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五省围剿
刘振华并不知道崇祯皇帝已经派出来传說中的锦衣卫安插到他的队伍裡面。
队伍已经开始朝着庆阳进发,虽然不知道那三边总督是否還在,是否已经被崇祯皇帝踢下马来。
也不知道崇祯皇帝知晓以后会作何感想,是否会相信属下的话。
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在一次次剿匪失败以后,崇祯皇帝必然会派出来更大的力量,而且,他那日的表现也太過于惊世骇俗了些。
或许是因为地形原因,甘泉往南的小县小城很多,但是往庆阳方向上,刘振华的队伍前行百裡都未曾见到有大点的县城,基本上都是小村落。
不過一两百人的那种。
“官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刘振华骑在马上,前面松松拉拉跪下来一百多人,這些人估计都是一個村子的,因为沒了粮食出来讨食吃。
這些人裡面大部分還在身着单衣,一些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严重冻伤。
对于這些饥民来說,夏天或许還好過一些,但是冬天可真是要了命。
他们甚至沒有地方少木材取暖,要知道,在古代,树木资源可是十分稀少的,因为古代,无论是建筑,還是能量的获取,生火做饭取暖烧水等等,都需要用到木材,长期以往,到了大明,在皇宫修建的时候,甚至都需要用到从越南那边进贡而来的木材。
眼下刘振华一路上以来几乎沒有看到多少树木。
“官爷,行行好啊。”
见到刘振华沒有开口,那些人干脆开始磕头了,他们看着刘振华的队伍,個個膘肥体壮,而且装备和穿着精良,定然是有食物的。
他们将刘振华的队伍当做了大明的军队。
灶王的名声,并沒有传播到這山沟裡面。
“停。”
刘振华轻声道了句。
面前的百来号人陆陆续续停止了磕头的动作。
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刘振华。
“看地上。”
他指了指地面,干裂,被冻得僵硬的土地。
村民们愕然的低头。
地面上空无一物,一些村民以为這官老爷是在拿他们开心,他们也沒有任何愤怒的情绪,老爷们有钱有势,拿他们寻個开心再正常不過了,只要最后他们能够讨到一口吃的就行,就像是地上摇尾巴的狗一样。
只不過,就在他们要抬头的下一瞬,地面上多出来了一碗碗白粥。
几乎每個人脚下都有一碗。
他们以一個极为不协调,超出人身体极限的速度,弯下腰来将那一碗白粥护在身体下面。
随后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甚至在瞬间攀爬上了红色的血丝。
他们在有难的时候,聚集在一起,沿街乞讨,但是若是出现食物,短暂脆弱的联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一個個开始疯狂的抢夺有限的食物。
眼下,幸好每個人脚下都有一碗白粥,他们不至于发了疯去抢别人的,都只顾着护着自己怀裡的白粥呢。
“想活命,往北走,去甘泉城,就說灶王让你们来的。”
刘振华道了声,他已经给了這些人食物,至于這些人身上的一些冻疮,刘振华管不了,每日刷新的声望基本上都被他用了個干净,剩下的也买不了多少冻疮药,這些人沒有活下去的手段,那点冻疮药不過是杯水车薪。
這一碗白粥或许足够支撑他们走到甘泉,然后有县令会安排他们做工。
或许支撑不到,半路就冻死了,世道如此。
沒有办法。
最起码,刘振华治下,北到清涧,南到甘泉,东到永和,西到延安,红薯已经开始推广起来,不能說完全将饥饿消除吧,最起码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最早的一批种植红薯的百姓们已经有了储备红薯,甚至有余力去救助他人。
