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不把副司级当干部 作者:未知 “有区别嗎?”杨新宇反问道,对于這個年轻的女助手也是好生无奈。這個女孩子家庭背景不错,干活挺能吃苦,脑子也灵活,就是有时候喜歡犯点小别扭。這么一点小事上,她也要跟秦海计较,难道就不能灵活变通一下? “对呀,這两個号码应该是沒区别的呀。”路晓琳突然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她向秦海伸出手,說道:“年轻人,你說你有陈教授的号码,拿给我看看吧。” 秦海知道路晓琳的意思,也懒得与她计较,便掏出记录电话号码的本子,翻到有陈贺千的那一页,交给路晓琳,說道:“就是這個号码,如果错了我可不负责任,這是陈老师自己写的,我們可以找公安核对笔迹的。” “吹吧你!”路晓琳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顶了一句,接過电话本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尴尬了。她沒有拿自己记录的陈贺千的电话去进行核对,但从电话号码的局号,她能够看出這個号码应当是靠谱的。 “28局5431……”她把号码念了出来。 “嗯,应当就是這個电话。”杨新宇记忆力惊人,他曾经给陈贺千办公室打過几次电话,就已经把对方的号码记得差不多了。路晓琳這样一念,他马上回忆起来,的确是這個号码。 杨新宇的办公室裡就有一部长途直拨电话,他把众人带回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指了指电话,对秦海說道:“年轻人,你来拨吧。” “我不会用长途……”秦海說了一句让路晓琳几乎要吐血的话,你连长途电话都不会用,你记一個京城的电话号码装样啊? 秦海自己也很是无奈,這個年代的长途电话怎么拨,他是真的不知道。前世的他沒用過這么落后的电话,這一世的他则沒用過這么先进的电话,无论是前世還是今生的知识中,都沒有關於拨长途电话的信息。 对于秦海的话,宁中英、赵自然等人倒是觉得很正常,一個18岁的年轻人,又是农村出来的,不会拨长途有什么奇怪的?這种跨省的长途一分钟两块钱,說上10分钟的话就下去了半個月工资,寻常百姓一辈子沒打過长途电话的都比比皆是呢。 路晓琳拿起话机,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待对方接通后,她用清脆而标准的京腔对着话筒问道: “喂,請问陈贺千教授在嗎?哦,您就是啊。陈教授,非常冒昧打扰您,是這样的,我們這裡是浦江市汽车工业局浦桑汽车国产化工作办公室,我姓路。我們有一個技术方面的問題想向您請教,我們這裡有一位名叫秦海的同志,他說他认识您……什么,您要跟他說话,好的好的……” 不知道对方在电话裡說了什么,路晓琳把电话听筒递给秦海的时候,目光有些迷离,脸上那轻蔑和怀疑的神色已经荡然无存了。 秦海向路晓琳点头称谢,然后接過电话,对着听筒說道:“陈老师,您好啊,我是小秦。” “哈哈,小秦,真的是你啊,刚才你们那個小姑娘一說,我還以为我听错了呢。”陈贺千在电话裡哈哈笑道。 电话的隔音效果几乎就是個渣,秦海旁边的人都听到了电话裡陈贺千的笑声,不禁骇然。陈贺千的名气他们都是知道的,這样一個學术大牛仅仅是听到了秦海的名字就如此热情,這個秦海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小秦,你搞什么名堂,我叫你来钢铁总院你不来,怎么跑到什么浦江去了?”陈贺千還在八卦地打听着,秦海拒绝跟他回京城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至今。 秦海笑道:“陈老师,您误会了,我還在青锋农机厂,我們是和海东的一家企业一起到浦江来参加浦桑国产化的招标工作来了。好了,陈老师,咱们不說闲话了,今天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想請您考虑一下,能不能帮助我們解决几個粉末冶金方面的技术問題。” “是什么样的問題。”陈贺千认真地问道。 秦海把情况用最简单的语言介绍了一遍,同时把自己解决問題的思路也隐晦地告诉了对方。