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回保定
這一次回保定可是赵东云真正立足北洋的一個重要机会,不過要怎么样才能够彻底把握住這次机会?
要怎么样才能够让袁世凯真正看重自己呢?
除了要办好机枪事,让袁世凯满意外,赵东云這一次回保定還要面临其他诸多問題,比如說避无可避的派系争斗。
如果說之前赵东云之前只是個小小的统带,還算是无足轻重的话,但是现在的赵东云在地位上和以往已经有所不同,他已经不是那個需要走段祺瑞、王英楷等人的门路来获得晋升的无名人士了,自从去年冬操之后,尤其是被袁世凯亲自点名督办新建机枪营以来,赵东云在北洋体系内名声渐显,被诸多人看成是北洋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那個时候的赵东云在地位上就已经隐约超過了徐邦杰等普通统带,也是引来了王英楷来拉拢。
好在年初后不久赵东云就是率军南下广宗,也算是躲开了保定裡的诸多麻烦,但是退一步来說,他之所以能够去广宗,這裡头也和段祺瑞有着极大关系。
尽管段祺瑞沒有說,也沒有其他人說,但是赵东云能够率军南下平叛立功,段祺瑞在中间是出了不少力气的,不然北洋上下四五万大军,好几十個统带、管带,那裡轮得到他第一個率军南下,并一南下就去了最核心的广宗地区啊。
某种程度上来說,赵东云去广宗平叛,是段祺瑞送给他的立功机会,当然了這裡头也有着袁世凯刻意栽培的因素,如果不是袁世凯看上了他,想要让他的履历看好一些,就算段祺瑞再怎么推动也很难让赵东云率军去广宗的。
有了這些因素后,那么也就不难理解北洋的诸公把他看成是段祺瑞派系的人了,甚至因为镇压广宗民变期间,赵东云在段祺瑞麾下一马当先,直插广宗大破乱军,引来有好事者称他为段祺瑞麾下头号战将。
尽管从从头到尾,段祺瑞和赵东云的私人交情都算不上太深,赵东云也从来沒有向段祺瑞表达過投效之类的话,而段祺瑞也沒有对他施加明显的拉拢手段,但是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看表象的,甚至段祺瑞和赵东云自己怎么想的都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在别人眼中他赵东云就是段祺瑞的人,而事实上也的确可以這么认为。
当自己背着這么一個身份回到保定,其他人会怎么看?尤其是王英楷、冯国璋、王士珍、刘永庆等人,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会因为自己有着段祺瑞的背`景而大肆打压嗎?
以上這些問題,可以說从广宗北返开始,就一直是困扰着赵东云,這些問題的现实性和紧迫性让他不得不花大量精力来分析的诸多关联,试图寻找一條最佳的途径。
北上的火车餐车裡,方若莲沒有穿着以往的灰色修女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淡蓝色洋装,头上也不见往日的头巾,一头柔顺的发丝披肩而下,此时的她看上去完全沒有了修女的痕迹。
之前穿着修女长袍的她敲瞧上去显得老成的多,不小心就会错认为二十来岁,然而现在的她露出了本色面目,无论怎么看都能知道,這只是個年约二八的少女而已。
窗外的林木、云彩不断向后划去,夕阳也是穿過了铁路两旁林木的间隙,从玻璃窗户钻进了车厢。
而淋沐在夕阳中的方若莲看起来格外的美,鼻尖似乎都比往常更挺翘了,她此时很不淑女的用手撑着下巴,也不似往常那样害羞低着头,而是把视线**裸的投到了赵东云身上。
她视线中的赵东云端坐着,手中拿着一個玻璃杯,杯中的血红酒液已经半空,身子虽然坐的很正,但是他的视线明显向左偏移,目光透過了左手边的玻璃窗,那些向后快速掠過的划原野、山林、河流不断的出现在他的眼瞳。
他看窗外的风景,而她则看着他眼中的风景!
都說眼睛是一個人心灵的窗口,怎么自己从他的眼中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他怎么看那么久?窗外的风景很好看嗎?可是我不觉得啊,外面的原野反反复复都是那些,看久了不厌烦嗎?
难道是在想事情?嗯,对,他肯定是在想事情,可是他在想什么呢?是想那些国家大事嗎?是在想家人嗎?
還有,他有沒有想到我?
