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惹不起的东道沟村 作者:未知 “這個村叫东道沟村,是许堂乡小钢铁最集中的村子,也是全县小钢铁最集中的村子。這個村的村民十分强横,平时乡裡、县裡的面子都不给。去年,县裡进行集中整治,调了武警配合,才算攻进村裡去。公安局在這村裡拘了五個人,不過那些小钢铁厂一個都沒有关掉,還是继续经营。那五個人放出来之后,听說村裡人還凑钱给他们发了压惊费,一人五万。” 郭秋实指着山坡下一個浓烟笼罩、机声轰鸣的小村子,对秦海介绍道。 “這么厉害的一個村子,有沒有上面的保护伞?”秦海问道。 郭秋实咧了咧嘴,苦笑着答道:“其实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村裡最大的一家厂子,就是高县长的表哥办的,高县长的夫人在裡面也投了钱。县裡好几個领导,在這些厂子裡都有暗股。至于中层干部,参与的人就更多了,有些股本少的,也就是一两千块钱,分红多少倒在其次,关键是你要表示一個态度。” “這么說,你也有股份在裡面了?”秦海笑着问道。 “那是肯定的,要不人家会觉得你有什么想法呢。”郭秋实老老实实地說道。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上面的领导、周围的同事,大家都已经下水了,你一身干爽地站在岸边,大家不收拾你,還能收拾谁?像郭秋实說的那种只有一两千块钱股本的干部,估计本意并不想参与這样的事情,但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叛徒,就必须用這样的方法自污。你如果不参与,大家以后就不敢和你一起玩了。 郭秋实在這些小钢铁厂入股,到底是财迷心窍。還是出于自保,秦海不得而知。不過,郭秋实能够把這样的隐密說出来。足见其投诚的决心。 秦海拿到的尚方宝剑,是用来对付小钢铁厂的。官员廉洁的問題,与秦海无关,所以他也就懒得就此事再深入打听下去了。他只是好奇地向郭秋实问道:“老郭,听你這样一說,我就不明白了。既然连高县长都参与了东道沟村的小钢铁经营,那么县裡为什么還会对它进行集中整治呢?听你的意思,好像整治的力度還挺大,否则不至于又调武警又拘人的。這是什么原因?” 郭秋实道:“秦组长,您真是英明,一听就能听出這事的蹊跷。去年县裡整治东道沟村,完全是因为一個偶然事件。有一個记者了解到杏川县小钢铁污染的事情,便专程前来进行暗访,结果事情做得不周密,被东道沟村的村民抓住了,照相机被抢了不算,人也挨了一顿打。這個记者吃了亏,回去写了篇稿子。揭露东道沟村的問題,给省裡造成了很大的被动。省裡给县裡下了死命令,所以县裡想捂也捂不住了。這样才拘了五個当事人。” “那那個记者呢?”秦海问道。 郭秋实道:“那個记者那边,县裡也花了很大的气力去安抚。我們政府办的王主任亲自登门去向那位记者道歉,赔偿了他的相机、医药费和精神补偿费,這才算勉强過关了。人家记者說了,過一段時間還要重访杏川,看看东道沟的問題有沒有改观。” “你說這是去年的事情,那现在一年過去了,他来了嗎?”秦海刨根问底。 郭秋实摇摇头:“沒有。我們政府办把他的照片已经发给所有部门和乡镇了,宾馆、汽车站、三轮车夫。所有的窗口行业都打過招呼,只要发现他出现。就必须立即向政府办报警。” “……”秦海暴汗,“我怎么听着像是通缉令的感觉啊?” “本来就是如此嘛。”郭秋实道。“這些记者比流窜犯的危害還大,万一他偷偷溜到哪裡去,再挨一顿打,這個社会影响就太坏了。我們政府办就是帮领导分忧的,這样的事情如果不办好,還能說是做办公室工作的嗎?” “那如果他真的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对待?”秦海问道。 “那当然就是按最高规格接待,满足他的一切要求,让他高兴而来,满意而归。”郭秋实說得连個磕绊都沒有,显然這套话已经說過不止一次了。 秦海倒是来了兴趣,他问道:“老郭,你有沒有這個记者的联系方法?” 郭秋实一愣:“有啊,怎么……” 秦海道:“我想联系一下他,看看他有沒有兴趣对杏川县的小钢铁污染問題进行追踪报道。我們搞小钢铁治理,必须多管齐下,舆论宣传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他過去曾经做過這方面的报道,而且为此還作出過牺牲,我想他应当是最合适进行宣传的人选。” “秦组长,你這样一弄,杏川县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沒法在杏川再呆下去了。