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易怒的豪门公子 作者:薛之雪 我回到家裡,匆忙冲了個澡,却发现自己沒衣服穿了,這几天只顾练车,换下来的一套衣服也沒洗,今天這套衣服又满是泥浆。我实在是太穷了,只有這两套衣服。打开箱子,冬天的棉衣现在不能穿了,夏天的衣服呢?大街上许多女孩子已经穿上裙子,我的家乡现在估计還很冷,姐姐她们一定還穿着冬天的衣服,南方就是好,很早就可以穿裙子。 可是当我穿上裙子,才感觉,即使在南方,现在穿裙子也是有些凉的,美丽的确是需要代价的。我找出一條薄羊毛裤穿在腿上,這身打扮,在我那個不开放的家乡一定被视为奇装异服,但這是沿海的海都,时尚的前沿阵地,怎么打扮都不为過。 我在镜子前晃了晃,觉得自己還挺漂亮,說真的,我高挑匀称的身材一直都是女生们羡慕的对象。 下了楼,王子谦在车上不耐烦的抽着烟,当他看到我的一身打扮时,脸上的怒意消失殆尽。我看得出,他嘴角是一丝玩味的笑意,我知道,在這些有钱人眼裡,我們這些灰姑娘都是玩具。但我绝不会做有钱人的玩具,我有双手,我养得起自己,我能照顾家人,我不羡慕有钱人奢侈的生活。 我上了车坐好,他发动车子。 几分钟的沉默后,他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這條裙子那买的?” “地摊儿上,十块钱一條。”我实话实說,我才不在乎他怎么看呢,我是穷人,但我穷的真实,我不攀岩富贵。 他摇摇头,不再說话。沒多久,车子停在一家商场楼下。不是去他家嗎?怎么停在商场外,她妈妈在商场等我? “下车。”他命令道。 他现在是我客户的代表,我就跟着下了车。他走进商场,我紧跟着进去。 他乘电梯直接进了女装区,莫非他還要给他妈妈买套衣服?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一直是在少女装区看的。 他终于看上了一套衣服,是一套裙装,正适合春秋季节穿的,设计简单恬静但不适活泼,我也很喜歡,但两千多元的标价,我知道自己沒钱买。 王子谦对售货小姐說:“找一個适合她的号,让她试试。” 售货小姐笑笑說:“這個是中号,就适合這位小姐,你女朋友身材這么好,穿上一定很漂亮。” 他们在說我!搞错了,并且我也不会去试衣服。我不动。 王子谦对我說:“你快进去试试,我妈還等着呢。” “对不起王先生,我不想替你试衣服,我等你,买完了我們就去给王太太化妆。”我不咸不淡地說。 他又被我激怒了:“你有沒有搞错,我是给你买,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穿的那堆破烂像什么?” 我毫不理会,倔强地道:“我的衣服不管你的事情,我是去给王太太化妆,不是去展示服装。” 我看得出,王子谦已经火冒三丈,一定還沒有那個女孩拒绝過他给买衣服。他转身就走,我匆忙跟着。 出了商场,他气呼呼地打开车门坐进去,我赶忙开了车门坐到另一边,還沒坐稳,他就发动车子倒了出去,我的头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我真的很想发脾气,但为了不失去王太太這個老客户,我忍了。 王子谦几乎是开车飚回去的,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他家门口。我非常痛恨這些豪门公子在马路上飚车威胁交通安全,每次出事故受害的都是我們這些穷苦老百姓,他们的车安全设施完备,而我們是以血肉之躯在路上步行。我对他的厌恶有多一层。 王太太已经在客厅焦急地等着我們,见我来了,都沒說让我喝杯水就直接让我去给她化妆。 多次给她化妆,对她的脸比我自己的脸都了解,轻车熟路,先了解了一下她今晚要穿的礼服,然后动手画,大约不到小时就定妆。 当王太太换上礼服和高跟鞋,在我搀扶着下了楼梯时,客厅裡的两個男人被震惊了。如果說我第一次给她化妆,他们的赞扬是为了讨她开心,那么這一次,他们脸上的表情绝对是真的。 “老婆真是越长越漂亮!”王行长走上前来握住太太的手,赞扬着。 “你是夸小雪的化妆技术越来越好吧?”王太太岁口上這样說,但脸上很受用老公的赞美。 “只有懒美眉,沒有臭美眉,王太太只是以前不注意保养,您本来就是個美人,要不怎么能生出這么帅的儿子?”看吧,我现在多会拍马屁,一下子将母子两個都拍得美美的。谁都不能否认王子谦长得帅,我說的当然是“实话”! 王子谦上前抱住妈妈的肩,撒娇道:“美女妈妈,您這漂亮,以后我娶什么样的媳妇回来,都比不過您,唉,看来我這辈子是输给爸爸了,我還是打光棍吧。” 然后王太太笑骂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王子谦趁人不注意时,给我一個不怀好意的眼神,我装作沒看见,沒理他。 王行长和太太要去赴宴,让桃花眼儿子去送我。我婉言谢绝:“不用麻烦王公子了,我自己打车走回去吧。” 出了王家的别墅小区,我也舍不得打车,在路边等公交。 沒多久,那辆熟悉的、碍眼的、讨厌的宝马车停在身旁。 我懒得看他,他笑了笑道:“怎么,這么讨厌我?” 我不语,我确实讨厌他,特别是今天听到他在电话裡骂党寒夜,我更加讨厌他。 “别這样好不好啦,我又不欠你钱?”他见我仍不理他,又說,“你把我妈妈哄得都离不开你了啦,我算怕了你好不好,别這样子了。” 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听见王子谦用這种语气跟我說话,可能对他来說這已经算是低声下气的了,但我跟本不领他的情。我从来不打算巴结他们這种豪门,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挣点儿外快补贴生活,我沒必要去迎合他。 公交车正好开過来停在我眼前,车门打开,我一边上车一边說:“王少爷的话我可承受不起,再见。” 然后车门关上,车缓缓起步,我看到在窗外被气得龇牙咧嘴的王子谦,心裡好开心,比去君悦饭店吃饭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