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捐赠人反悔 作者:未知 此时门外,想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有声音厉声喊道:“开门,我們是警察!” 段玉把门拉开,问道:“警察同志,什么事?” 门外来了几個警察,为首的一個问道:“李大嫂,是不是你们家报警的?” “不是啊!”段玉茫然地道,“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不可能啊,来电說是李主任的儿媳妇,說家裡来了悍匪!”警察伸头瞧了一下,见李主任站在屋中,脸上青肿难分,而地上坐着一個头发凌乱地,流着鼻血鼻青脸肿的女人,仔细辨认,竟是李老爷子新娶的那位老婆。 “這出了什么事?”警察也傻了眼。 “沒事,她摔跤了!”段玉道。 警察疑惑地看着李主任,问道:“李主任,這真沒什么事?” 李主任淡淡地瞧了明朗一眼,见明朗翘着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眸中沒有杀意,只有浓浓的笑意,而唯独是這种笑意,叫他心头发毛。迟疑了一下,他默然点头,“沒事,真沒事!” 警察以为只是家常打打闹闹的小事,加上对方又是李主任,既然他說沒事,想来是不愿意有人過问,遂道:“既然沒事,那我們走了!” “慢行!”段玉送他们出去。 ——俺是上架就加更懒惰虫的分界线—— 终于,在明朗和段玉强硬的手段之下,李家的人终于屈服了。 看到阿公的灵柩被装入棺木送进石灰厅,明朗的心终于尘埃落定。她扶着黄色的棺木,心中默然道:不要怕,你的蓁姐儿不会叫你一個人走這一段路的! 李主任一发话,阿公在世的兄弟姐妹都来了,還来了一群孝子贤孙。其实真正跟阿公结怨的是李山根,其他人都念兄弟情谊,加上人都不在了,往日的事情谁還计较? 灵堂的气氛在入夜之后显得尤其哀伤。石灰厅很大,灵柩四周点着蜡烛,南无佬穿着一些法师的服饰,唱戏一般演了一幕又一幕的孝子戏码。明朗全数跟着南无佬的要求去做,转圈,念经,扶灵念祝祷,她一样沒落下。 明朗彻夜未眠,一直守在阿公灵前,点香,烧纸,续蜡烛,一直陪着她的,還有大宝和段玉。 不能不說段玉真的很有心,本来大伢二伢是不愿意戴孝的,她虎面一沉,扬言断绝母子关系,逼得两人不得不穿上孝服,连她才三個月大的孙子,都穿上白色的孝服抱過来在阿公灵前作揖,這样,阿公生前虽无儿无女,可死后,总算有過机会四代同堂。 大宝亲自挑选了八位壮汉抬寿木上山,因为是土葬,所以行事很低调,算命先生选好了时辰,是中午十二点,但是,为了稳妥起见,凌晨五点就开始出发了。 “明朗姐,這空棺也要抬上去嗎?”大宝问道。 明朗眸光落在石灰厅门口的空棺上,沉默片刻,道:“抬上去!” “但是不能抬着空棺上山,你之前不是說有先人的遗物嗎?要不,先放进去吧!”大宝道。 明朗脱下卫衣,裡面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她把卫衣放在棺木裡,然后从手腕上摘下一條链子,对愕然的大宝道:“就這样抬走吧!” 大宝怔愣了一下,心头忽然有些不好的意识,他摇摇头,“這样,不合规矩啊!” 明朗解释道:“這有什么合不合规矩的?這件衣服,本来就是那已经去了的人的,我只是借穿了一下!” 大宝心裡明白,哪裡有人会穿死人的衣服?虽然他沒见過什么世面,但是明朗眸子裡死灰一般的气息還是叫他倏然而惊。 他盯着明朗,道:“明朗,你不是想不开吧?” 明朗笑了笑,眸光悠远,“大宝,你在說笑嗎?” 大宝看了她好一会,想来也是自己多心了,這么年轻貌美的女子,怎会轻生?再說,一個养父死了而已,又不是情人,何来殉葬殉情一說? ——老子是疯了的甄阳的分界线—— 明朗失踪之后,宋脍翟和屁股胡须佬疯了似的找她。屁股最后颓然道:“她大概是找了個好地方给阿公下葬,不必太過担心!” 宋脍翟哪裡会不担心,急得嘴上都冒泡了,听了屁股的话,他忧心忡忡地道:“是啊,只怕她也顺带给自己找好下葬的地方!” 屁股一听,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哥,你咋诅咒我姐呢!” 宋脍翟复杂地看着他,迟疑了一下,终究還是沒有說话。 