少女一边看着,脑海裡一边闪過无数個想法,慢慢的她也和赵东云一样,瞎想着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神了。
正当她想到“自己去到了保定要待在那裡,如果赵东云让她和他一起住,自己是该答应呢,還是该先拒绝一下然后再答应呢?”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似乎什么遮住了她的眼睛,她這才惊得回過神了。
身子本能的后仰,躲過了眼前的那挡住视线的东西,再睁眼一看却是见赵东云這個时候正用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呢
還听他說:“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听见問題,向来自诩为好修女,诚实的女孩子下意识就是回答我在想去你家住,但是话到嘴边才觉得這话不妥,于是乎這個小修女再一次在心中默念‘上帝会原谅我的’撒了谎:“沒有啊,我哪有想什么!”
赵东云自然沒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嗜好,见她回過神来也就收回了手,给了自己倒了杯酒后,又是给方若莲的杯子续了半杯,然后沒事找事闲扯:“认识你也好久了,還不知道你是哪裡人呢?”
方若莲心裡嘀咕着: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沒问過,你除了喜歡占我便宜外,就从来沒问過其他的了。
這其实是赵东云上辈子带来的习惯,相对来說,他更喜歡和女人讨论各种虚无缥缈的话题,比如說电影、小說甚至国家大事或者各种姿势的优劣,出轨和偷情的区别之类的。然而很少问会问各种涉及到现实类的問題,比如說家人,工作之类的這些問題。
其实還有一点可以清晰的体现他对男女事情上的处理方式以及态度。
那就是他更喜歡把女人往酒店带,而不喜歡往家裡带!
尽管来到這個时代已经有一年多了,由于经历的诸多事让他的性格,为人处事上有着极大的变化,但是对待女人上他還是改变不大。
所以他经常色迷迷的和方若莲說着各种话题,但是他从来沒问過她是哪裡人,甚至她到底是几岁他都不知道。
然而今天,他却是不知不觉中打破了往日的谈话习惯,主动问了她是哪裡人!
方若莲今天听到他的問題,也是略感意外,不過很快就是回道:“我是香洲人!”
赵东云道:“哦,香洲啊,不過你怎么会跑到直隶来,要当修女的南边也有很多教堂吧!”
“我虽然是香洲人,但是当我决定把一生都奉献给上帝的时候,上帝那裡需要教化子民我就去那裡,所以去年我就跟亨利神父去了广宗传教!”方若莲說起宗教,又莫名其妙的化身修女姿态,看起来一副神圣无比的模样。
而她這個神态却是最吸引赵东云的,每当看到她一脸崇拜的念着上帝两個字的时候,他就恨不得当场撕碎她的衣服,然后扑上去狠狠的‘鞭挞’她!
可惜可恨,现在是在餐车這個公共场合,不然赵东云肯定要失态了。
连忙转换话题說起了其他事来,這說的多了,加上也沒有和以往那种說虚幻无比的话题,這倒是让赵东云更深的了解了她。
這個女娃出生在一個买办家庭,父亲在一家法国人开办的洋行裡任职,并且被那些神父蛊惑加入了天主教,然后娶了個同样信教的女子,于是乎,方若莲就成为了這個时代中国很少有的双父母都是天主教徒的孩子。
由于父母都是天主教徒,自幼她就开始接触天主教并顺理成章的洗礼成为天主教教徒,然后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被几個神父、修女一蛊惑,然后就少不更事的进了教堂当修女。
于是乎那個时候开始這個娇滴滴的女娃子就立志要把一生献给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耶稣老头了。
当她說到這裡的时候,赵东云恨不得自己就是耶稣啊,這每年得有多少年轻美貌的修女主动送上门来啊!
不過就算自己不是耶稣,但是不管怎么样也要把這個方若莲骗到手!
石家庄到保定沒几百裡的距离,火车朝发暮至,等夕阳彻底落下的时候,火车也在保定火车站停了下来。
接下来赵东云也是顾不上和方若莲谈情說爱了,這裡還有好几百個大头兵等着他呢。
机枪营的士兵们陆续从火车上下来,然后列队并带着二十来挺机枪以及各种装备辎重开始离开火车站,保定人也是看多了新军的,所以火车站的人虽然多有好奇但是到底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那样指指点点,驻足观望之类的事情。
“你先带着人回营,一路上要以不生事、不扰民为准!”赵东云慎重吩咐着林永权,让他把部队先带回军营。
而赵东云自己,则是不回军营了,他得在保定城内拜见袁世凯,然后去军政司就职,当然去见袁世凯和去就职,那已经是明天的事情了,今晚他得先回家一趟,顺便把方若莲這個女娃领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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