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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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家太危险了,即使裴伊是闻家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也不妨碍周围一群旁系的人在虎视眈眈,况且现在的他還拖着一個两岁多大的孩子,因此他更不能冒险早早踏入那個龙潭虎穴。
最重要的是——
薄谦在B市。
這個名字如同一根又尖又细的针稳准狠的扎在裴伊心脏上,他不可控制的回想到上一世。
他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裡,绑匪前前后后给薄谦打了個四五個电话,第一次接通后薄谦听完绑匪威胁的话,态度冷淡称他還在开会稍后再谈,第二次干脆让绑匪联系他的秘书,后来裴伊被警察救出来时,薄谦第一反应不是到医院看他,而是去法国出差签项目。
裴伊心裡对薄谦是憎恨的,如果对方不爱他的话大可以在一开始就選擇不和他结婚,为什么偏偏在结完婚后這样对待他。
裴伊脸色惨白,狠狠喘了两口气,胸口的痛甚至顺着神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爸爸快把糖吃掉,等会儿他们又要来抢了。”裴团团等了许久见裴伊沒有一点反应,不免得有些着急,连忙用另一只手拉拽自己爸爸的裤腿。
裴伊回過神,看着裴团团焦急的神色和举着棒棒糖往他手心裡塞的动作,僵硬的表情好歹是缓和了几分,他蹲下身接過裴团团递来的棒棒糖,然后在小孩儿眼巴巴的目光中撕开外面的塑料包装,可能是棒棒糖放在手裡握了太久,表面一层都有点融化了。
“吃吧。”裴伊把糖放到裴团团嘴边。
裴团团眼睛裡面全是渴望,却還是往后退了两步,坚定地摇了摇头說:“爸爸吃,我不能吃糖。”
裴伊问:“为什么?”
“姑姑說過,小孩子吃多了糖会长蛀牙的,可是我們沒有钱去镇上看医生。”裴团团表情严肃說得一本正经,然而這并不是两三岁孩子该有的思维。
裴伊无奈地笑了笑,“那你经常吃糖嗎?”
裴团团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摇头:“姑姑說小智哥哥和小祥哥哥不会长蛀牙,家裡的糖都是他们吃了。”
闻言裴伊笑容一顿,瞧着裴团团认真的小表情,忽然觉得连空气的味道都是苦涩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把裴团团小小的身体抱在怀裡,起身往屋内走,将小孩儿放在椅子上,趁他叽叽喳喳說话时一下子将棒棒糖喂进他嘴巴裡。
“好吃嗎?”裴伊问。
“好吃。”裴团团平日裡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吃不饱,更别提這些小零食了,此刻惊得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愣愣看向裴伊,“爸爸,棒棒糖好好吃呀!”
“只要你早晚按时刷牙,就不会长蛀牙,也不会生病去镇上看医生,知道了嗎?”裴伊在裴团团小小的鼻尖上点了一下,看着小孩儿摸了摸鼻子,含着棒棒糖傻裡傻气地歪头对他笑,压抑的心情不知不觉中缓解了许多,“昨天教你的二十個字会写了嗎?”
裴团团脆声答:“会!”
裴伊拿了把椅子走到木桌前坐下,裴团团见状也有样学样的跳下地,双手端着椅子脚步踉跄颠颠跑到爸爸身边,随后爬到椅子上端端正正坐好。
屋子裡的摆设非常简陋,除了一张破得随时可能垮掉的木床和一個用来放衣物的背篓之外,就剩下一张老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了,木桌被裴伊用湿毛巾仔细擦拭了一遍后倒沒那么脏了,上面放了几本大学课本和十多张白纸,重生后裴伊闲来无事每天教裴团团写二十個字和五個英语单词。
裴团团年纪小還沒上過学,倒是跟着裴智和裴祥去村裡小学上過课,他对书本感兴趣又头脑聪明,不管懂不懂那些字和英语单词的意思,总能在第二天抽查的时候像模像样背出来。
這天下午,裴伊给裴团团讲解了近日来教给他那些英语单词的意思,裴团团背得很顺溜,可惜在解析方面听得懵懵懂懂,裴伊也不勉强,反正他只是闲得慌想找点事情做打发下時間而已。
约莫六点钟,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粗声粗气的嚷嚷。
“裴伊,你给我滚出来!”
“大人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我們好心收留你和那個拖油瓶在這裡住下,還供你们父子俩吃穿,结果你就是這样回报我們的?”