日后他统治這片大地以后,才可以拯救更多人,到时候可不仅仅会将红薯推广,玉米,高产水稻等等,這片大地的百姓在大明以后還遭受了数百年的苦难,后面所谓的康乾盛世,百姓依旧是過得不好的,所谓‘兴百姓苦’便是如此。
“多谢灶王爷,多谢灶王爷。”
一些机灵的人知晓,這人估计就是他口中所谓灶王,果然是個官爷,给了他们條活路,到时候无论是去做工還是什么都比這沿途乞讨冻死饿死要强得多。
刘振华沒有在意這些人的称呼。
手下一個天兵让這些百姓腾开道路,他们端着各自的白粥小心翼翼的站在了道路两侧。
手裡食物的诱惑让他们顾不上别的,這种天气,這白粥拿出来,虽然冒着热气,但是已经可以贴着边转圈喝了。
周围很快就响起了唏哩呼噜的喝粥声。
刘振华回头看了一眼,手下的兵卒,很多目光都投向了這些百姓,似乎是想起了当初逃荒的日子。
“忆苦思甜啊。”
刘振华感慨了一句,随后收回目光。
“王吾。”
“末将在。”
“差人回去,让任凡义差一些民兵和乡勇,将清涧,延安,甘泉,這些地方,周围的小村小县打一圈,务必将所有活口统计一遍。”
陕西山沟沟太多了,不知道有多少小村落,多少人都窝在這山沟裡面。
這就是所谓的黑户,现在不统计出来,日后這些人主动钻出来,更加的难以治理。
“是。”
王吾应了声,随后吩咐手下将這件事情落实下去。
刘振华的队伍往庆阳去,而前来围剿他的队伍,也在朝着陕西靠近。
山西。
山西巡抚耿如杞,带着六千兵马,這是目前山西能够拿出来远征驰援的兵马极限了。
而且,還是在五省总督许诺,军饷到了以后发放的情况下。
“皇上這次是下定决心要剿灭灶王了,看来已经意识到了灶王的强大和威胁。”
耿章光感慨一声,這次父亲亲自带兵,他也跟着過来了。
灶王在秦中之地,大败第二任三边总督的事情早就传入山西巡抚耳朵裡面。
而且,他们還知道内幕,灶王是一人就将千军万马击溃的。
這种情况下,耿章光就更加不放心了。
說句不好听的,到时候若是真的兵败,而且被灶王俘虏了,有他耿章光在,他爹也能够好過一些。
“灶王,实在是太過惊世骇俗了些,”耿如杞至今還记得那信上面的话语。
灶王一人,杀溃数千人。
原本以为灶王有变化之能。
眼下這么一看,竟然還有通天的战斗之能。
“若是不惊世骇俗,怎么可能让皇上将三边总督提拔到五省总督,五省总督啊這可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事情。”
耿章光道了声,“那三边总督,在兵败以后,竟然沒有受到皇上责罚。”
“正常,那三边总督,名扬陕西,山西,剿灭流寇无数,只不過在灶王头上吃了败仗。”
“比之前那一任三边总督,不知道要强上多少,”耿如杞捋着胡须道:“有剿匪经验,眼下又正是用人之际,皇上自然不会将他撤下。”
“也是。”
耿章光点点头,当初上一任三边总督,他可是和那人的手下一同战斗過的。
這人不去治理其他比较容易治理的流寇,反而要直接啃灶王這個难啃的骨头。
最后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若是他聪明一些,和這一任三边总督一样,先剿灭其他流寇,這样一来也算是有些功绩,扬名的同时也积累了经验。
最后的下场也不至于被发配充军。
“這次五省围剿灶王,总兵力恐怕不下三万。”
耿章光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三万還是少数。”
耿如杞对各省的兵力更加了解一些,陕西和山西两地兵马应当就在一万五千之上,两地连年灾荒,尚能够出這些兵马,至于河南,和這两地差不多,零零总总三省加起来两万兵马。
而其他两地,稍微富庶一些,应当能够凑出两万左右的兵马,再加上随行人员,六万上下不是什么难事儿。
“這次能赢嗎,几乎六倍于灶王的兵马,”耿章光面带忧虑之色。
耿如杞神色一僵,不過很快恢复如常,“事在人为。”
