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很想把她带回家
“我觉得,沒這必要吧?”
白烬飞半阖眼帘,冷冷挑眉,“我這條小贱命,肯定得为了您好好留着。不然以后需要家属拔管的时候,我真怕大哥他们下不去手,临了您還是得指望着我這個不孝子。”
“臭小子你敢拔我管儿?!我抽你我!”
唐万霆大动肝火,一边喊着让冯管家家法伺候,一边恨不得脱了脚上的手工皮鞋丢到白烬飞绽露坏笑的脸上去!
唐樾和唐栩好一顿拉架,柳敏之和江簌簌也上来好言相劝,愣是灭不掉老万的火气。
突然,一個温柔如水的声音弱弱传来。
“那個……菜都好了,开饭嗎?”
闹哄哄的众人一静,齐刷刷地转头。
只见三太楚柔纤细的身段上穿着围裙,手裡拿着锅铲,细腻的肌肤油汪汪的,正一脸懵懵然地看着大家。
咕噜……唐万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吃饭吃饭!吃饱了老子才有力气收拾你這小畜生!”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陪着唐万霆去餐厅用膳。
“四弟,你刚才玩笑开得有点儿過了,爸是個心大的人,但你也不能那么說。”唐樾语重心长地看着白烬飞。
“谁跟你說我是开玩笑的,我可是很认真的呢。”白烬飞挑了挑眉。
“白烬飞。”唐樾忽地脸色骤变,眼神冷冽如寒风過境。
“切,干嘛凶我啊。是他先咒我变成黑白照片的,我那是话赶话赶的……行行,不說就不說。大哥你别這么瞅我,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白烬飞倒吸了口寒气,立马老实了,嘟嘟囔囔地往餐厅方向走去。
唐樾眼神再度柔和,无可奈何地叹着气尾随其后。
“啧啧,還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這老四就大哥治得了,一個眼神警告,立马乖得跟鹌鹑似的。”
唐栩学着大哥的样子,浓眉压眼,使劲儿施展眼技,“看来沒事儿我也得好好练练大哥那杀伤力极强的眼神儿,看老四還敢不敢跟我嚣张!”
唐俏儿嫌弃地瞥他,“别练了,斗鸡眼了。”
……
今晚唐万霆心情格外好,小酒喝得满面红光,一杯接着一杯,柳敏之劝了他好几次根本劝不住。
哪怕席间,父子俩一個桌头一個桌尾毫无交流,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老万是真心为白烬飞能够回来看望他而激动,屡次趁别人不注意目光往老四身上飘,就跟那儿坐着的是他牵肠挂肚的心上人似的。
白烬飞敏锐地觉察到了這深沉的目光,却都避开了。
老父亲的心裡,免不了阵阵失落。
唐俏儿心细如发,敏感地将這些细节捕捉,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四哥心裡的结還是沒法解开,他依然怨恨老万做不到一生只爱母亲一人。
唐氏家大业大,富可敌国,千亿资产别說是八個孩子,就是再来八個也分它不完。
唐万霆作为ks的掌舵人,风度翩翩,魅力四射,重情重义。青年时屡次遭暗杀化险为夷,中年时数次在商场上创造奇迹。
這样的男人,几乎完美,他唯一的缺陷,就是花心。
人无完人,真是人无完人。
唐俏儿小时候和四哥一样,哭過闹過恨過怨過,但现在,她已经几乎释然了。
因为改变不了,割舍不掉,也放心不下。
唐俏儿不求四哥原谅老万,更不会给父亲的渣男行为找借口。她只是希望四哥能够看淡這一切,别再难为自己,慢慢从原生家庭的阴影裡走出来。
饭吃得差不多了,白烬飞痛快地打了個响嗝。
“别說,那個小妾手艺還真不赖,今晚我吃了三碗饭,明天的运动量又得加大了。”
“四哥,别总小妾小妾的,柔姨也是可怜人。”唐俏儿眸光复杂地抿了口红酒。
“以前再可怜,跟了老万后她也扬眉吐气了,唐万霆的四太太哎,說出去多大的面儿啊。”
白烬飞眯起俊目,声色冷硬,“小妹,最可怜的不应该是我們的母亲嗎?這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在老万今晚睡在這個太太這儿,明晚歇在那個太太那的时候,他心裡還有他的结发妻子嗎?”
