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我們是奉命行事 作者:未知 所有出境钢材全部被扣押的消息,直到三天后才传回了杏川,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小钢厂老板都给吓懵了。 不是所有的厂子都在這几天出货,但钢材生产出来,最终总是要运往县外的。工作组沒有在杏川县采取行动,而是封锁了杏川县所有的外出通道,這就相当于卡住了各家钢厂的脖子。秦海记得后世有一句广告词,叫作沒有购买就沒有杀戮,同样,要让地條钢企业停止生产,根本用不着费心费力地去检查,只要把他们的销售渠道卡住,他们自然就支撑不下去了。 钢材這东西不比寻常的消费品。比如假烟假酒之类,通過山间小路也能够运出去,只要愿意受点累,绕开政府設置的检查站并不困难。钢材是又笨又重的商品,只能用大型货车或者平板车运输,而這些车辆也不可能绕行山路,只能走正规的公路。還有,這些车由于载重量大,行驶速度是无法提高的,這就使得“冲卡”這种方式也不可能实现了。当然,那些搞运输的個体户或者运输公司也不会有兴趣陪着钢厂老板们作死,为了一车钢材而冲卡,实在是太沒必要了。 “這是谁搞的鬼,实在是太狠了!” “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還不如直接抄了我們的厂子呢!” 小老板们一個個惶惶不安,同时也愤愤不平,在他们看来,這一次的行动,远比以往查抄工厂要恶毒得多。 抄厂子的事情,在杏川沒有发生過,但在邻县是曾经有過的。一家小钢厂也沒有多少固定资产,最贵的不過就是一台电炉,加上些铸钢、轧钢的设备。充其量几十万块钱。遇到抄厂子這种事,老板往往是扔下工厂跑路,让执法人员把设备拉走。等到风头過后,他们可以拿過去的积蓄添置设备,继续开工。 但這一次的情况却是不同。对方先诱骗各家钢厂采购了大量的废钢。把钱都用在了這些原材料上面。然后封锁住出口,不让当地的地條钢出境。不能卖出去的东西,与废品沒有什么区别,而拿不回货款,就意味着他们在這桩买卖裡完全地赔本了。 县城的高利贷商人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他们开始催促债务人按时還款,否则就要利滚利。直至榨干這些小老板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可是。钢材卖不出去,谁也沒有能力偿還高利贷,這样一来,矛盾就产生出来了。 能够放高利贷的,沒几個是善茬,听說借款人還不起贷,直接就安排打手上门逼债去了。小老板们走投无路,不得不联合起来。集体抵抗高利贷商人的催账。为了收贷款而发生的斗殴在短短几天内就发生了十几起,有一起甚至差点出了人命。 到了這個程度。高學建终于坐不住了,他安排办公室主任王越出马,前往康台县了解检查站的事情。 秦海其实就在康台的那個检查站坐镇指挥,不過,为了避免麻烦,他沒有直接出面,而是推了一位名叫张向前的部队裡的营长担任现场的指挥官。王越来到检查站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這位腰板挺直、满脸威严之色的现役军官, 正如崔洪春建议的那样,秦海直接找了冀明初,請冀明初从卫戍区抽调了一批精兵强将来帮助他完成這次行动。治理小钢铁是中央真正下达的任务,請部队提供配合也不算是太過于离谱。秦海沒有用部委的官员来负责各個检查点,是因为担心部委官员牵扯到的关系太多,万一遇上一些說情的,這些官员会很为难,甚至有可能会放水。此外,查处劣质钢材是断人钱财的事情,沒准会引发**,找一些部队的军官来指挥,也便于控制局面。 “张营长,你们是什么时候设立了這個检查站的,這么大的事情,怎么沒和我們地方上打個招呼?有些事情,我們来帮助协调,会比你们做更简单一些嘛。”王越一见到张向前,就满脸堆笑地套着近乎,但话裡话外却多少带着一些不满的情绪。 张向前面无表情,答道:“王主任,我們是奉命行事,和地方联络的事情,我不了解。” “张营长,你们扣了這么多的钢材,准备怎么处置啊?這些钢材都是我們县运出来的,我們县长非常关心你们的处置方案。”王越又问道。 