能不能拿下灶王,他也不知晓,单从情报上来說,灶王那神兵可抵挡万军,但是他们有六万左右的兵马。
六個方向,双拳难敌四手。
“若是输了呢。”
耿如杞沒有回话,而是将手伸到了腰间。
“我等将士,定然胜那灶王,”耿章光连忙严肃神色。
耿如杞這才收回了手,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耿章光或许自己都不承认,但是身为他的父亲,耿如杞却是看出来了,他的儿子或许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虽然說五省紧密相连,但是五省纠结兵马在赶到,然后一些琐碎的事情,加起来需要不少的時間。
耿如杞规划的路线,他们一路南下,从黄龙县西达庆阳,黄龙县還不是灶王的地盘,连带着北边的宜川亦是如此。
他们绕的很远,应当不会被灶王知晓。
思索之际,前方一人纵马而来。
看穿着服饰,是他们大明的兵卒。
将其拦下以后,后者看了一眼他们的军旗,随后立刻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拱手道:“巡抚大人,庆阳得到消息,灶王从甘泉出发,一路朝着庆阳南下,准备进攻庆阳。”
“总督大人,希望你们直接和河南派出的兵马在黄龙县汇合,包围灶王。”
耿如杞和耿章光对视一眼,灶王竟然又有动作了,而且,這次竟然直接就动手攻打庆阳。
要知道。
庆阳和灶王刚刚打下的甘泉可是隔着不小距离的,按照以往灶王的性子,本应该一城一城的往前推进才是。
這次竟然直接进攻府城。
“难道,灶王要开始着手打下天下了?”
耿章光脑海裡面冒出来這么一個想法,想要夺下天下,像是灶王以前,一城一城的打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永和清涧這些都是些小县城。
而夺下重要的城镇,在控制周边辐射区域,這样一来吞并领土的速度就会快上数倍。
“我怎么会有這样的想法。”
耿章光摇了摇头。
“总督可曾說過时限?”
耿如杞问道。
他们本就是要沿着黄龙县往庆阳去的。
眼下不過是多了一個和河南兵力汇合的目的而已。
“七日后抵达便可。”
“七日之后。”
耿如杞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倒是不急,按部就班的走就可以。
“灶王到了哪裡,若是攻打庆阳,庆阳可否撑得住?撑几日?”
耿如杞接着问道,眼下五省围剿,势态紧急,有时候一日的差错便能够决定整场战争的胜负。
他们合围灶王,最佳的时机明显是对方正在攻城的时候,他们从四面八方出现,使其大乱。
“庆阳四面皆有瓮城,且有合水,宁城,庆城三成为门,兵马粮草充足,灶王,欲攻庆阳,必先夺下三城,而灶王,不善于攻城,庆阳可守,总督预计,灶王攻城正酣之时,各位巡抚便能够抵达灶王四周。”
那小兵說道。
這些话,总督一字不落的让他传达了過来。
闻言,耿如杞和耿章光面色变得都有些古怪,灶王不善于攻城。
那灶王拿下的那些城池,包括一個府城都是如何而来的。
最关键的是,甘泉一战,他们可是知晓的,灶王攻打甘泉,甘泉埋伏重兵。
神机营和火炮都来了。
却依旧被灶王轻而易举的拿下。
灶王不善于攻城,耿如杞和耿章光皆是一阵无言,若是說灶王不善于攻城,世间就沒有不善于攻城之人了。
這小兵說的话明显是重复的总督带来的话语。
一個五省总督竟然說出来了這些话。
若是被陈奇瑜知晓,定然要直呼冤枉,灶王不善于攻城,是相对于他在平地上作战来說的。
要知道灶王有神兵两把,一把善于远战,但却威胁并不大,一次只能杀一人,另一把则是善于群攻,善于平地作战。
一人可抵挡千军万马,对比攻城,灶王平原作战,几乎可以用无敌来說。
故而陈奇瑜說出了灶王不善攻城。
作别信兵,耿如杞和耿章光一路向西,直达黄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