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百顺斋 作者:圆不破 您现在的位置: 小說名: 圆不破 陈妈妈自是答应,出来时碰上白瑞宁,忙道:“姑娘怎么起来了?大夫說你背上的伤得好好养着。(天才相师/tiancaixiang侍/) 马车停下,驾车的小厮立时大声吆喝百顺斋的伙计抬来脚踏,颐指气使,好不威风。 陈妈妈见状连忙拉白瑞宁慢行一步,百顺斋算是京中最负盛名的糕饼店,每日前来的达官贵人亦是不少,陈妈妈担心白瑞宁反应不快,要是因此冲撞了谁惹得麻烦,便得不偿失了。 陈妈妈自有她担忧的地方,白瑞宁的注意却全被车中传出的对话吸引了去。這马车镂空透气,在這炎炎夏日自是最适宜代步的,可隐秘性无疑便低了几分,就像现在,白瑞宁只是站在马车旁边,也沒有刻意去听,那些话就自动钻进她耳朵裡。 “……顾承法那老头出了名的顽固,就是我那皇帝姐夫也对他头疼不已,他既然开口退婚,那這婚事八成是不会成了……” “你就非那個顾月皎不行嗎?她家世虽然還算不错,但說到底不過是顾老头众多的孙女之一,就算你娶了她,从她身上得到的好处也不会太多,再說顾老头对你成见已深……” “還是考虑十四公主吧?她年纪小又好骗,天之骄女不說,关键是对你万分欣赏,她母妃丽贵妃离皇贵妃之位也就差一步,身下又有皇子撑腰,你做了她的女婿,還愁将来不飞黄腾达?你现在已经是大雍最年轻的一品官了,再過几年,把顾老头熬下去,依着皇上对你的赏识再有丽贵妃帮忙,直接顶了右相的位置也說不定!” “怎么样?如果你有意,我可以替你撮合。” 這些话俱是从一人口中說出,听声音說话的人该是個年轻男子,而他說话的对象却一直沒有回答,直到他說完最后一番话,车内才传出另一人的声音。 “不行!” 听着這声音,白瑞宁的心也跟着颤了颤。果然不错,他们提起顾月皎又提到退婚,這些都是白瑞宁曾经听過的內容,如今一开口,她更加确信车中坐的是谁。 “你是不是傻了?”原先說话的男子再次开口,“放着公主不娶,偏要去往臭石头上撞,你可别說你是真喜歡上顾月皎了。” 略略一顿,那人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歡她?” 年轻男子立时哧笑出声,“阿离,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過,你虽已是大雍最年轻的尚书,但以你的野心,从一品不過才是你的起步,你想娶顾月皎无非是因为她家世显赫,你意在娶了她弥补你家世上的不足,才能再进一步封侯拜相……” 阿离?白瑞宁听着车内人的称呼有点闪神,难道认错人了?不应该啊,事件和声音都对得上号啊,還有這龌龊的娶妻目的,怎么看都打着那個人的标签啊……正疑惑着,耳边突然传进一句――“你再听下去,难保我不会报复在你父亲身上!” 我去!被发现了! 白瑞宁自己出来的时候常因无人监管而不带帏帽,她总觉得隔着一层纱看人就像患了白内障似的,刚巧今日陈妈妈也是心有牵挂,竟也任她光着脑袋就下了车。而她也忘了,她既然能在這镂空车外头偷听,那车裡的人想看见她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她才把手举起来還沒遮住自己的真面目,她就想起她现在应该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 “莫如意!你为什么言而无信不放我爹?”满怀气势地问完,她才觉得自己指着一辆马车叫嚣的行为相当惹眼,已经引了两個不明真相的群众在不远处驻足张望。 车裡传来一声饶有兴趣地轻笑,“你认识她?” 那人沒有回答,跟着马车轻振,一個瘦长的身影从车中下来,转到白瑞宁身前。 来人的年纪与莫如意相仿,二十来岁,眉目算是清秀,但神色总有几分轻浮,吊儿郎当的,衣裳也不好好穿着,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露出一截艳粉色中衣的内领。 “姑娘家住何方啊?” 他的态度很是龌龊,挤眉弄眼的,让白瑞宁极不舒服,陈妈妈也连忙将她拉到身后护住。 此时由车上又下来一人,依旧是白衣翩然,满头发丝由一根编锦发绳绑着,带出几分闲适的味道,手中折扇换成了象牙柄的,扇尾处吊着一個小小的如意坠子。 看他满身都透着“天气真好要去踏青”的悠哉悠然,白瑞宁恨得眼珠子通红,不顾刚才问话的小,照着莫如意指過去,“你你你什么时候才放我爹?” 虽然结巴有失气势,但白瑞宁還是觉得自己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毕竟,這可是面对面啊!对方還是那個冷血无情无理取闹荣获最沒人性尚书称号的莫如意! 莫如意今天看来心情不错,虽然无视了白瑞宁,但還有耐心回答那小之前的問題,“她险些成了你未来的妻姐。” 白瑞宁愣了一下,回头看着那小,“难道你是安保?”看着不像年近三十的模样啊?又“险些”?安家不是沒有退婚么?哪来的“险些”? 小把耳朵伸過来,“谁?”說完又朝莫如意不敢置信地笑,“原来在京城還有不认识我的。” 莫如意轻掀了一下唇角沒吱声,小又笑道:“原来她是白松石的女儿?” 這也是個知情人啊!白瑞宁连忙冲過去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爹贪图安逸平庸无能胆子又小,他知道的一定早就說出来写出来了,所以你们留着他也沒用处,還是把他放了省得费大米!” 小笑得眉开眼笑,“這說辞新鲜,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做不成亲戚還能发展旁的情分,帮你說话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只是我這位兄弟不好說话,不如你先问问他,他要是不反对,我就帮你的忙可好?” 白瑞宁马上回头,還沒等开口,莫如意先道:“那本书你父亲的确写了,但我无法断定真伪,所以還不能放。” 白瑞宁急得五情上脸,“先前不写你要抓人,现在写了你又說不知真假,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這一问,莫如意英挺的面容上竟然现出了瞬间的迟疑,别开眼去,“我现在還沒想到。” 白瑞宁有点傻眼,身后那小已笑得瘫在地上,“我說你這两天怎么這么愁呢?” 莫如意淡淡瞥他一眼,一点叫他起来的意思都沒有,径自扯开折扇,转身朝百顺斋内走去。 “喂喂喂……”小起身追上,经過白瑞宁身边时笑道:“我叫林渊,记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