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正义、爱心和良知 作者:未知 秦海想和凌世杰见面,主要是想看看這位仁兄是什么样的一副嘴脸,用专业的语言来說,就是想研究一下他的脸和嘴都是什么材料制成的。能够把高分子材料做到合金钢一般坚不可催的程度,也足够让秦海膜拜了。 用郭秋实给的电话号码,秦海很容易就联系上了凌世杰。在第一篇报道发出之后,凌世杰打算再接再厉,进行一個系统报道,所以這一段時間都住在杏川县,而且手机保持着24小时开机的状态,随时准备去采写突发新闻。 秦海只带了黑子一個人,轻车简从地来到了凌世杰住的宾馆。刚一走进大门,就见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两個人,迎着他们走来,嘴裡還严厉地喝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住店的,不行?”秦海沒好气地回了一句,他倒不是刻意要隐瞒会见凌世杰的目的,而是觉得這两個人很沒名堂。宾馆又不是什么私密场所,客人进出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哪有這样一上来就气势汹汹质问的。 “住店?从哪来……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是秦组长,我沒认出来。” 对方领头的那人前倨后恭,口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海定睛看去,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此人正是杏川县刑警队的小队长张朋,前一段秦海在杏川做调研的时候,高学建就是安排了张朋带着几名刑警给他们当保镖的。当然,张朋当时的任务究竟是保护秦海還是监视秦海,就不必去深究了。 “是张朋啊,你们這是在布控打算抓逃犯嗎?”秦海笑着问道。 “不是不是,就是一般的安保任务。”张朋恭敬地說道,他知道秦海的身份比高学建還高。在秦海面前自然就硬气不起来了。 秦海正想问有哪位大领导莅临杏川,以至于需要派出警察来保护,话到嘴边。他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怎么。你们不会是在保护凌记者吧?” “呃……”张朋愣了一下,“秦组长,你不会是来见凌记者的吧?” “是啊,有問題嗎?”秦海问道。 张朋沒有马上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用手一指,对同伴說道:“小刘,你過去问下那两個人是来干什么。验一下他们的证件。” 小刘应声向着两位刚刚走进宾馆的客人迎過去了,张朋借机把秦海拉到一边,低声說道:“秦组长,不瞒你說,我們就是县裡安排在這裡保护凌记者的。县裡交代了,不能让人随便接触凌记者。” “怎么,你们县裡想封锁消息?”秦海问道。 张朋摇摇头:“不是……我实话实說了吧,县裡的意思是說,如果想见凌记者的人,反映的情况是有利于县裡经济发展的。就允许他们进去;如果是有碍经济发展的,就要想办法劝阻,即使拦不住。也要记下他们的身份,以便未来采取措施。” “這個有利還是有碍,有什么标准嗎?”秦海好奇道。 张朋向秦海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就是“你懂的”,不過嘴裡却不便明着說出来,只是含糊道:“经济发展嘛……我們县是钢铁大县,所以促进钢铁业发展,就是促进经济发展了……” “我明白了。”秦海点了点头。张朋的暗示其实很清楚了,杏川县政府是想保护小钢铁产业的。凌世杰刚刚发表的长篇通讯,正是为小钢铁产业喊冤。所以符合了杏川县的利益。 過来向凌世杰反映情况的,不外乎分为反对治理小钢铁的。還支持治理小钢铁的。前者就是有利杏川经济发展的,后者则是不利杏川经济发展的。如果有人前来提供一些对小钢铁不利的材料,那么张朋就有义务进行阻拦,或者以登记姓名、单位等手段进行威胁。 张朋和郭秋实一样,在陪同秦海他们调研的那些天裡,已经见识了秦海的能量,所以早存了投靠之心。郭秋实为救秦海而受伤,别人看不透,但张朋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秦海与郭秋实唱的一出双簧。县裡早就传开了,郭秋实伤好之后,最起码能够提升两级,解决一個副处。张朋也是追求进步的人,岂有不知道该如何站队的道理? 高学建目前還是杏川县长,似乎也看不到地位有所动摇的迹象。但张朋知道,秦海早就掌握了高学建参与小钢铁经营的证据,随时都可能出手把高学建推下去。