒有错。 张守宇也笑了笑,眼神有些失望,“呵呵,铁木真,确实是顶厉害的人物呢!” 甄阳一直站着沒說话,眸光落在明朗身上,明朗也抬头看他,他今天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运动服,颀长的身姿显得尤其挺拔俊秀,深邃的眸子如同漆黑天幕的黑洞一般,叫人只瞧了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阿公也注意到甄阳了,问明朗,“這位哥儿是?” 明朗還沒說话,冷少君便笑道:“他啊,可是差一点就成了您的孙女婿!” 阿公震惊地“啊”了一声,揉揉朦胧的眼睛,仔细瞧着甄阳,虽然面容五官有些模糊,但是這個男子就這样站在那裡,气势凛然,隐隐有一种王者的风范,可见也是一位不凡的人。 甄阳静静地喊了一声:“阿公您好,我叫甄阳!” 阿公连忙应道:“哦哦,好,好,這名字好,這名字好,来,快請坐,都不要站着!”他的眼睛就沒有离开過甄阳,大有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架势,之前明朗否认宋脍翟是她男朋友,叫他失望了好一阵子,如今听到冷少君說眼前這一位差点就是他的孙女婿,這個差一点到底差在哪裡,他是要好好了解一下。 甄阳浅笑一声,主动扶着阿公坐下,然后定了几秒钟,忽然语出惊人,“我今天是来提亲的!” “提亲?”此言一出,震惊了在场的人,连冷少君和张守宇都微微一怔,张守宇眸光有些复杂,但是冷少君却十分开心,抿着唇含笑看着甄阳,眸光有赞许之色。 明朗也怔住了,随即敛住神情道:“胡說什么呢?” 屁股却是反应敏捷,立刻倒了几杯水,端過来,笑嘻嘻地道:“哎呀,亲家奶奶,张爷爷,姐夫,喝茶,喝茶!” 甄阳今天其实只想来看看明朗,出门的时候冷少君问了一声他去哪裡,他随口回答了,冷少君便要跟着来,祖孙两人出到门口,刚好张守宇来访,便一同過来了。甄阳在看到宋脍翟那一瞬间,心裡腾起一种复杂而酸涩的情绪,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在這一刻他很想說這句话,所以就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了。 宋脍翟沒有說话,只是神色一沉,眸光锁紧甄阳,分辨他话裡的真伪。他一直都知道他们之前结婚只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不是都取消了嗎?那這一次所谓的提亲,又是哪门子戏码? 明朗沉默了一下之后,对甄阳道:“你到我房间去,我們谈谈!” 甄阳一把钳住她的肩膀,暧昧地道:“好,我們上房!”說完,挑衅地看了宋脍翟一眼,然后趾高气扬地离开。冷少君几乎失笑,自己的孙子一向沉稳内敛,這般幼稚的举动从他十二岁那年开始就沒有见到過。 屁股目瞪口呆地看着甄阳的举动,几乎要停下来鼓掌,口中喃喃地道:“哇,姐夫好有型啊!” 明朗带着甄阳上二楼自己的房间,门刚关上,甄阳便欺身上前,铁臂圈住她的腰肢,用力地在她肩头咬了一口,然后面上带着微愠的神情不悦地道:“你干嘛跟他這么亲热?” 明朗本是要跟他說他所谓提亲的事情,他却忽然說這個,她愣了一下,问道:“我什么时候跟他很亲热?” “刚才,他拨你的头发!”他哼了一声。 “那代表什么?”明朗反问,终于想起自己是主场,而且他们已经取消婚事了,遂淡淡地道:“就算是,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們亲热不是应该的嗎?” “他是你男朋友,但是我是你未婚夫,我說不准就不准!”甄阳深邃的眸子一丝严肃,“不要忘记,我們喜帖都订了!” “但是你說過婚礼取消了!” “我什么时候說過?”甄阳反问。 明朗侧头回想了一下,他說沒說過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她走的时候他貌似沒有太過强烈地挽留。 “你为什么要娶我?不是喜歡我吧?”明朗嗤笑,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打道:“莫非被我的魅力吸引住,非我不娶了?” “不知道!”甄阳道。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总知道了吧?”明朗也不知道他现在是玩闹還是认真。 “不知道!”他還是那句话。 “……” 顿了一下,她只得再问:“那你喜歡我?” “不知道!” 明朗有些无力地看着他,“那你倒是說一個娶我的理由!” “我想娶你!”他很简洁地回答。 “你为什么想娶我啊?”问话又进入重复循环了。 “不知道!”他竟有几分撒赖的意思,但是,神情却是十分认真的。 “甄阳,你从不是這般胡闹的人,正经点儿!”明朗无语了。 “我一直都是這样的人,只是以前跟你不太熟,所以装了一下!”他耸耸肩,压根就不管她相信不相信。 “我們貌似现在也不是很熟!”明朗斜睨了他一眼。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五秒钟,忽然一把箍紧她的腰肢,低头吻住她略显苍白的唇瓣,粗暴的气息在她唇齿间漫开。 然后,他放开她,严肃地道:“现在我們很熟了!” 明朗伸手抚唇,胸口似乎有千万头小鹿奔腾而過,带着一种无法言述的悸动心头跳跃,经历了万千世事的她,竟然因为他的一個吻,而彻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