胡须佬到底是老大,见宋脍翟神色不好,遂道:“宋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沒跟我們說?” 宋脍翟苦涩一笑,“沒有!”他看着屁股,道:“你快想想你姐会去哪裡?或许真会出什么事也不定!” “能出什么事?”屁股坐下来,搓着脸道:“哎,其实我跟她也不是很熟,或许你打电话问问我姐夫,或许他知道!” 宋脍翟只得给甄阳打了個电话,甄阳那边接到宋脍翟的电话,听說明朗還沒回来,不由得大吃一惊,“都找遍了嗎?她带着阿公的尸体,能去哪裡?” 甄阳這两天也是焦头烂额,在医院裡处理好阿公身后之事,医院裡结账,然后开死亡证明,再去养老院那边收拾东西,阿公的东西不多,但是十分琐碎,所以收拾起来也费尽,他又不愿意假手于人,只得慢慢收拾。 他也给明朗打過电话,沒有接通,他以为明朗還在生他和张子菁的气,不愿意接听他的电话,只得默默地为他操办阿公的事情。 其实他也打算给宋脍翟打個电话,问问他阿公什么时候出殡,谁知道這還沒打,宋脍翟就打来了,說明朗自从那日失踪之后到现在還沒回来。 他挂了电话,蹙眉沉思,明朗会去哪裡了呢?她還带着阿公走的,阿公总要入土为安的啊。 他想起城中村,驱车回去一趟,但是阿丽說明朗一直都沒有回来過。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要给李哲文打电话,手机便响了,是真真的主治医生刘世伟。 “甄阳,你马上通知子菁過来医院一趟,有急事,我打過她手机,不通!”刘世伟在电话那头凝重地道。 甄阳心中一沉,“是真真有事嗎?” 刘世伟道:“你们先過来吧,這事儿還是面谈为宜!”說完,便挂了电话。 甄阳心头有不好的预感,他急忙打了张子菁公司的电话,他暗自惊疑,张子菁已经請了几天假,沒有回公司了,這会儿刘主任怎找不到她呢? 公司說张子菁沒有回来,他只得打回家裡,是张守宇接的电话,张守宇說她去了医院,估计這会儿在路上了,她一直都在医院,中午只是回来换身衣服,不過手机放在家裡充电,忘记带去了,他听說医院那边急着找张子菁,生怕有什么事,便也急急忙忙地赶去医院。 三人坐在刘世伟的办公室裡,张子菁心头噗通噗通地乱跳,放在膝盖上的手也微微颤抖,嘴唇哆嗦了一下,道:“老刘,你我之间,說话有必要這样深思熟虑嗎?有什么话尽管說,我都能够承受得了,你說,是不是真真病情有变?” 甄阳握住她的手,示意他镇定,只是他自己心中也慌乱,阿公死了,明朗失踪,真真這边也出现变故,真不知最近怎会发生這么多事的! 刘世伟推推眼镜,沉重地道:“之前答应给真真捐骨髓的好心人,现在反悔了,她不捐了!” 這消息彷如晴天霹雳,劈得在场三人脸色惨白,久久都回不過神来,甚至,不愿意相信刘世伟的话。 甄阳霍然起身,“那人今天不是已经入院接受动员剂注射了嗎?” 刘世伟点点头,艰涩地道:“是的,但是,她临时反悔,现在人已经走了!” 张子菁跳起来,怒道:“你怎能让她走了呢?真真现在已经做了清髓,她现在說不捐,那真真岂不是死定了?怎会有這么恶毒的人?你怎能放她走?不行,你给我地址,我去找她!” 刘世伟难過地道:“你知道,我不可能泄露捐赠者的资料,你放心,我們已经有人跟进,会继续說服她,希望她最终能够回心转意,否则……”他长叹一声,沒有再說下去。 甄阳很明白這意味着什么,清髓之后,如果沒有健康的骨髓注入,那么只能够把原先清出来的输回真真身体裡,可经历了這一场身心交瘁的大战,真真很容易受到感染,是真的九死一生了。 他有些激动,“原先你们沒有沟通好嗎?” “自然是有沟通的,捐赠者当时的捐赠意愿十分清晰,十分坚定,我們也跟她說過一旦进入清髓环节,她退缩的话意味着病人有百分之九十几以上的死亡率,她当时說绝对不可能退缩的!” “但是,她现在退缩了!”张子菁气得浑身颤抖,愤怒掩盖了一切,“不,老刘,你必须给我地址,我要去找她,她這是谋杀啊!” “但是,目前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表明捐赠者不能反悔,我們也不能通過威逼利诱的手段去迫使人家捐赠,這是违法的!” “我现在還想杀人呢!”张子菁怒道,“我当初說過,让我私下接触她,或许现在就不会有這样的变故了,老刘,你太過自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