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中训练 作者:未知 這一天,护林人哥茨扛着斧头依然走在熟悉的林间小路上。 他的工作就是每日定期对树林裡的树木进行清理,砍伐那些干枯、旁逸斜出、得病的树,使它们规规矩矩地生长。 最后他再把這些木头扛回去收集起来,卖给镇上的人,作为他们房屋维修、家具建造的材料。 自从那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起,這样的生活,哥茨依旧過了二十年。 幽谧的林中,只有微弱的光线能够通過茂密的树冠投射下来,虬结的树根也三不五时地称为哥茨走路的阻碍。 但他的脚步依然十分坚定,长满大胡子的脸上,眼神已经十分清澈,就好像一团永恒燃烧的火焰,将他心中的杂念一扫而空。 当他走過一個熟悉的山坳时,一道细微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大概是从前方一百米的地方传来,本来应该已经几乎微不可闻。 但是那种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划破了百米的空气,将声音原汁原味地传递過来,令人毛骨悚然。 哥茨停下了脚步,慢慢地分辨這個声音。 只听见這個声音每一秒左右就会响起一次,化成连绵不绝的声响,就像是疾风扫過细密的篦子,将每個空洞都吹奏出了尖啸。 但是這個声音往往只持续半分钟,随后密林又恢复了极端的安静,只剩下哥茨强健有力的心跳,在稳健而决绝地跳动着。 为了听清這個声音,哥茨已经屏息凝神,呼吸放缓到微不可闻,他恨不得连心跳都直接暂停,只为了听清楚前面的声音是怎么来的。 等了许久,哥茨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当他走出十多米远的时候,另一些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几棵大树的树干上,在他们皱褶的树皮之间,哥茨分辨出了被洞穿的痕迹! 那些痕迹入木三分,而且集中分布在某個固定位置,呈现环状分布,密密麻麻地绕成了一個圈。 单纯从技术上讲,這样的痕迹可以由任何带着刃口的道具砍出来。 但是试问哪有人,能够将每個创口都均匀分布在相互距离一公分的地方,沒有一個创口有重叠、勾连、锅中、過轻的情况! 难道是有一個用刀技巧非常高明的人,在這裡无聊地做着這些标记? 哥茨出神之际,那破空连发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那连绵不绝的声音在他的默数下有了個数字。 二十二声! 而他急忙在树干上计算创口的数字…… 二十二個! 也就是說,這人用在半分钟内,用二十二声制造出了二十二個创口,呈中心离散,宛若天成。 哥茨按下心中疑惑,根据判断两人相距還有八十多米,在他明我暗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被发现。 所以他决定继续靠近。 黑暗的密林中要行进,其实是需要很多技巧的。 每一片枯叶、每一根树枝、每一处积水,都有可能制造出不必要的声响。 而那些枯枝落叶下,谁也不知道掩盖着什么离奇古怪的东西。 但哥茨早已与這片树林融为一体了,他的目光看透那些树林中的掩饰,脚步能够挑选那些最坚固的土地踩踏,整個大汉就像一棵生长了百年的古树,在树林中存在得浑然一体。 当他来到了离那個声音只有五十米的地方,他发现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不见了。 难道他发现我了?哥茨想道。 可是他认认真真地摸索着树干时,粗燥的手指却触及到了一個熟悉的东西。 那裡依然有创口。 但是只剩下一個了。 一個入木三分的痕迹,扎扎实实地遗留在那裡,形单影只。 哥茨若有所思,到身边另一棵树检查,果然也有一個痕迹。 经過他统计,边上一共有十五棵树,每一棵都有相同的创口, 他相信,只要他继续检查下去,還可以在边上每一棵树的树干上找到這些痕迹。 随着越发的接近,哥茨的心也越发急切,那种即将揭开谜底的感觉,让他口中发干,往日闲庭信步的一小段路都让他呼吸略微急促。 又往前了十几米,哥茨几乎能够感觉到那些破空声从他的耳边飞過。 但如果真的是這样,他的躯体恐怕沒办法像大树一样安然无恙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些新的痕迹。 当时他只是按照惯例摸一下树干的痕迹,作为方向的导引。在触觉和听觉双重辅助下,密林对视觉的削弱已经微不足道了。 可是這一次,他在树干上触摸到的是一個与众不同的痕迹。 一個巨大、深刻、暴烈的创口。 比之前任何创口都要大,都要深,都更具有破坏性。 他可以想象制造出這個创口的人,一定是引动了巨大的力道才做到的。 但是那個创口周边压制平整、纹理清晰,一定是有人怀着无比平静的心情,施展出的攻击。 甚至带着点恭敬? 不,绝不可能是恭敬。 更可能的是满不在乎吧。 哥茨加快了脚步,往前方走起。 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的掩盖,大大方方地踩在那些乱草枯枝之间,坚定地向前方走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穿梭在重重迷雾中的行人,每一次不正常的扰动都会刺激到他的神经。 但幸好,他的神经早已坚韧得如同岩石。 ………… 在今天,這片树林裡,给他带来的惊讶已经够多了。 但是眼前的這一幕,還是引动了他毫无保留的震惊之感! 眼前的密林间,有一個人影在树木间极速地闪动,就像是一個播放出错的电影,徒劳地进行着既定的运动,却逃不出控制。 每一次抬手,都停留在与肩平齐。 每一次举弓,都引动到半满半松。 每一次拈箭,都停放在弓弦正中。 每一次瞄准,都注视于密林正中。 那动作死板而又僵硬,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既定感,宛如早已设定好的机器,虽然会射箭,但是远远称不上懂得。 這样的行为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属于本能,但是你永远說不出吃饭喝水运用了哪几块肌肉、呼吸了几口的空气。 但是這個人的站位,搭箭,举弓,开弓,瞄准,撒放,收弓,已经进入行云流水的状态,不会被呼吸、心跳、杂乱的心绪所影响。 這样的每一箭都是巅峰。 但也可以說从来都沒有巅峰。 那只是一种漠然,仿佛天下万物的死活都与我无关。 我只负责射出贯穿一切的箭,而不带着任何目的, 你挡在我的目标上? 抱歉,你也会被贯穿。 可是更诡异的出现了。 那個人射出了三箭之后,那机械的行动就停止了,忽然一個转身,朝着另一個方位举起了弓! 哥茨以为他已经成为了這個人的攻击目标,连忙一個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但当他好整以暇地再次观测,却发现那個人并不作停留地再一次转身,面向另一個方向张弓搭箭。 连续十二個方位。 连续十二次支箭。 破空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在密林裡持续不绝地回荡着。 哥茨听到的声音却不知是這样,他還听到了十二声巨大的碰撞声。 光从声音便可以知晓,那棵树被箭击中的位置,已经像他无数次斧头落下的时候那样,木屑横飞,支离破碎! 而僵硬机械的射击姿势,也在那一瞬间连闪十二次后,再次回归平静。 “多重攻击命令:射击树木*12。” “判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