突如其来的咒骂声把裴团团吓了一跳,他本就胆小,此刻小脸煞白,惊慌失措得甚至想要躲到床底下,回头看见自己爸爸慢悠悠的朝屋子门口走去,连忙甩着小短腿跑過去,拉住裴伊的手,急得眼泪水都快挤出来了:“爸爸,祖奶奶說我們要藏起来,叔叔和姑姑要打人的,他们打人好痛好痛。”
裴伊低头就看到裴团团既恐惧又慌乱的表情,犹如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他突然觉得很心疼。
虽然這一世的生活偏离了轨道,但是从小到大的经历八九不离十,裴伊父母在他五岁那年就车祸身亡了,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同时住在一起的還有小叔夫妇以及喜歡欺负他的堂哥堂姐,他十八岁之前的生活是痛苦的孤单的且被无穷无尽的贫穷折磨,直到十八岁那年考上B市的重本才有了一片新天地。
然而现在裴伊已经从B市辍学回到乡下,可怜的是裴团团一出生就要重蹈他前十八年贫穷生活的覆辙——
贫困、食不果腹、受尽冷落和白眼。
裴团团還不到三岁,他应该无忧无虑的成长在父母的羽翼之下,而不是像现在這样战战兢兢害怕被人殴打和驱逐。
“不怕,爸爸在這儿呢。”裴伊抱起裴团团因惊吓過度而颤抖不已的小身板,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安抚,并推门走到屋外。
這個时候不大的院子裡已经站满了人,除了气势汹汹领着各自小孩站在最前面的堂哥裴东远夫妇和堂姐裴玉夫妇外,還有一群闻声而来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裴伊刚踏出门,就有個大姐扯着公鸭嗓问道:“哎哟王俊媳妇,你们這是干啥呀?人家裴伊怎么欺负你们家孩子了,瞧你和远东這凶得像是来追债似的。”
起初裴玉只想关上门给裴伊父子一点教训,沒想到刚酝酿了两嗓子,就把這些個好事的村民给招来了,裴玉心裡烦不胜烦,表面上却只能装出委屈的模样,气息一吸一吐之间已然红了眼眶,拉過躲在她身后的裴祥哭哭啼啼地說:“我和阿俊白天要去厂裡干活,孩子只能留给屋裡的老人照看,今天四個老人去隔壁村吃酒席,還以为裴伊這個大人能帮忙照顾一下孩子,沒想到他竟然打孩子。”
說完,裴玉已是泣不成声,老实沉默的王俊安静站在她身旁。
五大三粗的裴东远往裴伊面前一杵,直接挡了大半光线,他脸上肥肉横飞,狞着脸凶恶开口:“你在城裡混不下去随便和女人生了個娃带回来,這两年多也沒出门干過活,全是我和裴玉两家人供你们父子吃穿,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還把怨气发泄在孩子身上,我說你要不要脸啊?”
“他要什么脸啊?他要脸的话就不会回来啃老還带個拖油瓶,不知廉耻呸——”裴东远的媳妇陈美玲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瞪着躲在裴伊怀裡瑟瑟发抖的裴团团尖酸刻薄道,“我們当年辛辛苦苦的供你上学,现在還要帮你养個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野孩子,沒见過哪個当爹的這么轻松。”
裴东远和陈美玲骂咧了半天,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到后来還将他们几年来对裴伊的“恩情”挨着数了一遍,直說裴伊是個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裴智和裴祥很配合的仰头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指着裴伊喊:“他打人啦!窝囊废打人啦!”
裴伊面无表情盯着面前如同市井泼妇一样撒着泼的两家人,眼底的讥讽之意一目了然,他倒沒有急着反驳他们的话,而是一边抚摸着裴团团的背部一边耐心等這两家人数落完。
不得不承认,他们很聪明,知道撕逼时如何捡重点,绝口不提他们往日怎么欺负亏待裴伊父子,甚至两年来分刮了不少原本属于裴伊父子俩的食物,他们只說当年是怎么辛苦挣钱供养裴伊上大学,结果裴伊不知检点辍学生子,還把孩子带回来啃他们的血汗钱。
一番血泪控诉下来,原本只是想看热闹的村民逐渐开始唾弃裴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裴伊的眼神裡不免多了些嫌恶和轻蔑。
有個不怕事的妇人阴阳怪气地說道:“我要是他的话早就带着孩子躲到大山裡去了,一個大男人连养家糊口的本事都沒有,還领個拖油瓶回来吃老人的棺材本,丢死人了。”
无论对方信与不信,他总要替裴团团多争取一分安全的机会,若是以后闻家人再用各种各样不入流的手段对他下手,至少穆文臻能看在裴团团是他亲儿子的份上护小家伙一阵。
待手机第二次响起时,终于想通的裴伊才缓缓接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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