唐俏儿心裡一酸,眉目黯然形成驱散不开的阴霾,“我当然想,每天都在想。可是四哥,妈妈已经不在了,我們作为孩子总要渐渐学会成熟,学会接受现实。
我們是唐氏的孩子,唐氏的一切,還得靠我們守护。活着的人,只能向前看。”
“你能,我不能。我是個睡在回忆裡,永远都醒不来的野孩子。你们依然是我最亲近的人,但這裡,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兄妹二人一阵压抑的沉默。
“好了好了小妹,别不开心啊。你做什么四哥都尊重你的選擇。”
白烬飞见唐俏儿眼圈泛红,忙心疼地把小孩搂住,用温柔的语气哄道,“不提這個了,四哥告诉你個好玩儿的事,沈惊觉他来了。”
“啥?!”
唐俏儿心脏狂跳,吓得大叫了一声!
众人也都吓了一跳。
唐万霆皱眉嗔怨了句,“丫头你干嘛?鬼上身啊?”
“不是鬼上身,是我给小妹讲鬼故事呢哈哈,沒想到她這么不禁吓……”白烬飞笑嘻嘻地拉她坐下。
“你别跟我开這种玩笑!這事儿比鬼故事還恐怖!”唐俏儿咬着牙抽着气說。
“不信,你去外面看看,保不齐他现在還在那儿站着呢。不過你放心,那狗崽子应该還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估计是一路跟着你和大哥的车過来的。”
话音刚落,唐俏儿扣在桌上的手机就震了。
她深吸了口气,像掀开底牌一样缓缓把手机翻過来。
那串熟悉到不能更熟的电话号码刺入眼底,唐俏儿呼吸一滞,直接给挂了。
然而下一秒,沈惊觉就又打了进来。
唐俏儿眼见這狗男人今晚是不会善罢甘休,只能起身多到角落裡接电话。
“喂。”她压低嗓音。
“伤,好些了嗎?”沈惊觉沉磁的嗓音,伴随着海城凛凉的晚风吹进她耳蜗。
唐俏儿心口一颤,抿了抿唇,“嗯。”
“我在唐家门口,你出来吧。”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沁凉冷感,甚至有些命令的语气。
唐俏儿胸腔涌上烦躁,這個男人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金恩柔,对她永远都是這么冷漠,她不欠他的,如今离婚他们之间已无瓜葛,他更沒有资格跟她如此不客气。
臭男人,惯得你!
“今晚唐总带我出席家宴,唐家人都在,我出不去。”唐俏儿用比他更冷漠的态度回敬。
此刻,站在冷风裡的沈惊觉身躯微晃,耳畔像炸开了一颗闷雷。
唐家,家宴?
就在這时,他清清楚楚地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唐家人的欢声笑语。
“怎么在這儿站着?甜点上来了,過去吃点呀?”
是女人温和的催促声。
“知道了,马上過去了。”
沈惊觉听见她笑吟吟的回应,檀黑的瞳仁暗缩,无数纷繁错杂的情绪上了眉头,又上心头。
白小小此刻所感受着的温情时刻,是他這辈子从未曾体会過的。
他自己都沒得到過,怎么可能给得了她。
“沈总,我這边不方便通话,今晚也不可能跟你见面,一切等我回盛京再說吧。就這样。”
“白小小!”沈惊觉嗓音急切得涩哑。
唐俏儿呼吸沉了沉,他過于激烈的呼唤令她攥住了手指,就好像他微带磨砂质感的手掌,已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出来见我,或者我进去找你,你自己选!”
沈惊觉用力喘了口气,四肢冰凉像置身于冰窟,但头脑却发热发烫。
這一刻,他不管不顾,就是很想,很想把她带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