他与陈贺千之间是有默契的,有些话他当着众人的面說出来,别人都以为他是在向陈贺千讨教,而陈贺千却知道,這個妖孽一般的年轻人其实已经有全套的解决方案了。 “你又在搞什么鬼,你這些思路不是已经很清晰了嗎,還要我干什么?”陈贺千压低声音說道,他从电话裡也能听到秦海身边有一些动静,知道有些话不宜說得众人皆知。 “呵呵,陈老师,這么說您是答应帮助我們了?”秦海直接把陈贺千的话過滤掉了,假意地问道。 “答应了,答应了。”陈贺千可不傻,秦海跟他打什么哑谜,他多少能够猜得出来。他想,秦海肯定是遇到了需要他来撑门面的场合,這种举手之劳,他是不会拒绝的。 “麻烦您把這個意思向国产化办的杨主任說一下。”秦海說道,說罢,他把听筒递给了杨新宇。 杨新宇象征性地客气了一下,意思是說完全相信秦海,自己不用再去核实。秦海自然知道這只是杨新宇的做作,所以做了一個坚持的手势。杨新宇這才半推半就地接過电话,說道:“是陈教授嗎,我是国产化办的副主任杨新宇,对对,就是原来机械部的小杨,不過现在已经是老杨了……” 两個人寒暄了两句,就赶紧回到了正题,办公室的直拨电话也同样是要花钱的,大家都知道长途电话费贵得吓人。 “杨主任,秦海是我的學生,嗯嗯,当然不是在总院带的學生,而是在做项目的时候指导過的學生。不過,秦海的技术水平是完全可以信赖的,工作态度也非常认真可靠。他认为有把握解决的問題,基本上**不离十,应当是有合理的解决方案。他刚才說的伞齿轮粉末冶金的問題,我认为他的思路是正确的,如果中间出现什么障碍,我会全力协助解决。”陈贺千在电话裡向杨新宇打了包票。 以陈贺千和秦海之间唯一一次打交道的经历来說,陈贺千即使說秦海是他的老师,也并不为過。不過,他明白,如果自己這样說,非但不能让杨新宇相信,而且会害了秦海。他說秦海是自己的學生,在世人眼中,已经是给了秦海非常高的评价了。陈贺千的學生,在冶金领域裡可以算是免检的人才了吧。 “陈教授,非常感谢您对我們工作的支持。对了,我們還有其他一些任务,也涉及到很多金属材料方面的障碍,到时候我們能不能請您一并帮助解决了呢?”杨新宇得寸进尺,对陈贺千问道。 “为生产部门提供支持,這是我們科研部门的职责。不過,我們现在承担的科研任务也非常多,其中有一些還是涉及到重大国防专项的。杨主任過去是在机械部的,对于這個情况应当也比较了解吧?這样吧,如果你们那边有什么难题,可以拿過来,我們争取抽出時間和精力替你们研究一下,杨主任以为如何?”陈贺千用委婉的口气說道。 你妹啊!杨新宇心中暗骂。一個小年轻求你办事,你二话不說就答应了,把胸脯拍得山响,說自己会“全力协助”。到我张嘴的时候,你就說什么重大专项,還什么“争取”抽出時間,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嗎?我好歹也是一個副司级干部好不好,在你眼裡竟然不如一個小青工? 当然,杨新宇的不满也就是随性而发,他也知道,像陈贺千這样的专家,的确是很忙的,几個汽车配件上的技术問題,实在不能入人家的法眼。陈贺千這一前一后的表现,不是他瞧不起杨新宇,而是他過于重视秦海了。也就是說,秦海是一個能够让陈贺千在百忙之中宁可拒绝一個副司级干部的面子都要照顾的年轻人。 “明白明白,陈教授您的時間是属于国家的,我們的确不能随便占用。這样吧,我們遇到特别棘手而且关系重大的事情的时候,再向您請教,届时麻烦您鼎力相助……好好,我不打搅您了,再见再见,感谢感谢。” 杨新宇放下电话,看着秦海的目光可谓是百感交集,這小伙子不会是陈贺千相中的毛脚女婿吧,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有其他的理由能够让陈贺千对秦海青睐如斯了。 “杨主任,您看這件事如何?”秦海笑呵呵地对杨新宇问道。 “既然陈教授答应帮忙,我看這個产品的国产化已经是板上钉钉,毫无問題了。赵厂长,要不,咱们现在就把合作协议签了?”杨新宇看着赵自然說道。 “当然,当然,有陈教授的大力支持,再加上我們厂干部职工的齐心努力……对了,還有青锋厂的无私协助,我們江洲厂一定能够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伞齿轮的加工任务。”赵自然像打了鸡血针一样,精神抖擞地向杨新宇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