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张参政,现在好些了嗎,”陈奇瑜看着躺在床上的张伯鲸,若非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他的不想再见到這個参政了。
在陈奇瑜看来,张伯鲸多少有些懦弱了。
一個见惯了生死的将军,怎么能够因为两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惧怕,甚至因此而大病一场。
张伯鲸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不過比之前已经好很多。
“好多了,伯鲸多谢总督大人的关心。”
看着眼前的陈奇瑜,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张伯鲸也清楚,崇祯皇帝不仅仅沒有责罚陈奇瑜,甚至還将陈奇瑜的官位往上提了一些,五省总督。
不過,张伯鲸现在已经不关心這個了,他知晓,灶王要来攻城了,庆阳府,估计支撑不了多长時間了,在灶王那恐怖的远程杀敌武器下,沒有任何城池能够守得住,他会摧垮一切守城之人。
总不能一直像是一個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墙垛后面吧,指挥的将领可以這样,但是守城的兵卒不行。
“你应该听說了,灶王,眼下正在攻打合水县。”
陈奇瑜提出了這件事,他想让张伯鲸出来,守庆阳,张伯鲸毕竟有对付灶王的经验,就如同他失败了崇祯皇帝沒有责罚他一样,张伯鲸的失败也是必然的,毕竟敌人是灶王,但是,多少积累了一些应对灶王的计策。
张伯鲸闻言,叹息一声,他曾经在陈奇瑜面前說過一些话,无力抵抗,甚至大明都无力抵抗,眼下也沒有绕弯,直接对着陈奇瑜道了声:
“总督大人,您也知道,那灶王的手段,城墙上,将领若是露出头来,就会被灶王杀死,将领惶恐,士兵又怎么能够有斗志呢。”
“更何况,灶王一旦见不到将领,或许就开始杀死我們的士兵,虽然一次只能够杀死一個,但是守城的士兵又能有多少呢。”
“這样宛如黑白无常,依次索命的方式,或许等不到灶王杀死所有士兵,城墙上的士兵就已经崩溃了。”
陈奇瑜闻言,露出笑容,倒也不在意张伯鲸壮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语,毕竟张伯鲸当初可是在他面前說出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
“哈哈,张参政,本官已经有了应对灶王那兵器之策。”
“什么?”
张伯鲸愕然的抬起头,旋即,他认为,陈奇瑜的应对之策,或许就是让将领躲在城墙之后指挥,以利诱让士兵不顾生死站在城头。
他将這话說出,谁知道,陈奇瑜竟然直接摇头。
“非也,本官纠集了一批死囚。”
說罢,他看向张伯鲸。
后者脸上错愕了一阵,旋即便恍然,“大人要拿人命去堆。”
“死囚之命,无关乎城墙上的任何士兵,死囚,本就应该死去,见到這些该死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兵卒或许无动于衷,依旧尽守城之责。”
陈奇瑜对自己的這個计策十分满意。
张伯鲸一阵恍然,计策這种事情,不去尝试一番,谁也不知道结果,陈奇瑜的计划听起来应当是可行的,拖住灶王神兵的同时,又能够让士兵们保持战斗能力。
“伯鲸,剿匪事宜,還需要你的帮助。”
眼见张伯鲸状态好一些,陈奇瑜连忙趁热打铁道了声。
话已经到了這份上,张伯鲸只得应了下来。
刘振华聚精会神的盯着狙击镜裡的画面。
城墙上,有着不少带甲的士兵,這种不算太大的县城出现带甲之兵,刘振华并不意外,毕竟对方早已经知道他要来攻打。
他的目光在城墙上巡视,沒有见到什么可疑的地方,火炮或者神机营的拿着火器的兵卒,崇祯皇帝对于這裡的支援看来已经不如上一次了。
這让刘振华十分意外,按道理来說,崇祯皇帝对于這裡的剿匪力度,应该一次比一次大才对,這次竟然沒有派出来京城神机营的精锐過来。
刘振华的目光聚焦在了一個明显是指挥官的人身上。
看到這人的一瞬间,刘振华愣了一下,他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将目光从狙击镜上挪开来。
随后他重新将目光放在狙击镜上,他看到了王有胜,想到了那一句歌词‘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
狙击镜中,城墙上,那個将军模样的人,正带着嘴角向下的笑容四处指挥着周围的兵卒,似乎在调动城防,只不過這人的脸也太嚣张了,王有胜的脸只是对于缴获了大量战利品和穿上新军装的单纯的得意和兴奋而已,這人是嚣张又得意。
看的刘振华现在就想要一枪将他做掉。
他也正是這么做的,放在扳机上的手指略微用力。
城墙上,王八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這么好過,身穿着将军服,站在高大的城墙之上,指挥着周围的士兵,虽然周围的士兵并不理会他。
但是已经足够了。
“這钱,這命,也太好拿了。”
王八想着,那当官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這么容易就抹去他们的死刑,而且還许诺给他们丰厚的奖赏。
正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时,王八忽然便失去了知觉。
“砰。”
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声响,城墙上的士兵们心头一颤,站在王八身边的士兵们沒有转头看,但是脸上传来的温热紧接着刺骨的冰寒让他们意识到,旁边的那個狐假虎威的将军死了。
城墙下,一百九十九死囚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虽然敌人来攻城了,但是他们丝毫不担心,那官爷還在呢。
而且,对方也不一定能够打過来。
說不定,一天都轮不到他们扮演将军。
“砰。”
忽然,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
让众人愕然的抬起头朝着城墙上看去,只看到一個士兵对着下面挥了挥手,。
随后,站在他们面前的军爷便转過头来对着他们道了声,“第二個,可以换衣服,上城墙了。”
在他說着,城墙上丢下来一件染血的衣服,立刻有士兵拿着去处理。
死囚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這才過去了多久。
为什么那王八就已经死了,看城墙上,对方似乎也沒有打過来啊。
王八是怎么死的。