哪個领导也不会要一個吃裡扒外的政府办副主任,我這后半辈子,可就全在秦组长你身上了。”郭秋实哭丧着脸說道。 “老郭,我跟你說過无数次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秦海笑道,“我和冀老,還有和首长合影的照片,你都看過了,你怀疑我办事的能力嗎?” “当然不怀疑,你是能够通天的人,這一点我早就相信了。”郭秋实道,“我是觉得,我這样一個小人物,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样的大人物关心。等你在杏川的事情办完了,抬腿一走……” “你觉得我是那种說话不算数的人?”秦海问道。 郭秋实道:“当然不是,你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說话不算数。我是担心……你日理万机,万一想不起我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秦海拍拍郭秋实的肩膀,說道:“老郭,你要相信一点。如果我是那种說话不算数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的。這次的工作,是首长亲自点名让我牵头的,连首长都不怀疑我的为人,你還需要怀疑嗎?” 這分明不是一码事好不好……郭秋实在心裡叫着苦,但秦海說到了這個程度,他也沒法再提什么要求了。他总不能逼着秦海给他签字画押,答应什么條件吧?就算他拿到了秦海亲手写的保证书,到时候秦海赖账了,他敢上门去打官司?他反复向秦海說自己的苦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强化秦海的印象,以后這位神通广大的副组长随便提携自己一下,自己也就有出路了。 “這個记者叫凌世杰,是南部经济导刊的记者,我有他的联系电话,随时可以联系上他。”郭秋实說道。 “那好,你找葛东岩要回你的手机,抓紧時間和他联系一下,請他到杏川来进行调查。你可以說中央工作小组正在杏川开展工作,他的宣传也是配合我們的工作,這样他就沒什么顾虑了。”秦海說道。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联系。”郭秋实答应道。 “对了,老郭,我想起一個問題。高县长安排你来监视我,有沒有同时也把我的照片发到各家企业,让我享受一次被通缉的待遇?”秦海问道。 郭秋实摇了摇头,道:“這個肯定沒有,你到高县长那裡的時間不长,高县长想要拍你的照片也拍不到。再說,发一個记者的照片无所谓,你是中央来的领导,万一有人拿着你的照片对你不利,县裡也担不起這個责任。” “說得也是。”秦海放心了,“這样吧,老郭,你在這裡等着,我們到村裡去调查去了。”秦海吩咐道。 “秦组长,還是我陪你们去吧,村裡的情况我熟,万一有点什么事情……”郭秋实道。 秦海摇摇头:“你不能去,大家都认识你,但不认识我,如果你去了,那各家厂子都知道是工作组到了,对我們的调查不利。” “可是,据我的经验,高县长肯定已经把工作组要下村调查的情况通知了各家厂子,秦组长只要一出现,大家就能够猜出你的身份的。”郭秋实提醒道。 秦海笑道:“所以我刚才问你高县长是不是把我的照片也发下去了。既然沒有照片,那么這些厂子凭什么能够认出我来?你就踏踏实实呆着吧,在反侦察這方面,我可是接受過专业级别训练的。” 郭秋实不知道秦海說的是真话還是玩笑,但既然秦海不让他陪同,他当然也不敢执意要跟着。他的身份本来就很尴尬,硬要跟過去,秦海恐怕就会觉得他是在替高学建当线人了。 秦海留下两個人陪着郭秋实,当然也是顺便监督着郭秋实,自己下了山坡,让司机发动汽车,向东道沟村开去。车子向前走了一段,路边闪出两個人,闷声不响地拉开后门坐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半斤重金链子的中年汉子,此君正是秦海麾下的金牌演员,专门在各种场合出演暴发户形象的辛金隆。 “秦总,冒犯了,等会得让你委屈一会了。”辛金隆忐忑地向秦海說道。 “哈哈,辛总不必客气,一会你就是我的老板,我是给你拎包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要把你的角色演好就行。”秦海哈哈笑着說道。 “折煞我了,折煞我了。”辛金隆连声道,“秦总請放心,演别的我演不好,演個土财主,那是我的本行。”(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