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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总想搞出個大新闻

作者:未知
听着无数的人在自己面前表扬自己的员工,容中卫丝毫沒有一点自豪的感觉,相反却是有些怒不可遏。 凌世杰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容中卫对他的了解不多,但至少也知道這厮不是那么高尚的人,更谈不上有能够让省长都得给面子的本事。人家言之凿凿,說凌世杰干了多少多少好事,容中卫明白,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演绎出来的,至于是谁在帮凌世杰吹牛,容中卫就猜不出了,他觉得十有*是凌世杰在自我炒作。 当一個记者和办一张报纸在有些方面是相同的,那就是既要炒作新闻点,也要炒作自己。比如說,明明是一個小公务员跺了一個老头的脚,而且马上就道歉赔钱了,你必须說成是一個权势极大的贪官派人把老头的脚给剁了,众人敢怒而不敢言,最后是本报记者挺身而出,冒着被800多名大内高手围殴的危险,揭露了這個事件,這才为老头讨回了公道。 炒作是应该的,但把自己炒作到无所不能的地步,就有些過分了。再因为自己的炒作,而惹得天南地北的数百人跑到南导来找青天大老爷告状,這就让人无法忍受了。 這时候,交警走到了容中卫和田裕高的身边,他不认识容中卫,但认识负责行政事务的田裕高。他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之色,对田裕高說道:“田处长,你们這是在搞活动嗎?能不能把人群疏导一下,要不影响交通了。” 田裕高回头看了看路上,只见半條马路都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一方面是南导的編輯记者进不了大门,全停在马路上,另一方面還有一些访民模样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马路上指指点点,同样造成了拥堵。他转過头。对容中卫請示道:“容总,您看這事怎么办?刚才我已经劝了他们好半天了,叫他们不堵在门口。可是他们谁也不听。” “這……”容中卫也为难了,能够跑几千裡路上访告状的人。多少都是带着些偏执属性的,对這种人,劝說和恐吓都不起作用。让他们堵在南导门口,影响了城市交通倒是不关他容中卫的事,但外人看起来,還以为南导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人堵了门,這個社会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进去了。让保安控制好局面,安排他们在院子裡等着,再安排几個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和他们接触一下,听听他们有什么冤情,然后把他们打发走。”容中卫交代道。 如果容中卫能够预见到他這個决策的后果,那么打死他也不会作出让访民们进入院子的指令。南导院子的大门一打开,访民们便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像高喊“乌拉”冲进冬宫的起义士兵一样,乌殃乌殃地涌进了大院。 进了院子的访民,可就沒那么好管束了。他们见门就进,见地方就坐,见东西就吃。一大群访民跑到厕所裡去方便。小便池不够用了,就随便找個旮旯意思一下。有些访民占着洗脸池,掏出牙刷毛巾开始洗漱,還把臭烘烘的脚丫子抬上来冲洗,弄得满处都是一股咸鱼味。還有的访民拿着方便面到处找开水冲,冲好之后就蹲在走廊裡吃,還把调味包扔得满楼道都是。 吃饱拉完,访民们开始闯进记者办公室告状,他们也不管是谁。随便拉着一個人就开始诉說自己的冤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脏兮兮的手不时便往记者的身上蹭。行政处、财务处、计算机房等等部门也都不得幸免,一個满脸伤疤的汉子冲进了出纳办公室。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号啕大哭,把几個花容月貌的小会计吓得夺路而逃。 南导的保安们忙着维持秩序,但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堵住了這头,又漏過了那头。