這一次秦海带队在杏川县境外查扣劣质钢材,显示出了秦海办事的决心,也反映出秦海对杏川县的干部已经完全不信任,高学建下台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有着這样的认识,今天這個场合,张朋当然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他把县裡的意图一丝不差地泄漏给秦海,就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秦海听罢,笑着拍了拍张朋的肩膀,說道:“老张不错。上次麻烦你们几個人给我們提供全程保护,我還一直沒机会感谢你们呢。等忙完這件事,我們约上老郭,好好喝几杯。” “沒問題,如果是在咱们杏川县,俺老张做东。”张朋咧开大嘴笑着說道。 “那我們可以上去见凌记者嗎?”秦海用手指了指楼上,问道。 张朋道:“秦组长要去见凌记者,当然沒問題……不過,這個情况可能我們会向县裡汇报一下,沒办法,這是制度,秦组长能理解吧?” “当然理解,理解万岁嘛。”秦海說道。 過了张朋這一关,秦海带着黑子来到了凌世杰的房间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来了!”一位30来岁、鼻梁上架着眼镜的男子开了门,他看着秦海和黑子二人,问道:“你们找谁?” “請问,是南导的凌记者嗎?”秦海问道。 “我是凌世杰。”对方答道。 “我是秦海,中央治理整顿小钢铁行动工作小组副组长,此前和你联系過。”秦海說道。 “哦,是秦组长。”凌世杰沒有觉得惊讶,毕竟在這之前秦海已经给他打過电话了,他让开门,做了個手势道:“二位請进吧。” 秦海和黑子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凌世杰给他们俩分别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淡淡地问道:“二位說要和我谈谈,具体想谈什么內容呢?” “咱们就不用绕什么弯子了,我是为了南导刚刚发出的這篇稿子来和凌记者商榷的,這篇稿子,应当是出自于凌记者之手吧?”秦海拿出刊登了那篇长篇通讯的报纸,对凌世杰问道。 凌世杰道:“是的,是我采写的,每一個字都有事实依据。” “是嗎?”秦海露出一個讥讽的笑容,“你說一名农妇在检查站前服毒自杀,這也是事实?” “有照片为证。”凌世杰說道。 “我們有现场的视频,可以证明這名农妇只是假自杀,我們的士兵喊了一句有蛇,她就马上爬起来跑开了。凌记者如果当时在现场,应当能够看到這一幕。”秦海說道。 凌世杰摇摇头:“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确因为你们的粗暴行政行为而做出了自杀的举动。” “你认为我們的行政行为不对嗎?”秦海问道。 凌世杰道:“当然,這是一种粗暴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人文精神。” “凌记者,我想打听一下,贵刊有几位名叫凌世杰的记者?”秦海问道。 “什么几位?”凌世杰有些懵,“当然只有一位。” 秦海道:“那么在一年前,贵刊登出了一篇同样署名为本报记者凌世杰的通讯,揭露杏川县小钢铁泛滥的事实,其中還特别提出,乱世用重典,各级部门应当采取强硬手段,彻底打击這些违法的钢铁企业,杜绝劣质钢材的流出。我們现在做的一切,难道不是那位凌记者所建议的嗎?” 凌世杰当然能想到秦海会从這個地方入手发难,他微微一笑,說道:“不错,那的确是我写的。但我說的是政府应当对违法的小钢铁企业重拳出击,沒有說你们应当鱼龙不分,对所有的小钢铁企业都进行打击。你们這一次的打击,分明殃及了许多合法经营的小企业,对农民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凌记者能否告诉我,哪家企业被冤枉了?”秦海道。 凌世杰道:“对不起,我必须保护我的线人的*权。” 秦海道:“如果我們的行动侵害了哪家企业的合法利益,他们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你们媒体也可以进行报道,這并不涉及到什么*問題。相反,你们在沒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责我們的行政行为,已经涉嫌造谣,你们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凌世杰冷笑着举起一個录音机,說道:“秦组长是在威胁我們媒体嗎?我這裡可是有完整录音的。” “凌记者,我們這裡也有完整的录音,随时可以提供给你们的主管部门。”黑子在旁边也举起了一個小装置,那是一支市面上還非常少见的电子录音笔。 “請便。”凌世杰大义凛然地說道,“从我当上记者那天起,我就已经发過誓言,沒有什么力量能够让我背弃正义、爱心和良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