张向前還是那副表情,道:“对不起,王主任,我接到命令就是不允许任何劣质钢材从這條道路上通過,至于這些钢材是来自于什么地方,以及未来如何处置,我一概不知。” “那這事,我应该向谁了解呢?”王越有些急眼了,办事情最怕的就是這种油盐不进的情况,但凡张向前能够松松口,他就有办法得寸进尺,从铁板上撬开一條缝。 张向前道:“王主任可以向国家经贸委的治理小钢铁工作小组了解具体情况,我們也是受工作小组指派前来执行任务的。” “那……你们打算检查多长時間?”王越求证道。 “這個……无可奉告。”张向前很简捷地回答道。 王越碰了一鼻子的灰,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向高學建报告。高學建听罢王越介绍的情况,脸色阴沉。如果他再想不出這件事与此前那個笑嘻嘻显得懦弱无能的秦海有关,那他也白在官场上混這么多年了。他只是有点想不通,秦海即便是发现了杏川县小钢铁存在的严重問題,也沒有必要用這种手段来解决問題,既然有调动部队的能力,直接到村裡去查封那些厂子,不是更简单嗎? 他当然想不到,秦海并不是一味地追求打压,而是想着要把這些小钢铁企业引向规模化、正规化经营的道路。要做到這一点,就不得不考虑一些技巧了。 “你是說,所有這些检查站都是针对我們杏川的?”高學建向王越问道。 “是的,几個检查站都建在咱们县境外两公裡左右的公路上,明显就是为了堵住咱们杏川县的钢材外运。我打电话问過其他几個县,他们那裡并沒有出现类似的情况。”王越道。 “娘的!我哪個地方对不起這個姓秦的了,他哪都不去,单选我們杏川来做调研,這也就罢了。调研完,一個屁都沒放,回手就给我們放了這么一個大招,這是想把我們杏川逼死嗎?”高學建恼火地嚷道。 “高县长,要不,咱们找省裡出面,跟他们打打官司?”王越建议道。张向前說下命令的是国家经贸委的工作小组,王越知道杏川县沒有這么大的面子能够与经贸委直接对话,只能是通過省裡去进行协调。 “找省裡?怎么找,以什么理由?”高學建沒好气地问道。 王越道:“他们不针对其他县,光针对咱们杏川,這個理由還不够嗎?经贸委对咱们杏川有什么看法,可以直接說出来嘛,为什么要用這样毒辣的手段呢?作为中央部委,居然搞這种阴谋,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高學建摇了摇头,道:“不行的,咱们這样去找省裡,最后只能是自讨沒趣。省裡对咱们县的情况又不是不了解,经贸委压下来的事情,省裡才不会替咱们出头呢,毕竟這件事人家是占着理的,咱们能說县裡要保护這些小钢厂嗎?” “可是,省裡過去也沒有逼着咱们把小钢厂都关掉啊。”王越争辩道。 高學建冷笑道:“可是省裡从来都是要求我們把小钢厂关掉的,至于這些小钢厂一直存在,那都是咱们自己的错,省裡可不会替咱们背黑锅。” “這……”王越沒词了。 燕宁省搞小钢铁的市县很多,省裡一直都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国家治理力度大的时候,省裡就搞個运动,清理個百十家,迎合一下国家的要求。等到风头過去,這些小钢厂死灰复燃,省裡是不会在意的。 說到底,省裡需要這些小钢厂提供的税收,也需要這些小钢厂来安置就业,這都比什么节能、环保要重要得多。 可是,省裡与下面市县的這种默契,是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谈的。潜规则就是潜规则,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公开承认。杏川县要省裡帮忙解决钢材检查站的問題,必须能够拿出過硬的理由,否则高學建连提都不敢提,只能自己去想办法。 “高县长,我們可以向省裡汇报,說這几個检查站搞突然袭击,查处的力度太大,已经影响到了我們县的民生和稳定。再這样下去,那些小企业的业主和工人就都要饿肚子了,届时闹出什么影响稳定的事情,我們也不好交代。”王越說道。 高學建抿着嘴,沉默了半天,然后点点头道:“以维护稳定的名义来說,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不過,光是說可能会影响稳定,還沒有說服力。最好是……” “我明白了,高县长,我這就去安排。”王越心领神会地說道。(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