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重逢与商业计划 作者:未知 “你怎么会来這裡!” 我倒是沒有抽自己两巴掌,確認自己是不是做梦這种坏习惯。 因为自从在“亿万之主”手中侥幸逃生之后,我就获得了从未有過的精致睡眠,以往扰乱大脑的鬼畜梦境似乎也越来越遥远了。 更何况殖民者系统从不会骗人,它說来的是褐池部落,就绝不会是鹤野刚士…… 害提這阴间人干嘛,晦气晦气。 而松鸦显得更加惊讶,她不再涂满油彩的脸上异彩连连。 “好久不见啦,马库斯!幸好我這次跟着来了!” 我有点好奇:“不是你来找我的嗎?怎么一副比我還意外的样子!還有,前面這些又是人又是动物的是什么阵仗?” 松鸦有些自豪地笑着:“是我們部落的远行队呀!” 我更迷惑了:“你這打扮是怎么回事?头上为什么還戴着怪面具?” 松鸦身穿森绿色的布袍,虽然质地還略显原始简朴,却和当初那身兽皮百衲衣截然不同了。除了腰间独特的蛇形匕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头顶宽大似牛,犄角如羊的兽骨面具了。 松鸦挺直了身板,显得更加受用:“因为我是萨满呀!我已经完成了萨满的全部课程,被授予正式的地位了!”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奇怪的兽骨面具,還下手掰了掰尖角,发现它的犄角仅仅有略微的修正,但确实是原装的混合风格。 松鸦心疼地拍开我的手,宝贝地抚摸着面具:“這可是上千头雪牛才出现的特殊头骨!是我們雪牛萨满才能拥有的象征!” 等一下,好像听见了奇怪的称呼…… 雪牛萨满,不就是杉树氏族那個不讲究個人卫生到极限,一晃动就散发惊天动地臭气的老头嗎?松鸦要是继承了她的衣钵,岂不是也要腌入味了? “不行!你不能当雪牛萨满,否则就臭到别想嫁人了!” 松鸦白了我一眼:“嫁人什么的,你可不要乱說啊!” 然后她似乎也领悟到了我說的哪位,补充道,“雪牛萨满是科裡洛部族对最高学识萨满统一授予的尊称,不是人人都那么不爱干净啦!” 我将信将疑地凑近悄悄闻了下,她身上虽然衣服显旧,身上确实沒有奇怪的味道,想来是有经常照顾個人卫生的习惯了。 好啊!是普通雪牛萨满就好! 千万不要继承杉树氏族那位的衣钵,化身成臭鼬萨满。 出糗的我悻悻地感叹道:“時間過得真快呀,想不到你都当上萨满了,我的牧场還和你初见时沒什么两样……” 這时,一边傻眼的哥茨终于回過神来,面色古怪地对我說:“马库斯,你在感叹时光流逝的时候,是不是该先让小姑娘从你身上下来?” 经他這么一說,我才发现松鸦還保持着从树上扑下来的动作,树袋熊般挂在我身上,两個人就這样旁若无人地還聊了半天。 松鸦闻言也是一愣,然后从我身上跳了下来,泰然自若地拍了拍衣服的皱褶,把蛇形匕首插回腰间,神色自然地一边向外走一边說道:“我們赶紧跟上远行队吧!” “喂,你走错方向了!”我赶忙提醒道。 然后我就看着她摇晃了两步,被自己绊倒摔进了树丛了。 ………… 一支十几人的商队出现在了我的牧场上,老练地扎好了帐篷搭上篝火,开始解决自己的午餐。 其中大概九人是很正常的边缘世界行商打扮,穿着轻薄皮革衬衫和蓝布裤子,戴着一顶防晒的圆顶帽,神色憨直。 就和我见到的第一個商人嘎纳恩那样,他们扎营的第一時間就安抚随队的牲畜,顺便盘点携带的物品。 而另外的人七八個人则神情冷峻,腰间鼓鼓囊囊地似乎藏着火器,正有一搭沒一搭交谈着,眼神却时刻搜索四周,三四個人一组地聚集,确保视线不存在死角。 這些人要說是普通商人,则姿态過于刻意,說是商队护卫,则眼神又過于凌厉……更像是一队低调出行的保镖! 我压低声音问松鸦:“那几個人什么身份?” 松鸦踮起脚眺望了一下,瞬间领会我說的是哪些,然后嘟着嘴抱怨道:“我都說不需要护卫了,族裡還非要让他们跟着……好烦人啊……”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你還沒长大,但是你现在可是個大人物了,怎么也不能像当初那样莽撞了。” 松鸦恼怒地拍开我的手:“谁說我沒长大!