站在第一排第一個的死囚已经沒有了方才的云淡风轻,他的脸上写满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他沒有想到,上去的死囚竟然這么快就死了,他原本以为可能一天都轮不到他们,毕竟攻城之战不动不动就是几天時間嗎。
对方也沒有攻上城墙,那王八是如何死的。
不過,眼下已经沒有時間容得他多想。
那军爷已经开始催促他爬上城墙。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众死囚正在盯着他,脸上皆是带着莫名的恐惧。
他咽了一口吐沫,随后带着对未知的恐惧爬上了城墙。
听着背后兵卒的欢呼声,刘振华将目光从狙击镜上收回,他有些疑惑,上一次不是狙杀過守城将领了嗎,对方应当知晓了他的手段才是,为什么這些将领還在城墙上露着,而且還這么嚣张。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只当是对方愚蠢,配的上那人嚣张的样子。
刘振华重新将眼睛放在狙击镜上,他看向城墙,城墙上的守城士兵并沒有慌乱,依旧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看来這次的士兵精锐了不少。”
上次狙杀一人以后城墙上的守军便立刻慌乱了起来。
不過刘振华很快注意到,城墙上再次冒出来了一個将军,刘振华倒是不意外,一個城池不可能只有一個守城将领。
這次的守城将领表现就正常太多了,上来以后面带恐惧和迷茫的表情。
一边手還朝着左右比划着什么。
仇九心中那叫一個慌啊,他爬上城墙,来到刚才王八所在的位置,地上還有一滩滩鲜血和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碎肉。
他不知道王八是如何死的,危险从何而来,不過他還算敬业,沒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左右指挥。
仇九脸上带着慌乱,手指比划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图案,他的目光朝着城墙外面看去,远处敌人的大军平铺开来,似乎也沒有弓箭手什么的。
他环顾城墙,上面也沒有落下箭矢。
仇九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弓箭,弓箭怎么可能落下這满地的鲜血和碎肉。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王八死亡,但是仇九唯一知晓的就是,威胁来自于对面,他小心翼翼的朝着对面望去,百米多的距离并不算远。
古代人虽然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夜盲症比较多,但是视力還是比较不错的。
仇九看到,一個人似乎在拿着古怪的武器盯着他,虽然对方的朝向是整個城墙,但是仇九就是有感觉,那人在盯着他。
人是拥有对危险的感知的,如果伱尝试拿着尖锐的东西对准自己的眉心,還未完全退化的松果腺就会传来难受刺痛甚至让人作呕的感觉。
仇九眼下就有這种感觉,他的头皮几乎都要炸开,后背一阵发凉,這是他最后的念头,因为他的头炸了。
又一個死囚死在了士兵们面前,周围的士兵忍不住朝着這裡瞥了一眼,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准确的来說,已经是第三次了,陈奇瑜为了保持正面城墙的稳定性,让计划顺利的进行,在正面城墙的几乎都是上一次守卫甘泉的士兵。
這些士兵见到這一幕脸上依旧露出恐惧,只不過他们也仅仅只是恐惧而已,眼下发生的一幕幕和长官预料的一模一样,对方在不停的狙杀长官。
也有可能会杀死他们。
不過,逃跑的话,必定会被督战队杀死,留在這裡,不一定死,眼下,他们只需要待在這裡,等待下面的将军下达命令就可以。
又一具染血的袍服被丢了下来。
死囚们已经不复先前的淡定,脸上的恐惧之色更甚,不過,周围拿着明晃晃大刀的督战队已经将目光看向他们。
死囚们知晓,他们沒得选,只能够一個個的上去。
按照眼下這個死亡的速度。
或许他们還可以撑得過今天。
甚至能够撑到城破?
他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官爷会给出他们如此优渥的條件,原来不是那些官爷傻了,而是他们太天真了。
能够当官的,哪一個不是精明无比。
“下一個。”
将军盔甲虽然不多,袍服多得是,死囚们稍微穿戴一番,一個守城小将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兄弟,希望你能多撑一会。”
有死囚喊了一声,這一刻,他们甚至比這死囚的父母還要希望這人能够活下去,毕竟,這人撑的時間越长,他们活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穿上将军袍服的那人露出一抹比哭還难看的笑容,這他妈比处死差不了多少。
甚至還不如处死呢,处死還知道自己是被大刀砍下脑袋,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砍脑袋。
這呢,上去一個死一個,甚至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還沒有溃退?”
刘振华盯着城墙上,一個城池最多有几個守将?
這些士兵竟然沒有溃逃。
“在打几发,打几发就开炮攻城,”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刘振华前面的狙杀也只是为了尽量以最小的损失拿下這座城池。
但是做不到的话,那就只能够使用原始的方式攻城了。
马克沁机枪平原或者据点防守很好用,但是进攻城池就沒有那么好用了。
能够做到的也只是对着城墙扫射而已。
刘振华的狙击枪在城墙上寻找目标,那些小兵几乎都是一個样,打谁似乎都可以。
忽然,刘振华又注意到了一個探头探脑的身影,那人脑袋上歪着戴着一顶将军帽,身上穿着小将的袍服,虽然和上一個不一样,但是也能够明显的看出来和周围小兵的不同。
刘振华感觉自己头顶冒出来了三個问号。
又一個守将,又爬上了城头。
不過這個明显聪明的多,刚才仅仅只是一晃而過,便躲在城垛后面。
“三個守将,不過似乎也不算多,一個城墙四面墙呢,”刘振华嘀咕一句,這人躲在城墙后面,刘振华确实拿他沒有任何办法。
他调整枪口,将其对准了一旁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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