访民最擅长的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但凡被保安拦住,他们就下跪哭喊,更有那满脸沧桑的中年妇女硬住保安怀裡钻,保安都是大小伙子,哪见過這样的阵势,一個個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容中卫在几名保安的保护下,突破访民的重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他就听到桌上的几部电话都在疯了一般地响着,抓起来一听,都是各部门在询问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访民在集团裡肆虐。 “你们务必要安抚好這些人,想办法让他们静下来,别闹出事端。”容中卫向各部门吩咐道。這种时候,如果闹出個员工与访民吵架、斗殴的事情,可就收不了场了,這好几百人如果在集团裡打砸起来,损失是无法估量的。访民都是把自己当成一條烂命,无所畏惧的,就算叫来警察把他们抓走,对他们来說也不過是多吃几天免費的牢饭而已,吓唬不住他们。可南导集团不同啊,磕着碰着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的财产,谁玩得起這样的游戏? 向各部门交代完之后,容中卫拨通了凌世杰所属編輯部的电话,命令編輯部主任韩博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他要当面问一问這件事情的原委。 編輯部和容中卫的办公室只差两层楼,寻常时候,容中卫叫一個人過来,只需要两三分钟的時間。可是這一回,容中卫足足等了一刻钟,才听到韩博敲门的声音,后面還有替容中卫守门的保安与访民对峙的动静。 “进来!”容中卫应了一声。 韩博推门进来了,平日裡颇为讲究形象的他,此时衣服凌乱,领带也松开了,一脸委屈,像刚刚被多少位壮汉“那样”過了一般。见到容中卫,韩博带着哭腔倾诉开了:“容总,這楼裡沒法呆了,我办公室裡挤了七八個人,一出门就让人拉着告状,不听完就不让走,回头一看,我钱夹子不知道哪去了……” 容中卫沒有接他的话,而是黑着脸问道:“我问你,凌世杰這段時間在跑什么选题?” “凌世杰?”韩博懵了,這都哪跟哪的事儿啊?集团都快被人洗劫了,总編輯居然還在惦记着凌世杰的选题,這特喵才是真爱啊。 “他……他跟我說他去燕宁抓一组稿子,前两天刚发了一篇,是關於燕宁治理小钢铁的,您還說那篇稿子很好,发了一個整版。”韩博說道。 “小钢铁,就是有個农妇喝农药自杀的那篇?”容中卫想起来了,的确有過這样一篇稿子,文字和配图都足够煽情。他刚才不记得這件事,是因为他根本就沒注意到這是凌世杰采写的,毕竟凌世杰并不是一個有存在感的人。 “他這個人,平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沒有?”容中卫又问道。 韩博不明就裡,既然领导问起来,他也只能知无不言:“他這個人吧……功底不算太好,不過有时候喜歡耍点小聪明,便是能够发现一些别人找不到的角度。他总觉得自己名气不够大,所以非常努力,一直希望能够搞個什么大新闻,扬名立万。” “他有沒有說過什么急公好义這样的话?”容中卫道。 “說過啊。”韩博脱口而出,“他的個人主页就是這样写的,您怎么也知道?” 那個年代裡沒有博客之类的东西,很多附庸风雅的人都喜歡搞一個個人主页,把自己的文章放在上面供别人瞻仰。南导有不少編輯、记者都有自己的個人主页,名称五花八门,有叫一剪梅的,有叫郭大侠的,有叫梅安守望者的,反正怎么文青怎么来。凌世杰给自己的主页取的名字就叫急公好义,主页上還登着一些他如何为民請愿的故事,当然其中八成都是吹牛,剩下两成也是亦真亦幻难以分辨。 凌世杰的這個個人主页,點擊量少得可怜,根本就沒什么影响力。韩博也是因为凌世杰是自己的下属,這才看過一两次,他沒有想到,总编大人居然会知道這件事。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叫他马上到我這裡来!”容中卫怒了,原来急公好义這個词還真是凌世杰自己說的,看来,這群访民也真是他给招来的了。 韩博摇摇头道:“他现在不在梅安,他還在燕宁呢。他前天還跟我打過电话,說准备再呆一段時間,能够搞出一個大新闻来。” “他已经搞出個大新闻了,還想搞什么别的大新闻!让他把那见鬼的选题扔了,马上坐飞机赶回来,机票不许报销,让他自己出钱!”容中卫下令道。 “是!”韩博应道,随后又怯怯地问道:“容总,他出什么事情了?” “你還沒看见嗎!”容中卫用手一指外面,“外头那些人,都是冲着他的名气来的。這個混蛋也不知道在外面吹了什么牛,人家說他包打官司,這不,都上咱们這找青天告状来了。” “啊!”韩博的嘴张得老大,他万万沒有想到,這好几百人居然都是凌世杰一個人招惹来的,這家伙得吹出過一個多大的牛皮啊? 娘的,老子刚被人掏去的那個钱夹子,得让你姓凌的赔我!韩博在心裡愤愤地想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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