我现在……” 我微笑着說道:“那刚才是谁掉进树丛,人就彻底不见的?” “哼……我那是擅长隐蔽……” 松鸦拿出了鸭嘴兽属性,撅着嘴紧走两步把我甩在身后,先一步回到了远行队之中。 這支扎营休息的队伍瞬间热闹了起来,纷纷向這個“雪牛萨满”行礼,确实是将她作为族长对待了。 但看到等一個人从帐篷裡出现后,哥茨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說道:“你为什么這么紧张?那些不是你的朋友嗎?” 我深吸了两口气,才提醒自己看见前面的人不需要這么紧张。但是当面吃過几次亏的后果,就是我一见面就忍不住想揍他…… 贝特霍尔德! 這個老头身材還是一样魁梧,满头却已然是苍苍白发,走路略有迟缓地迈出帐篷,对着松鸦点了点头,然后背对着我,开口說话。 “马库斯。” 三個字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過我們之间的距离,也把当初的那些恩怨重新点亮。 哥茨此时有点看不清形势了,因为我和贝特霍尔德之间,若有若无的杀气是做不得假的。但对自身实力的充足信心,让他跟在我身后沒有犹豫,只是步伐更加沉稳。 “小心对面這几個,他们很可能就是我在山上沒有抓住的那些人。”哥茨不动声色地提醒道。 我在七步边缘停下,微笑着回答道:“好久不见了,贝特霍尔德酋长。或者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兄?” 和当初算计過我、乃至边缘世界各方势力的枭雄形象相比,贝特霍尔德如今虽然苍老,眼神却更加沉稳,仿佛瓷器被岁月打磨已久,不见一丝火彩,却透出历久弥坚之态。 他听到答复缓缓转過身,双目如有冷星闪烁,宛如蒲扇的大手裡握着…… 一件织到一半的毛衣。 ……喵喵喵,這是什么意思? 师傅是不是還有一部葵花宝典,藏着沒教给我? 看到這一幕,边上的商人和保镖也纷纷转头假装咳嗽,其中有两個人直接咳到满脸通红即将断气——就這样都沒藏住笑声。 贝特霍尔德也老脸一红,把半成品毛衣往背后一藏,负手而立,勉强维持住我們之间肃杀的气氛,继续說道:“师傅說你不会回来了,看来他猜错了。” “看在师傅的份上来的就是客,随便坐吧。”我沒好气地說道。 贝特霍尔德果然是人老成精,愣是顶着尴尬的气氛,表情丝毫不受影响:“你既然這么讨厌我,为什么当初不杀了老夫?” 我缓缓开口道:“我這個人是不随便杀人的……” 贝特霍尔德面带冷笑,显然嗤之以鼻。 ……不服打一架? 我继续說道:“……留着你,对马上离开的我不会有什么损害,却对元气大伤的褐池部落有很大的用处。毕竟只有你能劝服部落联盟重新接受褐池部落,還会真正心怀愧疚地为部落考虑了。” 一边是错杀的长老奶奶,一边是曾委以厚望的“贤王”酋长,贝特霍尔德确实有很多的理由不臣,這两個理由却足以压倒他過时的野心。 我沒說完的是,在走之前我不仅交代了深空舰队的负责人,也提前和臭鼬萨满、星球意识的师傅說過,一旦這老家伙敢心怀不轨继续搞事,就把他就地正法。 他能活到现在,也能证明他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贝特霍尔德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老夫自以为擅长算计人心,沒想到還是被你用阳谋算计得无法挣扎。這对我這個将死之人,比直接杀了我還痛苦。” 松鸦在一边听见,连忙劝道:“贝特霍尔德爷爷,你不要再這样說了!要是长老奶奶還活着听到了,一定会伤心的!” 听到這句话,原本還有几分装模作样的贝特霍尔德,是真正地心裡被扎了几刀,呼吸都哽了半拍,然后无奈地看了看松鸦,挥了挥手沒再說话。 青梅竹马长大,最后被贝特霍尔德误伤至死的褐池部落长达奶奶,是他到现在都沒办法释怀的愧疚,连同背叛了师傅“贤王”酋长的悔恨,组成了他努力弥补赎罪的源动力。 我還只是提了一嘴师傅想羞臊他,却沒想到松鸦也這么天然黑?以前怎么就沒发现? “进来帐篷吧。” 贝特霍尔德转身,先走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裡。 ………… 這是一個意外。 贝特霍尔德告诉我,部落的放羊人误入了一個山洞,說自己来到了一個草木丰美的仙境,還见到了巨大的山中神怪。 深感冒犯神灵的幸运儿连忙退出了洞穴,想向最具有智慧的“雪牛萨满”汇报。 由于松鸦例行出去游山玩水,贝特霍尔德就派出了手下的斥候来到山洞,探查一番地点。穿過洞穴后,果然被他们发现了一座景物截然不同的深山,還有明显的人类行动的痕迹。 贝特霍尔德让斥候多次潜入,但每次都报告他们反被当地人跟踪,对方的速度很快,几乎都是紧随而至,差点就被抓获——听到這裡,我满含深意地看了哥茨一眼。 出于谨慎,這样的探察又继续了好几次,前后将近半個月,直到松鸦回来得知一切,执意要自己前往那裡,才有了今天的远行队行动…… “怎么样,我就說這是一個好办法吧!派出远行队直接进来,就算对方有恶意也会先接触,危险不就降低了嘛!” 松鸦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鼓吹自己的英明决策。 确实和贝特霍尔德的探察行动相比,松鸦這招先礼后兵更加巧妙,就算认错了沒找到我,也能用外交的形式把危机暂时化解,留下转圜的余地。 只能說松鸦确实沒少学习,手腕上已经有了当一個萨满的水准。但贝特霍尔德這招,明显是更进一步地猜到了松鸦会冒险過来,所以想提前剿灭威胁啊…… 幸好哥茨沒和他们打起来,不然我恐成最大输家。 因为這不是一支远征队,這分明是天降救星啊! 我家后山通异界的爽文听說過沒! 贝特霍尔德先是慈爱地看着松鸦,然后转头就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你要不是一走就這么久,松鸦怎么会冒险地要過来找你。” 好吧,两边時間流速不太一致,但我确实也忘记了通過哈裡斯向边缘世界星球发送消息,也就有点赧然:“忙着建设牧场嘛……” 贝特霍尔德掀开帐篷帘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說的建设……就這?” 我坦白說道:“不建设的话,比這個還寒碜呢……” 随后我有些期待地看着外面的商队:“所以說你们這次来的,是一支贸易商队了?” 一头驮着货物的大羊驼顺势探头进来,萌萌地打量着裡面的人,然后萌萌地吐了我一脸口水。 松鸦上前摸了摸羊驼,把它推出帐篷外去,爽快介绍道:“我們這次带了四只羊驼、六头雪牛,驼上了很多有用的商品。本意就是来做生意嘛!” 我赶忙搓着手期待地问道:“有什么货物快让我看看,或许這次還能帮上忙!” 松鸦从兜裡掏出一张清单,依偎到我身边摊开:“我們這次带了自己缝制的衬衫、裤子、夹克、大衣,现在這可是部落的主要业务!” 怪不得贝特霍尔德都开始了织毛衣,原来是褐池部落新的支柱产业? “然后呢?” “還有一些化合燃料和通用零部件!” 呃…… 這些也确实是符合贸易商队货物价值高体积小的要求,但和我期待的有微妙的差距啊…… 我接過那张纸,主动问道:“松鸦,你们就沒带一些食物過来交易嗎?” 松鸦傻傻地抬头问道:“马库斯你這裡气候這么好,還会缺食物嗎?” 和当初她刚来的时候相比,我也沒想到缺粮的立场就這么互换了。 我捂脸說道:“只是碰上一点情况,物资周转不开……” 松鸦也紧张地說:“那卡莲姐姐沒事吧?需要的话我可以带商队在跑几趟,需要的物资部落裡都有!” 贝特霍尔德沉吟了一会儿,吩咐身边的保镖:“布尔汉,让大家把携带的干肉饼和包装食物拿出来,交给马库斯。对了,這次货物裡的龙舌兰過也全部拿来。” 但我此刻脑海中已经有了一個全盘的计划,缓缓伸手阻止了贝特霍尔德和松鸦,面色神秘地說道:“不必了。” 松鸦问道:“不需要东西了嗎?” 知晓镇上窘境的哥茨都有点着急,生怕我处于跟贝特霍尔德的嫌隙,拒绝了這一個近在咫尺的好机会。 我摇了摇手指。 我是那种好面子不占便宜的人嗎? 乌鸦哥才干筷子還沒动就掀桌的事情,被手下传出去,全是說“跟着乌鸦混,一天饿三顿,沒事挨点小钢棍。” 這多沒面子。 “是不需要你们吃亏。我已经有了一個绝妙的商业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